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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

  •   一

      电梯的门开了。走进来三个学生,两男一女。她向后靠了靠,缩进了左边的角落。
      “哎,你买了橘子。”其中一个男孩笑着说。
      “是。呵呵,来吃一个吧。”另一个男孩说着,掏出一个。
      “呀,买了橘子不请我吃一个吗。真是,哈。”那女孩子大声的笑出来。男孩笑着剥开一个橘子,递给她。三人开始吃橘子。
      7楼到了。电梯门又开了,三个人一起走出去。
      她松了口气,走到电梯中央站着。她还记得那女孩子的笑声,很响亮的充斥着小小的空间。真是活泼的年轻人。她默默的笑。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新的橘子香味。
      她惊讶的抬头,环视了周围的不锈钢四壁,最后停留在电梯按钮的方向。眼睛里是那里的空气。刚才的男孩就站在这里吧,她想。
      19楼,20楼。到了。她迈出电梯。回头望那背影,还有很好闻的橘子香味。真奇怪。

      走进办公室,她眉宇间那淡淡谜样的神色消失了。阳光慷慨的洒落在地面上,桌子上。木面的地板漆成褐红色,时间很久了,上面布满了磨损的痕迹,露出了原木的姜黄色。书架很旧了,阳光照在上面,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冬日的房间里面总是有一种寞落的气氛,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的气息,再多的阳光也不能使房里的温度上升。不过她向来是不在乎的。相反,不到十平方的面积,朝南面的一整面窗,有两面的直升到屋顶的书架上一本本书,一个小小的火炉,一个贴着窗台的书桌,还有她自己动手布置的墙面,足够围出一块安全温暖的天地,让她容纳自己的世界。
      她打开一扇窗,凛冽的空气一涌而入,扫去了些许晦暗的浊气。灌上一壶水放到炉子上烧开,沏上一杯苦丁茶,她开始继续昨天的工作——对照着原版的诗集,修订新一期的译文。慢慢的进入了文中的情节,她忘记了时间。整间屋子安静的可怕,只有水壶里面冒出的水气,缓缓升腾,弥漫在空中,湿湿的让人有些窒息。
      时钟慢慢走着,滴滴答答的声音深深的敲在脑中。
      “笃笃!”有人敲门。“汤暮紫小姐?”
      她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大门。通常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找她的。
      “笃笃!笃笃!”门外的人又敲了几下。
      她赶忙起身开门。“是你!”看见门外的那张笑脸,她低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呵呵,是我。怎么,看到我不高兴拉?”乔云来笑着走进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会儿。
      “这里不错啊,有书有阳光。”他笑着说。
      “是的。我就是喜欢这里的气氛才来的。”她说。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大大咧咧地拖过另一张椅子坐下,看着她说。
      她听了笑笑,虽然有点惊讶他的话如此直入了她的心。

      乔云来看着她的脸,细细地品尝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又走了神。这已经是他熟悉的情形。应该说只要是认识她的人,都会渐渐习惯于她无心的神游太虚,会原谅她那似有似无的淡漠。不能简单地说她是一个内向的人,因为在一起疯玩不止一次了;也不能说她是怪人,有时候她也像个小孩,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惊喜而手舞足蹈。哎,为什么要去想她的心情呢,连带着自己的也开始乱了。他摇摇头,挥去心里渐渐要集结的忧虑,又以一张招牌笑脸迎向她。
      “我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几个老同学要回母校看看,顺道去苏州玩。你去吧?”他用半询问半命令的口气说到。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这个月的最后一个礼拜。就是从后天开始。”
      她不做声,想了想,说:“冬天去看母校,还要去玩,也只有你们想得出。不用上班吗?年假还没用完?”
      他笑笑,知道她是同意了。他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说:“是没用完。而且我们还有很多计划的。还有,这些计划都要你参加。”说完,就走出房门。
      她没有送他,知道这是多余的。朋友之间不用这些繁文缛节,至少她是这么想的。也许别人会希望她送送,但他已经走了,现在追去也无所济了。
      来客走了,小小的房间又迅速回复到安静。她重新坐下,可是十分钟后又无奈地站起来。不行,看不进书了,心思全乱了。她将水壶里的残水倒了重新加满放到火上。还没有水气可以充盈房间,原先的湿气也已经有些冷了,抽去了一丝丝的温暖,让她觉得有些落寞,在这自己的空间里,竟然也会充不满心。不过还好,可以用将见同学的喜悦来掩饰一下这种心情。她应该觉得开心啊,老同学见面也不容易了,现在的工作都是要人命的,有几个人像她这样啊可以来去自由。同学聚会一向是她的大事,连她向来不怎么用的化妆品也有了用武之地。其实她是不喜欢画着一张连自己也不喜欢的脸去见人,可是没办法,她也是女人嘛,总要小小得虚荣一下。何况,她向来纵容自己。是的,她是纵容的,纵容自己的随心和懒散,纵容自己的逃避和躲藏,纵容自己的一切,唯独禁锢着内心那点最真的东西。不知道笑给谁看,不知道做给谁看,她就是这样,假得像真的一样。
      电话响起。
      “喂,是哪位?……哦,好,我下来拿。”她简短地答了电话,起身来到楼下传达室,领来一个包裹。上面没有写收件人的名字,只写了研究所外文部校对处的地址,要不是她天天查收寄到外文部的信件而和传达室大爷混个脸熟,他肯定早把这个包退回邮局了。道了谢,回到办公室,仔细观察了一遍仍没有得出结论,她就把包裹放到了门口的柜子里,心想不要是吃的吧,不然会长虫的。
      电话又响。
      “喂,找哪位?……喂?……”挂电话!
      奇怪!她心想。串线了!!
      电话铃又开始声嘶力竭了。一声,两声,三声——她忍不住了,拿起听筒。
      “喂!外文部校对处吗?这里是校务办杨主任啊,你们什么时候来个人开一下会啊。上个礼拜就通知了,怎么搞的!!”
      !?
      她根本忘了这回事啊?“呃,不好意思啊杨主任,您是什么时候通知我的?”
      “啊!你怎么搞的,我不是礼拜三下午特地亲自打电话给你的吗?今天上午10点啊!真是的!”对方开始口气不善。
      礼拜三?………哦,对了,晚上去了次书店,第二天……去了次书店兼出版社,能记住才怪!
      “哦哦,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事情有点乱所以忘了,不好意思啊,我马上来。”她说完挂了电话,关了火炉,抄起外衣就往外跑去。

      开完动员大会已经是快下午一点了。虽然不太饿,她还是吃了一点东西。走出小吃店,她慢慢地踱步在校外唯一一条让她觉得不烦燥不忙碌的路上。这里原来是一排土墙,小路也是坑坑洼洼的,只有一溜的水杉让她还能流连一下。后来不知是哪位领导批准,在修整校区某个大楼时也连带着重铺了这条小路。于是,她除了书店、出版社、办公室和蜗居之外,又多了一个去处。在秋天,地上落满了铁锈红的针叶,像一层厚厚的地毯软软的铺展,对她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左边一排小店有两家是她常去了,一家翻印店,一家小吃店,对书虫来说一项都不能缺少。可惜没有书店,她不止一次这么想。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两三人不会破坏这份难得的安谧。她慢慢地走着,看着冬天里只剩下的深灰色柔骨的水杉,在浅灰的天空的映衬下显出一片雾气蒙蒙。天上的云淡得看不出轮廓,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着白色气体化开去没入冬日淡淡阳光下的凛冽的空气中,心情没由来的好起来了。
      再回到办公室,重新振作开始看稿。直到天色全黑才从文稿中抬起头来,才发现已经快八点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眼光落在那个大大的包裹上。里面是什么呀,这么大可是又不重,她想。不过不会是吃的啦,不然就不好交待了。关了灯,她回去了。

      走在夜色茫茫的街上,两边是幻彩的霓虹灯,街面上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前后左右都是陌生的世界。只有头上的夜空和脚下的大地是真实的,贴切的。她在耳里塞着耳机,音乐开到很大声,妈知道了又会数落她的那种音量。所以她只看到夜景听不到夜声,随着音乐的节奏,她开始走路。是的,走路,不一样的走路。走着走着,她开始“暴走”。这是她自己悄悄起的名字,呵呵,有些亲切的名称。就是越走越快的走路,不看别的只看前方,不听任何只听音乐。她总是隔三差五地走上一回,回到家里就觉得神清气爽分外开心,晚上一定可能睡个好觉了。
      正低头走着,一个不留神,直直撞上一堵墙——应该说是“肉墙”,一个人的后背!
      “哦!……好痛啊。”她心疼地揉着鼻子。突然,她才想起抬起头,急急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撞到你了。”
      前面的人早就回过头看着她了,听到迟到一会的道歉,浅浅地笑了。
      他有一张好看的脸。不对!不是好看,是一张……她不会忘的脸!是的,没错,她不会忘。他走在路上也许不会让人多看两眼,或许还是属于那种普通的类型。但是,她就是不会忘了。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张脸会在她脑中占据很久很久。
      “你没事吧?”他眼中有些关怀的神色,也有些许的笑意。
      “哦?哦!没事!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她有些发窘地说。天,今天她到底说了多少个“不好意思啊”?!
      “呵呵,没关系。”他说到。说完,也不见他有任何要离开的意向,仍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她反而不知道所措起来。这…这是什么情况?她挡了他的路?不会啊,人行道很宽……应该说足够宽啊……
      “呃,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呵呵。”她干笑两声。
      “再见。”他点点头,又盯了她两眼才走了。
      “再见……再见……”她含糊地说了两声,落荒而逃。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淡淡的笑容又爬上他的嘴角。

      二

      “呤呤呤呤呤………!”七点整闹钟打破了一室宁静。不过床上的人丝毫没有动静。
      “呤呤呤呤呤………!”继续闹!
      呜……讨厌!经过半天挣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臂,东摸西摸好不容易找到发飙的闹钟一把关了。手一缩,回到被褥中继续睡。
      就在被中人舒舒服服地会周公时,房门被一记可于佛山无影脚媲美的飞踢一下揣开。
      “死汤圆!汤暮紫!你还在睡!!!!!!!几点啦啊?!要睡到什么时候啦!!起来了!”清亮的女声像利剑划破长空,被子下面的人不禁打个冷战。两秒钟后,一张谄媚的小脸从被子下面滑出,一副甜腻的笑容,让一旁的人露出厌恶的表情。
      “不要这样笑,知不知道?很恶心的!”她冷冷地说到。看那笑容微微一僵,随后又再接再历。“快点起来啦,不然的话——哼哼,别怪我哦?”她咪起了双眼。
      笑容彻底瓦解,不甘不愿地从温暖的被子里爬出来。
      “墨墨~~~~~~!不要这样凶啊!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吗?三点耶!三——点——哎!我一直在对稿嘛,下午被那个主任叫去开什么大会,结果该看的稿到晚上回家前都没看完哪。所以……”
      “所以你就熬夜?对吧?哼哼,看不完是你活该!早上起不来就该骂的!”墨墨丝毫不为所动。一手将她从被子里拖起来,直接扔到浴室,一手开始收拾凌乱的床。“今天要打扫卫生,要去超市,要去书店买书,还要去出版社交上次的合对稿件复本,你这样磨磨蹭蹭怎么来的及啊?”
      “是是是,我全听你的好不好?哎,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如今被你管得死死的。哎……天哪,我怎么这么可怜啊。”她走出浴室,一边梳着头发,束成简单的马尾。
      “你可怜?!”墨墨原来就高亢的女声徒然升高八度,不难想象尖锐地让她忍不住朝天翻了翻白眼。“我的小姐,是谁帮你做每天三顿美味可口的饭菜?谁帮你洗内衣外衣冬天棉袄夏天套装?谁早上叫你起床晚上叫你早睡?谁……”
      “行了行了!我的恩人哪,你的大恩大德我怎么会忘呢?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累了吧?嘿嘿,吃饭吃饭!”天,真不知道墨墨上辈子是做什么的,难道是哑巴转世投胎这么会说?
      “哼哼,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放过你了!还不赶紧孝敬我?看我下次还做不做某人爱吃的甘草鱼。”墨墨凉凉地说,一脸十足的把握。
      “是是是!我的大恩人!小的哪敢!哪敢!”完了,死穴被人家制住了,还不乖乖地投降?
      “知道就好。还不快点?”女主人满意地点点头,威严地说。
      “是是是!小的马上就好……好了!出发!”
      “……”
      ?!出发?
      “死汤圆!睡呆啦?先吃早饭!再打扫卫生!出发到哪里去哦?”死汤圆,一脸痴呆相,一看就知道是睡过头了。
      “……”

      如果可以,她还是会选择和舒颜墨一起住在这里。从初学毕业开始她们就在一起了,因为考上同一所高中。大学里一直是亲亲好友的她们,现在一起住着小套间。是的,她们是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人说大学同学是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不同于高中里稚嫩的友谊,当自己开始成熟的时候也会让身边的人成熟起来,成人之间的友谊也就当然不同于玩伴的关系。然而,三年时间朝朝夕夕见面,一起吃一起上课一起渡过最纯的时光,这样的日子里的友情是不同一般的。能有墨墨在她生活中出现,说句肉麻点的话,她觉得很幸福。知已难求啊,她心想。墨墨什么都好,除了有点唠叨,有点凶巴巴的,有点小小心眼,什么都好。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是一个好朋友,称职的朋友。汤暮紫知道这是很难得的一个朋友,每天走在路上会遇到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让路人记住?记住的又能不能成为好朋友呢?遇到她,了解她,接受她,真的不容易了。她该满足的。
      冬日没有什么温度,投进她们20平的小套间里,没有丝毫暖意。不过,这会太阳公公要好好的脸红一把哦!不是吗,你看看这两个小女人,脸儿红扑扑,只穿了薄薄的毛衣,在那里咬牙切齿地擦擦擦!拖拖拖!洗洗洗!
      “该扔的就扔了,可用可不用的东西一律不要放在家里,听到没有?”威风凛凛的声音。
      “是是是!这就扔这就扔!”可怜的小奴婢一脸心虚,手里抱着一堆积满灰尘的过刊朝门外走去。
      半分钟后——
      “这是什么?死汤圆,这么多稿纸就浪费啦?反面还可以用的啦,去订好!”心痛哦,虽不是百分之百原木浆,好歹也是长白山的绿树啊!
      “这…这个…是不是太脏啦?”不是吧,有好多黄黄的渍哦,这也要用吗?呜,不要啦!
      “嗯?”眯起眼,看着面前的小脸,有点不听话了嘛。
      “是是是,小的明白了,这就订起来哦。”哎,还是小命要紧。感到危险的讯号已经越来越弱,才悄悄松口气。哎,算了,就当吸笔油的纸用用算了。不过,这么厚一叠,用到什么时候嘛……
      五分钟后——
      “哐啷啷啷啷…!”
      “啊啊,不是我干的!是它自己掉下来的。”这下惨了,有人要发飙了啦。小命不保矣!!
      “死汤圆,谁让你把盆放在桌角上啦,你还这么用力搓搓搓抹布,不翻才怪。啊啊~~~~地板啊!完了完了,快点把水吸干!”哎,不行了,头开始痛了。什么叫越帮越忙,这就是。
      “哦哦哦,我马上擦!马上擦!”哎,不是地板啦,她的亲亲书稿啊!呀,这是……
      “啊————”杀猪一样的叫声。
      “干嘛啦,吵死了,不要大惊小怪的好不好?”真是的。一点淑女风范也没有,还女作家咧。
      “我的…我的…老板的约书单!!完了完了,老板知道了要痛骂了。完了,啊,怎么办啦,墨墨,我这下死定了。”谁不知道她的导师是出了名的黑脸,终年不见摄氏10度以上的笑容。和他打个招呼是从来没有回应的,问他借个书无疑是难于上青天,要是把书弄出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就乖乖自首吧,老人家心情好呢还能从轻发落,要是让他发现有人闯了祸又不上报——哼哼,那此君,你就等着吧!
      “怎么办?完了,墨墨,我怎么办。”天边飞来一片惨淡愁云,暮紫脸色开始发青。
      “谁让你自己不小心啦,出了事就来哭了。”哎,这个女人真是的。“不要哭啦,明天去办公室从电脑里再下一份喽,有什么好哭的啦。”真是的,这么简单的办法都想不到啊。
      “不行啦,有的下我当然不愁啦,这是人家直接空寄过来的啦,上次只复一份而已,送到出版社就没了呀。呜呜,这是原本就一份啦。啊,完了完了。老板知道了肯定不放过我的。我的清白记录就这样结束了。啊啊,墨墨,我怎么办?”暮紫是唯一一个老板没有动口骂过的学生,这当然也是她乖巧懂事的缘故了。可是现在,她都可以想像到那张泛着油光憋成酱紫色两眼放着精光的脸啊~~~~~~
      “那就去出版社去再要一份哪,哎,不要哭嘛。”天,受不了啊。不是能写书的吗,怎么脑子这么不好使啊?“真不知道编辑看上你哪一点。喂,你写的书不会是抄来的吧——”
      “死墨墨,不要乱讲啊。我的书宝宝们可是我一字一句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啦,哼,不理你。我要去出版社。”暮紫说到自己的书宝宝就是中气实足,好,换衣服准备出发。
      “不行!这里还是一团糟耶,不可以走!打扫完了再去也不迟嘛,别想偷懒!!”哼哼,想和她玩躲猫猫,门都没有!
      “可是……”唉呀,被人看穿了,怎么办办?呜呜,不想干了啦,这么凶……
      “可是什么!”墨墨目露凶光,一把将暮紫从门口拎回来,“去,把书架上的书拿下来用尘拂清扫好。”
      “哦,我知道了,马上打扫。”哎,算了,早知道逃不掉了,认命吧。暮紫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起尘拂有一下没一下地清扫着书宝宝们,心里还挂念着老板的订书单要怎么处理。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了,家里清理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是窗明几净的样子,墨墨这才满意地放过了暮紫。两人简单地换了衣服,出门去了。
      “哇,你看,新出的《佳文丛书十二载》哎,我梦寐以求的全录啊,怎么办,要一千多块啊,怎么这么贵啊,天哪,墨墨,我们肯定买不起的。”一到书店,暮紫就不把墨墨放在眼里的,一双大眼睛只盯着架上的书,忘情地看着闻着摸着——对了,暮紫就是这样,除了看书,还会闻书香,摸纸质,好象一只小狗一样一脸贪婪相。按她自己的说法是:“当然要闻的啦,臭臭的书谁要买啊,摸也要摸啊,纸质不好的书啊就像皮肤不好的女生,谁会要哦!哈哈!”
      “是,说得没错。不过谁看到过书店里有臭臭的书卖啊,笨!”墨墨对她的理论十分不屑,虽然说心里有那么一点点认同她啦,不过嘴巴上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要不然暮紫肯定要得意忘形了。
      “嘿嘿,说说而已嘛。看书看书。”暮紫笑着说,一个转身又神游书海去了。
      两个小时后,两个累得半死的女人从书店里出来,背包里足足背了十公斤的书,饿得眼冒金星两脚发软。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食店,叫了两大碗海鲜面,两人毫不淑女地吃起来。
      “老板,一碗炒面,不加葱,少加油。还有,一杯柠檬茶。”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来人就坐在她们身后的小桌边。小小店面里只有小猫两三只,另一张桌上的几个高中女生开始悄悄地打量着难得一见的帅哥。可惜,这边两个快饿晕的女人并没有想要看什么帅哥,先祭五脏庙要紧啊。
      “来喽,炒面,柠檬茶。”热情的叫板让人不禁胃口大好。
      “老…老板…咝咝呼…再来一碗海鲜面!”暮紫口齿不清地又点一碗。
      “你还要啊,死汤圆。哼,我也要!老板,我也是!”墨墨也叫了一碗。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
      包里的手机响起叮当圣诞歌,暮紫吸着面,一边奋力掏着包。还没拿到,铃声没有了。回过头一看,原来是那一桌的男子接听电话。是一样的铃声啊,真是的,撞车哎。暮紫也不再理会,转过身继续进攻那碗面。
      “等一下见了总编,不要说我把订书单弄丢了哦!要不然……他到老板那里一嚼舌,我就惨了!就说……还要几份复印件,原件在老板那里……拿不到,只好再来复几份了……听到没啊,墨墨!”她一边吃,一边叮嘱着。
      “知道了啦,快吃啦。最好赶在中午前拿到。下午还有事要做的。”墨墨点头。
      “嘎?还要做什么啊?就是超市去一下咯,很快的嘛。”
      “你忘啦,下个星期去学校啊,要去旅行社交证件和计划表啊,乔不是和你说过啦?你不要说你忘了哦?”这个女人脑子里装什么啊,怎么件件事情都像线团一样纠缠不清啊,真不知道怎么能写得出那么多文章。唉,老板啊,看来不是你学生可怜,是你比较可怜哦。墨墨哀叹一声。
      “这也要我们自己去啊,真是的。不是说团体行动吗?让他来收收好了嘛……我吃好了。你呢?”暮紫擦擦嘴,舒舒服服地看着她。
      “好了,走吧。”两人付了钱,走出小店。

      三

      从出版社出来竟然已经是傍晚5点多了。没想到总编一见到两人就大呼小叫起来,一把抓住两人诉起苦来。原来是要他调职,新来的总编马上到任,明天就要他收拾东西到新东家报道。可怜的现任总编总觉得自己被人排挤发配边疆,这下永无出头之日了,哭得老泪纵横枯枝乱抖。墨墨一脸虚脱的笑容,显然是忍受到了极限了。暮紫与他也算是相识一场,陪了一会也实在受不了了。等到他平静下来,已经哭了一个小时。听清楚暮紫来意,他才整整装容从一大堆灰蒙蒙的资料里找出一张复印件交给她。
      于是,两人从超市里出来天已全黑。无奈,回家吃了简单的晚饭,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是夜。
      “墨墨……墨墨……死墨墨!我叫你听到没啦?”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就坐在她面前叫她两声都没有反应。
      “不要吵,我在想事情。”对面的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空气,脑袋里飞快地转着。
      “什么事情?说来听听啊?”好奇死了。
      “就是那个新上任的总编啊,你想,老头子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他搬啊?肯定有问题。”没错,肯定是,呵呵,真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
      “这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一个总编吗?我见得多了,不是黑边眼镜一头花白的老女人,就是油光满面色咪咪的老男人。老头子算是一株奇葩了。”从前她去投稿,不是被前一种女人的白眼给瞪回去,就是被后一种男人的脏手给吓回去。哎,算了,世道艰险,想必人家也是压抑太多而变得行为不正常,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老头子可算是唯一一个比较可信的人了。而且当初也是老板介绍的,可以说是正派人啦,按老板说是人以群分嘛。所以要换总编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是吗?我不这么想哎。我总觉得那个人可能是一个万人迷哦。你想,出版社老总是哪个?”开始推理。
      “那个半老徐娘嘛,方美云啊。”这还要问。
      “那么,老头子在那里做了多久啦?”下一步。
      “嗯,十来年了吧。”是哦,好久了,换了是她要走也真舍不得。
      “做了十来年算是老功臣了。有经验,有阅历,有业绩,这算不算是人才啊?”
      “算啊,当然算。”老板说起老头子的时候,那表情可不是吹的,当真还是很敬佩的哟。
      “那你说,让一个半老徐娘放弃一个多年任职的得力助手,选一个大家都不熟悉的人来担任总编要职,还不是那个人有手段、有本事?”哼哼,是不是推出这个结论啊?
      “啊呀,是哦,很有道理嘛。墨墨,看不出你还很有头脑嘛!”呵呵,为自己有这样一个聪明的朋友而欢呼一下!
      “那是。对了,你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先打听清楚老妖怪的行踪,就可以推算出暮紫的行踪,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她一起去探一探新来的总编是何方神圣。
      “大概下个月初吧,回来前他回来电话告诉我要做什么事的。不过最近也就是对一下明年要出的稿件喽,没什么事的。而且我已经快完工了,可以提前放假。到时候我们去玩吧,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们先去……墨墨,你有没有听我说啊?”害她兴致高高地说了半天,怎么对方没有反应啊?
      “我决定了,我要去出版社打工!”好,要采取实质性行动,先走出关键第一步。
      “啊?什么啊?你要去出版社打工?你现在的工作不好吗?为什么要到那里打工啊?”今天她是怎么了?
      “你别问那么多啦,我要去。去学校回来就去打个招呼,然后就去出版社好了。你先帮我留意一下啊,别忘了,听到没有?”这个女人经常办事不牢靠的,要盯紧一点才行。
      “墨墨,你怎么啦?”为什么对那个长得是圆是扁的新总编这么感兴趣呢?搞得她也好奇起来了。
      “总之是这样做就没错了。好了,早点睡了。明天你要去学校了,我也要去上一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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