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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沉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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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雷声从远处传来,“轰轰——”的声响震得戚怀的身子不自觉地紧缩了起来,细白的手指把被子抓得紧紧地,这样好像还是不能把身体里混乱的无秩序的疼痛驱离。
她只能把被子扯到头上,白皙通红的小脸无助地往被子里挤,想找到一个安静而安全的栖息之地,能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
戚怀只是太累了,太累了,累到浑身毫无知觉,甚至疼痛都快感觉不到了。
凉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夹杂着浓郁的青翠的绿树的清涩之气从未关的窗户飘进来,一阵阵地涌进来,转瞬就装满了不大的屋子。
戚怀被子里瓷白的脸憋得红彤彤的,快喘不过气来了,才一点点地把被子推远一点。
这一觉很长,伴随着大雨,足以洗去沉沉的疲惫。
再醒来已是傍晚,戚怀坐在床上拥着被子,看着略显阴暗的房间发呆。窗外的雨早就停了,雨后清新的气息于昏暗中蔓延。
戚怀像个不会动的木偶,呆呆地,其实她只是不太明白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她一动,这片刻的安详会转瞬即逝。
她的身上很干净,一点都不痛,那场梦里一直缠绕着全身的冰冷黏腻也都消失不见。
良久,戚怀抬起手摸了摸心口,那里仿佛空了一大块,也仿佛没空,但却感觉卸下了一直以来让自己奔波努力却作无用功的重担。
现在的她很平静,平静地起身,平静地去验证自己心里的猜想。看到门上贴着的日历,戚怀心想,那不过只是一场普通的噩梦罢了。
但那种真实的感觉和身上破裂的痛苦,一回想都让人颤栗。所以或许本来就不是梦,说不定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那她现在是又回到了过去吗?戚怀不确定。
戚怀醒来后,已经把那场噩梦里的事忘了个七七八八,给她印象最深的事就是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心脏破了个洞一直在流血,周围好像有不少人,有惊叫,有吵闹,还有的她听不清了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感受着温热的血流出,身子逐渐变得冰凉,她视线中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也听不见了。
唯一记得始终没有一个人在她失去意识死亡之前去靠近她,问问她难不难受,还撑得住吗,或许还可以握一下她的手给她一点力量,一点点温暖的力量就行,让她知道世上还有人想挽留住她,她就能再支撑一会,或许为她擦一下嘴角不断上涌的血沫也好啊,她很想说些什么,说什么呢,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
可是这些都没有。
戚怀想,原来我混的这么差吗,快死了好像都没有人在意呢。嘴角无意识地向上翘了翘,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昳丽,挺鼻翘唇,仔细看右眼角还有一个小泪痣,一笑起来,梨涡闪闪,眉眼生辉。
嘴角拉平,戚怀不笑的时候,一张秀丽的鹅蛋脸,加上遗传母亲五官的几分立体的精致,骨相皮相俱佳,看起来倒像是一个颇有气质的冷美人,这种样貌还真的挺能唬人的,另外因为父母早逝的原因,戚怀早熟敏感,不喜过多的交际,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她自带一股冷淡疏离感。
但其实她性子温软,性情温柔,你和她交往下来就会发现戚怀特别会为他人着想,特别重情重义,所以从小到大戚怀的朋友不算很多,不是走到哪都能交际到哪的那类人,但身边仅有的几个朋友都是可以一直陪她走下去的。
用清水洗了把脸,戚怀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因为睡了一下午导致到现在还没吃晚饭,肚子已经开始唱起了空城计,戚怀拿上钥匙,找到了埋在被子里的手机,准备去楼下吃点饭填饱肚子。
她现在应该是在学校外租住的小公寓,离校不算太远,周围有居民区,平时生活便利。戚怀慢慢悠悠地走到小区前边的商业街上,晚风裹挟着雨后微微的凉意,让人舒畅,看着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路人们,都结束了一天忙碌的工作,悠闲畅快地漫步着。
大排档烧烤店的门前坐了十几桌人,冰啤酒还在冒着凉气,咕嘟咕嘟地一口灌下去,正是夏天的感觉,夜市热闹嘈杂,小孩大人都在闲聊,本来清新的空气中也都充满了烧烤的孜然味,戚怀闻着这些令人迷醉的烟火气,才慢慢体会到活在当下的踏实感。
推开一扇熟悉的店门,戚怀要了一碗招牌虾仁馄饨,便寻了个角落坐下,嗅着鲜香的味道,只觉得灯火可亲。
不一会儿,小馄饨就端上来了。冒着热气,透亮饱满,皮薄馅多,每一个小馄饨里面都夹着一个滑溜溜的完整虾仁。戚怀看着上面飘荡着的紫菜虾皮,挖了一个馄饨吹了吹热气,便一口放进了嘴里,嚼几下就囫囵咽下去了。
她现在很饿,不仅是身体上的饿,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倦怠,就好像独自在寒风中走了漫长的一段路,却一直不能停下来休息,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又不明前路的旅人。
直到终于看到远方不仅有灯火还有炊烟,有了希望与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