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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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如白驹过隙般飞逝。我隔月的初一都会微服出宫寻访，我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君主必须做到的，听民声，体民情，而且我相信自己看到的会比那些拿俸禄的臣子们汇报的更真实。
一日，随同贴身宫人费子安走到了一家街边的酒肆，费子安小声道：“主子，此地污秽不堪，还请主子去德香楼用餐吧。”德香楼，是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有几道精致的菜甚至比起宫中的御厨还更胜一筹。我摇摇头：“最是这等地界，才能听到点街头巷尾常议论的，我们进去。”
小二给我们安排了个靠窗的位置，桌上有些油腻的痕迹，我略微皱了下眉，费子安马上冲小二吆喝到：“看不出我们这位爷金贵么，这么油污脏腻的桌子叫人怎么吃饭！”小二呵呵一笑，不慌不忙的扯下肩上搭的手巾，一边擦桌一边说：“金贵的爷会来我这等小地界吃饭？您是说笑呢吧，得了，我再给您擦擦，二位爷就凑合着吃点吧，是温壶江南的梅子黄酒呢，还是来点塞北的高粱陈酿？别看我们店小，有些酒可是外头没有的。”费子安还想说什么，我拦下他，对小二说：“就来壶梅子黄酒吧，配点盐水蚕豆，再来个清拌笋尖，一碟卤水牛肉。”
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虽是寻常小菜，却还清爽可口，我和费子安就有一搭无一搭的吃着聊着。这是门口呼啦啦进来几个人，赤裸着上身搭条汗巾，高声嚷到：“小五，还是老四样，羊头肉要肥的多啊，酱料里多切点大葱和蒜末。”那被唤做小五的小跑堂清亮的一嗓子冲厨房喊去：“羊头肉肥多瘦少来四斤，四斤塞外梨花白，脆皮烧饼四斤，烧鸡选最大的来四只，小碟的大葱和蒜末单独盛，快点儿上勒。”
那四人找一最大的桌坐下来，开始大声聊天，他们竟是给慕容暐家修葺的工匠。我给慕容那房子是前朝一位将军留下的，格局颇为方正，只是许久没人住过，有些败落了，想慕容那样干净的男子，确是要整理一番的。
一个络腮胡的男人拿着只鸡腿一边用力啃一边说：“那慕容尚书，可真是个美男子。”旁边三人哄的笑起来：“何老三，你想女人不够，还想男人了啊！”那何老三抹了把油汪汪的嘴：“兔崽子们都给我闭嘴！我听他们家丫鬟说，尚书比起他弟弟来可差远了。”一旁三人一愣：“比慕容尚书还美多了的男子？”何老三一口滋溜掉一杯梨花白，大声笑着：“你们可知道他这弟弟是谁吗？”坐他对面的一个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哦，慕容，慕容，鲜卑族的慕容，不就是那个传说里的小凤凰吗！”
费子安看我脸色有些不对，倒了杯酒：“主子喝点顺气的温酒。”我没言语，继续听着那桌。另外两人也哦了起来：“哈哈哈哈，据说那小凤凰比最美的女人还美丽呢。你们说，这可得长成什么样了啊。”何老三又说：“他还有个姐姐，唤作清河公主，现在应该是叫夫人了，据说也是倾城姿色啊。”这边厢三个人仰头大笑：“鲜卑族的两朵雌雄花啊，现在可是开在了长安城了。”
那桌的四个人行酒猜拳，吃得满面油光发亮。起先那胖子酒量许是不好，脸红脖子粗的猜拳输了不少，从兜里翻出几个铜钱扔给其他人，然后一梗脖子：“这，这，这他妈的老子都让你们些个小兔子崽子榨光了，老子还要养家糊口！”另外几人哄的笑开：“胡胖子你他妈的连个老婆都没有，养什么家呢！”胡胖子捧起酒壶大口喝：“这皇宫里的天王可就是好啊，后宫佳丽三千，均一个给我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女人男人都有，个顶个的美啊。”何老三一把拍下他的酒壶：“你这个胡言乱语的胖子，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堵不住你那嘴！”胡胖子抢过酒壶：“你们，你们知道么，城外头都在唱个词啊，你们知道什么词么，叫做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一群人又哄笑起来。一旁小二颠颠的端壶茶过来：“几位哥哥，喝点茶润润，一会再喝酒。”胡胖子拍着他的肩：“小五，你这人来人往的多，听说过这句词没。”小五一边看茶一边笑着：“可不，凤凰儿入紫宫嘛，听说天王还给他造了一片竹林一片梧桐林呢，这凤凰啊，只栖梧桐只食竹啊！”
我起身，费子安冲小二大声喊：“不要命的小兔崽子哎，你给我过来！”我瞪了费子安一眼。小二惶恐的跑来：“二位爷，怎么了？”我冲费子安说：“给这位小二哥二两银子。”小二捧着扔来的银子：“爷，不用这么多，这点小食，还到不了一两呢。”我已走出，听见费子安在后面说着：“我们爷打赏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