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国际学院》南海林少

13、第 13 章

　　北城国际学院
　　史密斯无奈地看看顾华，好几天了，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窗外，一下课就跑到保卫室问有没有人来找过他。他有劝过他，先等案件查清楚，但是顾华完全没有心思，敷衍两句就急着离开。
　　”顾华，有人找你，去一下保卫室。”许涛来找顾华。
　　顾华本来在寝室床上躺着发呆，一听有人找，外套都不披，鞋子一吸就跑。
　　许涛还想说什么，终是没开口，原来他误会他了，他父亲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明哲保身的人，而是坚持原则，对洛国人寸步不让的汉子。
　　临近校门，顾华调整呼吸，放慢脚步，慢悠悠来到保安室，一看原来是阿张。
　　“张叔，警局那边怎么样了？”
　　“洛国人物证齐全，现场还有我和洛国守卫的供词，对老爷很不利。”阿张摇摇头。
　　“知道了，张叔你回去吧，自己注意安全，这几天不要乱跑，警局也先不要去了，这只是个开头。”顾华全然没有了以前的嬉皮笑脸，现场在洛国人的地方，要找到破绽没那么容易。
　　阿张觉得顾华似乎突然成熟了，他该交代清楚了，再不交代，或许他以后就没机会了，“少爷，跟我走一趟吧，老爷有事情让我交代你。”
　　阿张的语气让他心里有一丝不安，顾华沉默着跟着上了车。
　　学院对面街角停着一辆车，川滕坐在后座上，将这一切收到眼底，“跟上。”车子经过学院大门的瞬间，川滕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沈秋走到了校门口，向顾华走的方向张望着，脸上的关切是他没见过的。
　　川滕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他阴沉着脸，收回视线，试图忘掉刚才那一幕。

　　阿张带着顾华来到天都街，这里开满了赌场，阿张领着顾华走进“新归赌场”，里面人声鼎沸，达官贵人跟着庄家出价，唾沫横飞，似乎扔的筹码越多回来的就越多，怪异的是，里面不乏一些衣衫褴褛的穷人，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眼睛贪婪地盯着桌面上的牌，似乎下一秒就要赢了，等开牌了哭喊得比谁声音都大。
　　走到赌场办公室内间，有一间独立休息室，阿张推门进去，让两个手下守着门口，就把门反锁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布袋递给顾华，“这是老爷交代我给你的。”
　　布袋是上等的丝绸所制，粉红的色泽表明是女性之物，顾华小心打开，里面有一把老式钥匙、一张照片和一张字条，隐约泛着一股胭脂味，字条上写着：“华水易川，物是人非。往后，各自安好，勿念。梅”顾华正反翻翻，脑子里思索着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人，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有着细长的眼睛，微微笑着，表情不大，却给人很温暖和煦的感觉。
　　“这是你母亲。”阿张说完紧张地看着顾华的反应。
　　顾华瞬地抬起眼看着阿张，阿张右手有力地按着顾华肩膀，继续说道：“大夫人是你的养母。”
　　“我不是顾家的孩子？”顾华一下子懵了。
　　“不，你是！你是老爷和陈新梅的孩子。”阿张知道这对顾华的冲击很大，但是他不能再拖了，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被洛国人干掉，“老爷交代我，如果他遭遇不测，就把这些都告诉你。”
　　顾老爷出生于名家大户，家教森严，顾老爷跟大夫人是定的娃娃亲，顾老爷不同意，跟父亲在一次争吵后离家出走了，后来在书塾里认识了陈新梅，陈新梅是顾老爷的老师，比顾老爷还大数岁，顾老爷折服于陈新梅的才华，跟陈新梅生下一子，取名顾华，为了给孩子名分，顾老爷回顾家谈判，顾家只接受孩子回来，坚决不承认陈新梅，顾老爷气极，决定断绝顾家的关系，与陈夫人自力更生，可当他准备离开时，顾家把他软禁了，直到与大夫人完成婚礼两年后，顾家才放松警惕，顾老爷抽身回到陈新梅住处时，陈新梅已离开，只留下孩子和一张字条。顾老爷失魂落魄，抱着孩子回了顾家，并对外公布顾英为大夫人之子。
　　“原来我的出生是个错误，难怪不管我多努力，父亲母亲一直都看不上我。”顾华越听眼神越暗淡，不由苦笑了声。
　　“不，少爷，老爷是在保护你，老爷如果偏宠你，大夫人势必生恼，你能平安长大，还得靠大夫人包容，大夫人管你教你，老爷是管不得的，老爷越是漠视你，你就越能活得顺坦。”
　　“父亲没去寻。。陈夫人的下落吗？”顾华一下子没法接受母亲易人，也无法轻易说出母亲这两个字，顾华此刻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眼神让阿张心生不忍。
　　“找过，老爷回顾家时，我是新仆，受尽欺辱，是老爷一直在护着我，后来我成了老爷的贴身随从，老爷让我四处打听过，没有消息，陈夫人有个奶妈，我找过她询问，说是老爷前脚一走陈夫人就离开了，没说什么，也没再回来过。”阿张是个粗人，看顾华很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老爷一直没有忘记陈夫人，一直把她放心尖上的，但是也很恨她走得那么绝，20多年了没有一点消息。”
　　走得那么绝，她有偷偷回来看过吗？她不好奇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了吗？顾华一生没有得过父母的宠爱，打小，顾老爷和大夫人对他只有更严格的要求，而不管他怎么努力，总是达不到他们的期许，失望久了，他也练就了保护色，人前嬉皮笑脸不置可否，人后却是无尽的孤独与防备，此刻，他多希望这位陈夫人能现身，他已不求所谓的母爱，只想问问她，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那么一刻想起过自己遗弃的孩子？
　　“如果没有忘记，如果放心尖上，又怎会娶二房三房？”顾华这些年怎么长大的，别人是无法体会的。
　　“顾家人丁不旺，大夫人没有留下子嗣就早早走了，顾家老爷子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拿你发难，逼着老爷娶的二太太三太太，这才有了你弟弟妹妹。”阿张提高音量，极力想把顾华对老爷的误解驱散掉。
　　“陈夫人的宅子在哪里？”顾华想去看看，这是他唯一能靠近所谓母亲的去向。
　　“在古城，年月久了，城里变化大，我这就带你去找。”
　　“这么多年了，父亲都没再去过？”顾华幽幽地。
　　阿张明白顾华的意思。“张夫人不告而别，老爷心里也一直过不去这个坎的。”
　　“今儿算了，过几天吧。”顾华看看窗外，警局高高的屋顶随处可见，只是此刻，父亲就像这月儿，远不可及。
　　“少爷，陈夫人也许有她的顾虑，您别太难过。”
　　“张叔，谢谢你！”
　　门外有人过来，指头轻轻敲击门，一声，过几秒再一声，三声之后没有动静了。
　　“进来。“阿张开口。
　　一个穿着黑褂子的男人走进来，个子不高，黑黑壮壮，先跟阿张打了声招呼：“张爷。”
　　“老鹰，这位是顾华，顾老爷的长子，从今天开始，由他接管夜豹队。”阿张把顾华往前一推。
　　“领命！顾少爷，您今后要找我就来新归赌场。”老鹰毕恭毕敬。
　　“你忙去吧。”阿张看天色不早了，打发老鹰。
　　“少爷，接下来我会慢慢把新归赌场的管理移交给你。夜豹队的编号和暗号我也慢慢跟你说。”
　　阿张那么心急，顾华明白，利刃已悬在头顶，一步错将万劫不复，顾华点点头，是该他承担这一切了，父亲此刻在洛军牢里，还生死未卜。
　　“天色不早了，少爷，我送你回去，家里出了这档事，您最近多呆家里，不然怕家里二太太三太太多有言语。”阿张今天把重要的事情都交代了，看看顾华神情有点恍惚，想着自己应该给他点时间消化。
　　顾华点点头，忽地想到，拉住张叔手臂，凑近说了句悄悄话。
　　“能行吗？”阿张一脸慌张。
　　“很危险，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了，我得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