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First Battle “兵长，我 ...
-
在阳光穿不透的巨树之森里，我第一次与名为“利威尔”的男人相遇了。
粘稠鲜血和滚滚蒸汽包裹其上，刀锋在昏暗的树荫里耀眼争光。浑身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士兵长将我逼近树边，垂下的墨绿色披风里掠过两抹锐利的蓝。
冷汗自脊柱沟滑下，我按了按腰间凭空生出的立体机动装置，向这双雾蓝色眼睛的主人举起手臂。
其中一只手里，握着那个死去不久的调查兵的自由之翼。
"啧，是士兵啊……"利威尔收回压过来的钢刀擦拭起来，声音低沉的可怕，"你怎么一个人行动？班长呢？"
“……”我无言以对，只是默默把沾满血迹的徽章交给他，递过去的指尖微微打着颤。
“……全灭了啊。”利威尔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用手帕拿过那枚自由之翼。我趁着他低头整理的时刻悄悄松了口气，勉强算是用「能量守恒定律」转化出的装备糊弄过去了。
“谢了恩奇，”我在心里向自己的从者道谢，“这个士兵的队友都找到了吗？”
“都找到了，Master。”恩奇都的心灵感应回复的很快，我同时听到了什么东西被轻轻放下的声音，“我已经把他们的尸/体保护起来，请您放心。”
“巨树之森的数据收集完整了吗？”
“全部收集完毕了，Master。”
“把相关情报传输给最后之作，让她归类到[女巨人]的档案里。”
“我明白了。”
这边的对话刚结束，已经把东西放好的利威尔又一次开口：“你怎么没有受伤，逃跑了吗？”
“我在队里负责的是侦察工作，刚才离队了，”我捏紧了披风下的刀柄，“我们分队长说，‘白头发红眼睛很容易被巨人当成兔子略过’。”
“……啊，我刚才也把你当成兔子了。”
“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
幸好猜对了利威尔对我拔刀相向的原因，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利威尔似乎也没有追问下去的打算，转头又询问了我的刀片和气体是否充足。
“Master，”恩奇都这次的传讯有些焦急，“有巨人和敌对巨人群在包围您跟利威尔。”
啊，我也已经感觉到了，那一声声从不远处传来的，宛如重锤击地的巨响。音浪接连震断了巨大的枝干，如骤雨般降下的树叶快要把我跟利威尔淹没。
“数量呢？”
“七只。平均高度为14.3米。”
“就是它们灭了我假扮所属的小队吗？”
“由嘴角的血迹判断，可能性极大。”
我拔出了双手刀。
“兵长，我想向您报告侦察结果。”
“不用了，”利威尔抽刀的动作比我更加老练，金属摩擦的声音于轰鸣中依然响亮，“我已经听到了，六只十五米级和一只十米级吗。”
“……正是。”
听声音做出的判断居然和恩奇的观测结果一样……不愧是最强的人类啊。
“你沿着那个方向归队，”他把刀尖对向那只十米级过来的方向，“从最高的树上走。”
“兵长，”我抬起头望向背对我的男人，“我申请战斗。”
他无情拒绝：“服从命令。”
“其中一只吃掉了我的班长，我想为他报仇。”
“壁外可是不允许小鬼胡闹的地方。”
出现了，不是\"成熟男人\"的人设就说不出来的台词。他要端着前辈的架子来说服我吗……我于是抬高了声音：
“见证了同伴的死亡，却什么都不做而只是逃跑的话，这种事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我不想走会令我后悔的道路。”
深藏在心里许久的一句话终于被说出，我朝利威尔的背影深深地鞠躬。
“请兵长准许我的胡闹。”
-
利威尔回过头细细打量这个任性的新兵。
的确是生的不能再生的面孔，他活了快三十年也没见过年纪轻轻就一头白发的家伙。
还有那双眼睛，比贵族们佩戴的红宝石首饰还要清澈。于其中闪烁的微弱光芒好像也染了血一般。
这种人只要出现在人群里就会引起骚动吧。但利威尔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多半是个实力一般的半吊子。“
直到利威尔听到她说出那句话之前，利威尔都是如此定义她的。
“后悔吗……”利威尔在心中轻轻重复着这个词语，面向她的表情却好像没什么变化。
算了，七只而已，自己还有余力保护她。
“随便你吧。”利威尔向她下达了许可。
“感激不尽。”
少女大跨一步来到他身旁时，利威尔罕见地皱起了眉。
头戴“人类最强”的夸张头衔，他一向对于“气场变化”极为敏锐。
所以他的感知不会错——这个刚刚到达自己肩膀的娇小新兵，正向外散发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危险气息。
“怪物吗。”
利威尔没有多想，朝正向他大踏步走来的巨人发射固定器。
-
推荐BGM《Crossing Field》——LISA
“恩奇，做战斗准备。”
“是。”目送利威尔冲上去后，已经回到我身边的绿发从者出声回应。
“移除特殊抗性，移除物理抗性，移除精神抗性，移除‘给予弱者的威压’”
我调整好呼吸。
“确认精神力正常，确认能量流动正常，身体机能正常。”
\"我在您的刀片上刻画了「Bluebird」，您的每一次挥刀都会被记录下来。\"
“现在可以开始战斗了，Master。”
背后的披风在肩膀中飞扬，一只敌对巨人的后颈已经暴露在利威尔的双刀之下。
“我出发了。”
“祝您武运昌隆，Master。”
-
利威尔好像听到少女愤慨激昂地吼叫着，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等他迅速解决了最近的两只，想要回过头去查看少女的情况时。
恍惚间，利威尔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比阳光耀眼了千百倍的身影。
一团白金色的光点，顺着那只嘴角沾了血的巨人的足腕，像点燃的炸药线一般飞速盘旋而上。巨人的伤口破开涌血的速度甚至赶不上少女的挥刀，她螺旋上升的行进路线仿佛是完全忽略了重力的存在似的。
在那只笨拙的大家伙反应过来要捉住她之前，喷泉般爆炸的鲜血就已经淋湿了利威尔全身。巨人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分裂成鲜红的肉块，掉下来的骨头在利威尔身边砸下一个又一个大坑。
……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一个15米级剁碎了吗？
白发的少女没有任何停顿，以空中坠落的肉块为起点再次飞速起跳——大概是比□□发射还要快的速度，利威尔只是换了个刀片的功夫她就已经削掉了四片完整的后颈肉。
少女的身体冒着可怖的蒸汽，唯独挥刀时点缀着的自由之翼的一点蓝还勉强能看清。伴随着巨人落地时震耳欲聋的惊雷声，一身鲜红色的少女在他身旁的位置发射了固定器。
\"还有一只，兵长，\"少女微微喘着气，她的手里握着最后的替换刀片，\"是奇行种。\"
\"是啊。\"利威尔把剩下仅有的一组刀片扔给少女，\"这家伙手里还有一只穿军靴的脚。\"
\"就是他吃了我的班长。\"
\"那你想把它切成什么样子呢。\"
\"至少要让他感受头身分离的痛苦。\"
\"我知道了。\"利威尔反手握住刀柄，猛的踏碎脚边的肉块。
\"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吧，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大概是因为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话，满脸是血的少女呆了一下。
\"……由衷地感谢您。\"
隐约之间，利威尔好像听到少女呢喃了一句\"契约达成\"之类的话语。
正蚕食着他们的同伴的巨人转动令人作呕的眼球，贪婪的视线落到利威尔和身旁的少女身上。
\"利威尔兵长。\"少女垂下双手，新换上的刀片拖过草皮，发出刺耳的剐蹭声。
\"什么事。\"利威尔压低身体摆出迎战的姿态，那个巨人就要朝他们冲过来了。
在他目光所不及的身体一侧，白发少女发出一声极好听的笑声。
\"我的背后，就交给您了。\"
风声裹挟着巨人的咆哮，两道墨绿色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刚刚养成的默契已经无需言语交流，一人负责这只巨大怪物的一边。刀片凶狠地割开皮肉，像是发了怒的雕塑家在自己的作品上泄愤。
削破大腿，再挑断脚筋，鲜艳的喷泉一升就是几米高。一人砍掉一只手臂，趁着四肢爬行的奇行种倒地，他们二人在毫无遮挡的后颈处相遇。
\"去——死——啊！！！\"
嘹亮的怒吼为人头落地之声伴奏，利威尔趁着少女向下俯冲给后颈补了两刀。
最后一只巨人死透了。利威尔从灼热的蒸汽里飞出，现在他终于记起自己身上还全是没蒸发干净的血。
算了，先不管这个。那个小鬼呢？要赶紧带她去见埃尔文。
然而等利威尔像四周望去时，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白色的少女了。
脚边出现的，只有被妥帖安置在树边的，已经死去的士兵的遗体。
听到愈来愈近的立体机动声，利威尔默默扔掉钝化的刀片，清点起死者人数。
\"啧，我就知道。\"
利威尔看了眼从树上下来的埃尔文，终究还是决定把方才的事留到回墙以后再跟他细说。
\"那个臭小鬼还真是不会装啊。\"
\"韩吉的队伍在阵型中间。\"
\"哪里用得着侦察兵。\"
-
确定飞到底下的人绝对看不到的高度，我吟唱道：\"「能量守恒定律」。\"一身调查兵团装备就变回了此前穿着的裙装。
\"怎么样？\"我询问身边同样悬浮在空中的恩奇都，\"数据采集的顺利吗？\"
\"一切顺利，Master，您的表现相当惊艳，\"恩奇都露出相当开心的笑颜，\"就御坂网络的计算结果来看，您的砍击速度是利威尔的整整三倍。\"
\"这样啊……\"
\"还请不要忘记，您今天战斗时甚至没有使用「能量守恒定律」，\"恩奇都恢复我的被动技能，恭敬地行礼，\"在我看来，Master是比他强许多的。\"
\"嘛，不过利威尔的反应速度真是快的令人惊讶啊，\"我担心恩奇都会一直不停地夸我，赶紧转换话题，\"而且，刚才在森林里，他可是躲过了你的侦查。\"
\"是，身为「关键人物」，利威尔的实力不能小觑，\"恩奇都站直了身体，向森林里望去，\"我有预感，他应当就是最后跟Master签订「羁绊」级契约的人。\"
\"希望如此吧。\"我有些出神地看向地面上集合的调查兵团。
\"对了Master，我需要向您确认一件事，\"恩奇都正色道，\"您刚才故意露出了破绽，是给利威尔传递信息吗？\"
\"是啊，\"我捏了捏发尾，把残留的巨人血迹转换为花朵，\"是利威尔的话，肯定能看出我不是墙内的人这件事了，算是给我以后的出场做铺垫。\"
\"今天至少让他看到了我的实力。回到墙内直接给他递交入团申请的话，会更容易一些吧。\"
\"Master考虑的很周全呢。\"
\"啊……我能考虑到的也就这些啦。\"我的目光移向很远处的地平线，恩奇都随着我看去，在背后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以今日这场初战作序。
这段注定不是一路平坦的救世之旅，于此刻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