《你对救世主有何企图？》小仓恩

5、Monster's tangs “把小姐

　　我的名字是"谏山爱美"。

　　"谏山"来自哥哥"谏山创"，名字"爱美"也是哥哥起的。

　　我是由身为漫画家的哥哥创造的"救世主"——能自由穿越到漫画里的世界、并和漫画里的人物缔结「契约」的特殊能力者，Linker。

　　你或许觉得这毫无意义，但于我而言，漫画里的大家是和哥哥一样真实存在的生命。

　　所以，我的一生，本该是涂满了鲜血与悲鸣的献身英雄史。

　　然而，十四岁那年，当我第一次前往新世界时，哥哥这样跟我说了一句话。

　　"爱美呀，哥哥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给你加属性的时候，不小心加了一大缸'魅力值'进去呢。"

　　"……什么叫'一大缸'？"

　　"你要小心一点，不然你笑一下也可能让契约者失血过多阵亡哦～"

　　您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坏蛋谏山创。

　　-

　　新的一天，我在史托黑丝区的旅店内醒来了。

　　恩奇都没有守在床头，看样子是出门采集情报去了。我自己调整好生理状况，坐在床上复盘昨天的战斗。

　　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的话，那一定是——

　　利威尔这家伙，相当的强。

　　先不说他一个普通人躲过了恩奇都的特殊技能，最后和他一起杀掉"奇行种"的时候，他居然像杀普通巨人一样在那家伙身上玩儿旋风小陀螺。

　　要知道它可不是一般奇行种，而是「敌人」啊。

　　利威尔明明还没有和我缔结契约，却已经有能力手刃超出这个世界极限的存在了吗？

　　阿克曼血统也太犯规了吧，哥哥到底给利威尔加了多少buff啊……还是说跟创造我的时候一样手抖加多了吗？！

　　不过，也许不仅仅是这样。

　　"Master！"

　　突然飞上窗口的恩奇都打断了我的思考。绿发从者结束隐身状态后到我面前单膝跪下："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向墙内的原住民们核对完情报。"

　　“有什么大的偏差吗？”

　　“没有。墙内的情况基本和谏山先生设定的一致。”

　　“做得好，恩奇。”

　　我松了口气，掀开被子跳下床："那么，差不多该去和「重要人物」见面了。"

　　"Master的意思是……？"恩奇都跪在原处，看着我把身上的睡裙用「能量守恒定律」转化为暗色调的棉麻裙装与披风。

　　"我们现在就去调查兵团总部吧。"

　　-

　　街道上的情景和我预料的一样。

　　四处流浪的难民，肉眼可见的贫富分化。

　　途中遇到想要调戏我的醉鬼，被恩奇都捏了下手腕就落荒而逃。

　　"这里的治安很差，Master，"恩奇都面色不善地看了逃跑的男人一眼，牵住我的手加快脚步，"请您跟紧我。"

　　调查兵团的基地正对着城镇的中央街道，虽然集中着店铺但嘈杂声明显比之前小了许多。我和恩奇都到一家临近基地正门的茶店坐下，一边装作聊天一边关注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和马车。

　　"对了恩奇，这些钱你是用什么转化的？"

　　昨晚下榻旅店的时候，恩奇都就已经拿出墙内流通的货币了。但我实在是想不出它能找到什么和这些钱等值的东西。

　　恩奇都摇了摇头："这些货币并不是通过「能量守恒定律」得到的。"

　　"那是……？"

　　"是您的第十二契约者，迪米乌哥斯，"恩奇都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这些钱是昨天黄昏时，他用自己的技能传送给我的。"

　　"……他没有直接跟我联系吗？"

　　"是的，迪米乌哥斯的原话是，'这些小事让下仆们打理就好了'，因此我没有跟您汇报。抱歉，Master。"

　　"啊，没事没事。"我捧起温热的茶杯，表情和恩奇都一样变得复杂。

　　「能量守恒定律」只有我和恩奇都可以使用。基于此，再加上迪米乌哥斯的性格，我们都大概清楚这些钱是怎么拿到的。

　　"Master，"恩奇都突然迅速凑近我，"「关键人物」的气息出现了。"

　　"嗯，我看到了。"我继续拿茶杯挡住脸，视线全部落在调查兵团的正门处，从拉开的铁门中走出的两人。

　　恩奇都在我耳边小声说道："高的那位是已经继任调查兵团团长的埃尔文·史密斯，这一点和原作剧情一样。"

　　"旁边那个小小的，是昨天与您并肩作战的利威尔·阿克曼。"

　　"Master，要我跟上他们吗？"

　　我放下茶杯，收回视线："不用了。刚才那辆经过我们的马车在门口拐了个弯，应该就是接他们二位的。这个时候出远门，应该是要去王都汇报壁外调查的结果吧。"

　　"等他们回来再说好了。"

　　"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熟悉感如钝器般砸向我的大脑。手中的茶杯差点被碰翻，我赶紧把脸埋下去以防被利威尔注意到。

　　这个气息……难道是……？

　　"你，你就是调查兵团的团长吧？！"

　　果然，在埃尔文和利威尔即将登上的马车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管家模样的妇人。她的身板瘦削而高挑，甚至不听声音都很难意识到她是女性。

　　埃尔文也罕见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大概完全想不通这个女人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

　　"壁外调查中，明明牺牲了那么多士兵吧，连我家小姐也没有回来啊！"

　　"都已经是第二天了，我却连我们家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都见不到！"

　　女人的声调尖锐而颤抖，吸引了不少群众围观。但我和恩奇都不为所动，甚至冷静地喝了口茶。

　　她的声音，在外人听来仿佛是控诉和悲鸣。但在我的耳朵里，这家伙完全是在练习美声。

　　从我这个角度，能看到利威尔抬头看了埃尔文一眼。后者对他会意似的点点头，然后礼貌开口："这位夫人。"

　　"谁是你夫人？！"女人再次发出咄咄逼人的怒吼，如果不是周围有士兵拦着，她怕是要狠狠揪住埃尔文的波洛领结。

　　我示意恩奇都隐身待机，接着一个人好整以暇地吃起瓜来。

　　"你怎么跟我套近乎都没有用！我们家小姐已经回不来了！"

　　"我今天来只是替老爷传话——只要一天见不到小姐，调查兵团的赞助就会少一天。器材、军饷、红茶，统统都会停止供应。"

　　喂喂喂单独把"红茶"列出来是怎样，这针对性也太强了吧。

　　……等等，什么叫"调查兵团的赞助"？

　　埃尔文的眼中快速闪过些什么。他又看了眼利威尔，得到对方的眼神回复后，再次看向那个流泪的女人时仿佛已经知晓了事件全貌："您的悲伤我能切身体会。在此，我为自己未能保全部下的安危深表歉意。"

　　"但是。"他刻意有所停顿。

　　"私以为，您所提到的小姐，并没有丧命于壁外。"

　　一瞬之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我的身体，把我的全部心思剥开来大白于天下。背后升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恩奇都立刻传来心灵感应："血压轻度升高，马上为您调节。"

　　是埃尔文，还有利威尔。这两个人一起看向我了。

　　如果说前者的目光像包揽全局而密不透风的捕兽网，后者的目光则更像一把抵在我要害处、沾满血的尖刀。

　　利威尔已经认出来我了把，毕竟披风是挡不住我的红色眼睛的。

　　真不愧是，调查兵团的干部啊。

　　那个女人顺着团兵二人的目光看过来。她呆滞了片刻，然后便立刻大哭着冲到我身边，双膝猛的落向地面。

　　"我就知道小姐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感谢神明大人……小姐您还好好的！！"

　　"见不到小姐的日子里……我们举家难安……"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跪着？！你有什么奇怪的爱好吗？！

　　围观群众发出了唏嘘，我叹了口气，叫地上的人起来。

　　虽然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姐"完全在我计划之外，不过就埃尔文和利威尔愿意配合这个"女人"演戏来看，目前已经达到我想要的效果了。

　　"抱歉，埃尔文团长，利威尔兵长，"我朝埃尔文和利威尔行军礼，慢慢摘下盖在脑袋上的兜帽，"我没教导好家里的下人，真是失礼了。"

　　周围的看客先是静默，接着不约而同发出惊呼与议论声："居然是白发啊""简直是人偶一般的外貌""真的有贵族家的小姐来当调查兵啊"

　　"……就是你吧。"一旁静默许久的利威尔开口了，他仿佛还要接着再说些什么。

　　"正是，长官，"我直接打断他的话，以防他问出我回答不了的问题，"调查结束后我与大部队走散。等我回到史托黑丝区已经是今天黎明的事了，很抱歉没有回来报道。"

　　"也就是说，你一个人，单枪匹马从壁外的平原活着回到了罗丝之墙吗？"

　　"正是。"

　　群众哗然，但利威尔和埃尔文都显得很镇定。"其实是直接飞回来的。"我在心里吐槽着。

　　"你的名字是……"埃尔文以审视的目光扫过我，他的眼神里尽是让我不舒服的打量。

　　我沉声道："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我知道了，爱因兹贝伦，"埃尔文转而看向那个早就停止哭泣的女人，"敢问阁下如何打算？"

　　"小姐一番长途跋涉，想必一定很劳累了，"身旁的女人非常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我想带她回爱因兹贝伦的属地休整几日，老爷也十分思念她。"

　　"那么我就口头批准了。"埃尔文说完看向利威尔，"可以吧，利威尔兵长。"

　　"……我没意见。"

　　"那就这样决定了。"埃尔文朝我点头致意，目光里已经没了刚才那让人心生不快的试探。

　　"我们期待你的回归，爱丽小姐。"

　　-

　　等上了这架"爱因兹贝伦家的马车"后，我像是赶瘟神般立刻甩掉"女人"一直挂在我手腕上的手。

　　"你还没演够吗？太宰先生。"

　　"哦呀哦呀，小姐原来看出是我了吗。"

　　捏着嗓子发出的女声一瞬间恢复原样。太宰治去除□□和垫着的假胸，接着捧起我的手不放下："不要这么绝情啦～这么多天没见了，小姐就跟阿治再亲近一会儿嘛～"

　　"……你手上好多手汗，松开。"

　　"这些手汗里也藏着阿治满满的爱意哟"

　　"你好恶心啊太宰治！！"

　　拉扯了几个回合，我在鸢眼男人的厚脸皮攻势里彻底败下阵来。算了，反正手汗是骗人的，他想拉着手就拉着吧。

　　毕竟，这家伙也是我的契约者。

　　"你什么时候来的……不对，应该说'你们'，"我任太宰治抓着我的手摸来摸去，"没有「管理员」权限的话，你们转移到新世界要耗费不少能量。应该很多人都帮忙了吧。"

　　"是这样没错哦。"

　　"所以驾车的人是……？"

　　不等太宰治介绍，干净清晰的少年音立刻从车夫位传来："爱美小姐，我是中岛。"

　　"啊，敦君辛苦了。"我朝中岛敦的后背点点头，隐约觉得太宰治加在我手上的力气变大了点，只能把注意力放回到他身上。

　　"……关于我莫名其妙多出来的'贵族小姐'身份，还有这个马车，是森先生的异能力？"

　　"真不愧是小姐！阿治已经被你迷的要忍不住亲吻你了……"太宰治眼神迷离地把玩我的手指，再与他的绷带手十指交错。

　　我在心里喊了无数遍"恩奇快救我"，然而得到对方"太宰先生只是在加固契约"的回复后，生无可恋地开始思考。

　　之前在世界「横滨」时，大家与我签订契约后，异能力多多少少都发生了进化。

　　而森先生的变化是除中也外最夸张的，具体表现为能够使用原先我才能使用的Linker特殊技能——「概念摘出」。

　　这个技能不受跨世界影响。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概念摘出」，将自己原先在「横滨」拥有的财富与地位、甚至是在群众间的影响力，完全在「帕拉迪岛」上等价呈现。

　　就当下的情况来说，森先生应当是成为希娜之墙中的贵族了吧。至于我来之前起的假姓"爱因兹贝伦"，应该是被乱步推理出来，转移以后设定好的。

　　啊，既然□□的钞能力都被转移到这里了，该跟迪米乌哥斯说一声"不必再为钱操心了"吧。

　　马蹄声渐息，浓郁的花香从缝隙中涌入。我察觉应当是到达属地的花园内了。还没等太宰治为我拉开车帘，一只暴躁的黑手套已经把可怜的帘布扯下来一半。

　　在中岛敦慌兮兮的一阵"中也先生您冷静一点啊！"的没什么用的阻拦中，那只黑手套精准地把我从太宰治怀里拎了出来，动作仿佛无数次训练所打磨出的，显得过分熟练与自然。

　　我的身体，于是便被男士古龙香水，和骤然引发的争吵包裹在中也的怀里了。

　　"居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打爱美的主意……混蛋太宰还真是活腻了啊。"

　　中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像真的生气了一样。

　　"什么嘛，难道不是小蛞蝓动作太慢才没和我一起来接爱美小姐吗？"

　　"明明就是你心思不纯吧混账青花鱼！绝对不会再把爱美交给你了！！"

　　……双黑还真是为了什么都能吵起来啊，我感叹完后把目光落到一旁的敦君身上。他应当是想过来劝架的，结果被从走廊里走下来的、脸色几近全黑的芥川揪住衣领提到半空："人虎，你有没有对爱美小姐做失礼的事情。"

　　"哈啊？我一直在前面驾车……"

　　"你想狡辩也没有用，在下这就替爱美小姐惩戒你。"

　　"……都说了我在帘子外面驾车啊！！芥川你这样说完全是自己想这么做吧！"

　　好吧，后辈组也要吵起来了。虽然我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争吵的地方。

　　我现在开口的话，中也会被围攻吧……话说小恩为什么不出来劝架啊！

　　"各位，请暂时休战吧。不要让爱美小姐为难。"

　　"爱美小姐因为你们的争吵，已经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了呢。"

　　方才芥川走下来的地方，此刻出现了武士服与红围巾。芥川见状立刻放下敦君，单膝跪地行礼。中也因为抱着我便没有动作，低下头捂了捂胸口："首领。"

　　被芥川抓的咳嗽了一阵的敦君紧随其后："社长好。"

　　场面终于平静。我在中也的怀里松了口气，终于有理由放下他的手臂。

　　倒不是说讨厌中也的触碰，但一直被那么大力地抱着确实不舒服。下次还是提醒他比较好吧。

　　"森先生，社长，"我走到他们四人之前，朝两位领导者俯身行礼，"感谢你们的倾情协助。我实在是……"

　　"无以为报"四个字还没说出口，森先生已然眯起血红的眼睛："爱美小姐不用着急感谢哦。说实话，这次行动多半是出自我们自身的私心呢。"

　　"……唉？"

　　社长似乎想阻止他，但森先生却露出优雅的笑容接着说道：

　　"我们不过是，想趁机将小姐收入囊中罢了。"

　　“……”

　　"唉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