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临时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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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的头疼脑热并不是大问题，大福早上醒来便好的差不多了。到了单位，正常上班，却发现内勤组办公室里多了个半大孩子。不是组里同事家的，而是赵永平的儿子赵延宁。
今天周一，该上学的孩子不在学校，大福自然疑惑，听了王露丹告诉，她才知原来是这孩子是闯祸了，打碎了教室玻璃，又没写作业，把老师气得不行，只能让家长领走。
“赵所多忙啊，又赶上他妈妈出差，家里没人了，就只能到所里。可其他科室人来人往的，不方便，赵所就把他先丢这儿了。”
大福笑了笑，目光与赵延宁对望，却都是老熟人了。暂时没有紧要的事，又不像其他人要赶报告，写材料，她与张苗打了声招呼，将孩子带到了空置的会议室。
“姐姐，你怎么到我爸派出所上班啦？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一到没人处，赵延宁就打开了话匣子，惊讶得不得了。
“怎么样？我穿上制服光彩照人吧？”大福一边说笑，一边将赵延宁的书包打开了，“都哪些作业没做？翻出来给我看。”
赵延宁本来在办公室里拘着，还以为见了熟人就自由了，可大福反而督促他，他自然不乐意：
“姐姐，我本来就想夸你，我觉得你是派出所里最好看的女警察。但你如果要逼我写作业，那我就没有这么喜欢你了。”
大福被逗笑了，心想，现在的孩子说话都是成套的，还知道讲条件，可惜她不吃这套：
“我呢，一不是女警察，二也不是最好看的，所以，我就要逼你写作业。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叫你爸来揍你！”
赵延宁一听，深感威胁，这才懒懒散散去翻书，嘴里还在嘟囔：“姐姐变了，姐姐真的变了。”
大福忍着笑，没再多说，然后这一上午都在监督学习和处理工作中度过。临近中午，赵永平到市局开会还没回来，便还是大福带着赵延宁吃了午饭。
午休时间，天气久违地放晴了，两个人坐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晒太阳，一人手里捧了杯奶茶。
“你爸妈都忙，你不能钻这个空子不学习。都快升初中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将来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趁着气氛还算和谐，大福少不得要劝几句。可赵延宁享用着奶茶，眼睛也不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考不上大学就跟姐姐一样到派出所当警察！”
这话倒是把大福噎住了，不知算是夸她还是损她，“我再跟你说一遍，辅警跟警察不一样。虽然我也上了大学，但跟警察的大学差远了，你得考警校才能当警察，警校的分可不低哦。”
“那这么说，姐姐以前也没有好好学习咯？那我就不当警察了，就上姐姐的大学吧。”
没想到，学习不专心的赵延宁逻辑思维倒是满分，大福被堵得哑口无言，索性把他喝了一半的奶茶没收了。
“还我还我！”
“就不给，让你乱说话！”
一个是孩子天性，一个又突发了孩子心性，两个人竟就这样在院子里追闹起来。
院里来往的人原本不多，大福也都留心避让。可偶然间，赵延宁忽然加速，她连忙急退，不小心真就撞上了一个人。手里的奶茶猛地摇晃，从吸管插孔里洒出不少。
“怎么又是你？！”
大福还没来得及抬头，尖刻的嗓音就刺痛了她的耳朵。她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人是周雪，又是周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知道周雪的来历，又刚刚被卫俨表白，大福的处境比上回更加尴尬。但万幸的是，奶茶都洒在了她身上，周雪并没有沾到。
可周雪也不肯轻易罢休，目光拂去，停在了大福外衣的臂章上，“哦，原来你不是警察，只是个辅警啊。一个派出所的临时工和卫俨在一起，不觉得高攀了吗？”
大福并不指望她能客气点，但用身份来轻贱人，当真触碰到了她的底限。她看似平静地转过身，叫赵延宁去扔奶茶，先支开了孩子。
“那周小姐留学英国，一定学有所成，怎么成天无所事事，就知道往派出所跑呢？难道是找不到工作，还不如我这个临时工？”
大福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工作，但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想在所里和她争论卫俨，便只有另辟蹊径。
周雪只当大福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她还敢还击，一下被气着了，“你给我等着，我要投诉你！”
“你去吧！领导办公室在三楼，投诉电话是12389，我叫齐大福，名字记清楚了！”大福敢说便敢承担，其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没等到周雪下一个举动，卫俨的声音先从身后传来：“周雪，你连我一起投诉吧！因为我强行要求你立刻离开，没有理由。”
周雪对大福的敌意虽然早已挑明，但她仍然顾忌卫俨，而卫俨偏心得这么明显，也让她觉得无地自容。她瞪着大福，气得发抖，但终究说不出什么，悻悻离去。
大福一直看着卫俨，可心里却不是被他维护的欣喜，“你没必要把自己牵扯进来，是我得罪她的。”
从昨天离开大福家，卫俨的心就没落下过，可刚从外头回来见着人，却又是这个情形，他唯有满心愧疚。
“小齐，你说实话，周雪是不是对你动手了？”卫俨没有看到之前的情形，只见大福满身污渍。
“没有，是我的问题。”
大福低着眼睛刻意回避，说完便转身走了。卫俨固然是有些不信，但要追去，又意识到，这里是单位，很不方便。
……
虽然是午休时间发生的事，也没有真的被投诉，但大福和周雪就是在院里发生的口角，总归不是秘密。
张苗听说后，以为是大福和来访群众起了争执，便询问她具体原因。可大福有口难言，只能说是自己一时冲动，犯了错误。
张苗对组员的管理一向严格，自然不允许出现这种损害警队形象的事。于是，大福不但得到了一顿严厉的批评，还被停职反省，要求回家写不少于三千字的检查。
离开单位的时候才下午三点，大福的心情虽然复杂，但也说不上难过。她心里一合计，回家停了车，索性逛街去了。
她去了从前与清清常逛的市中心商业街，即使身旁没了朋友，想着过往点滴，也是享受的。
夜幕降临时，她走进了一家书店。书店刚开业不久，但因设计独特，又是24小时营业，就成了嘉海的网红书店。她在手机上看过许多推送，就是没时间过来打卡，今天倒是因祸得福了。
大致参观过一遍，她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身旁摆了几本文史类的书，都是她准备通宵看完的。
“你好，这本书能先借我看看吗？”
第一本书刚看了十多页，耳边忽然飘来一句温和的嗓音。她疑惑着缓缓抬头，入眼的竟是钟宣的笑颜。
“重玄？”她明显是惊喜的，一下站起来。
钟宣穿着灰色过膝大衣，笔挺精神，“不意此地逢君来。”
这种独特的开场方式，她也领教过，想了想回道：“浮云别后人间客。”
钟宣却没想到大福能仿照他的习惯，眼里一片赞叹：“又又，你简直是个天才。这在传统意趣里叫做唱和，大多是知己间相酬，我以前都只是自己寻开心罢了。”
“知己就不敢当了，我们算是同好。”大福摇头一笑，心里忽然想起清清说过的话，钟宣在追求她。她虽然不信，但也不敢打包票，便将言行收敛了几分。
寒暄之后，钟宣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可依然温和有礼，大福便也不能失礼。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窗边，时而各自静读，时而交流心得。直到夜深了，临近午夜十二点。
“重玄，你明天不用上班吗？很晚了。”大福略带小心地问起。
钟宣却好像早在等着这句话，“那你呢？今天也是工作日。”
原来，钟宣也早想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暂时不用上班。”她合上手里的书换了一本。
钟宣却突然发笑，轻轻按住了她的书，“你有心事，都在脸上。我愿意做你的听众。”
她自然是不便说出口的，可钟宣的神态自信而悠然，就像什么都已了解，也什么都能解决，“你怎样看待偏见呢？”
钟宣对这个题目有些意外，但解答得很快：“偏见和人的寿命一样长，活多久便有多久的偏见。”
“所以，这不应该成为一个需要讨论的事情？”大福似懂非懂。
钟宣摇头：“如果它困扰着你，你自然该反抗，但无需过度在意，因为客观存在的东西大多都没有道理可言。”
“我不在意。”大福笑了，觉得他说得妙，“那客观存在的东西会消失吗？”
“会，会被中和。”钟宣略皱起眉，像是思索，“总有另一样客观存在会制约它，比如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谢谢你，你说得真好。”大福的心境忽然开阔了许多。
之后，时间从子夜走向黎明，两个人一直保持着先前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临时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