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闻歌》禾生生

7、第七章 青丘九尾狐

　　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白江行已被狐妖囫囵吞下。那狐妖嘲讽道：“赵真君，你这小跟班倒是好吃的紧，足够长我百年修行！”
　　“赵真君！再不出手恐怕他······”土地在一旁，深怕有天界所要之人，死在自己地界之内，赶紧提醒赵闻笙，生怕出现意外。
　　赵闻笙不紧不慢地回复道：“莫要着急，土地老爷，你只要助我兄弟7人维持住这结界便是，出了差错有我在，上面不会怪罪下来。”
　　土地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

　　谈话之际，那狐妖张牙舞爪，散发着阵阵杀气，直奔众人而来。赵闻笙只是接招闪躲，没有要还击的意思。锋利的长爪挥舞起来带起阵阵寒风，“叮当”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见赵闻笙没有出手的意思，狐妖越发生气，只觉得对方看她不起。往后一跃，伸展开九条尾巴，哇呀呀一阵吼叫，阵阵红光从尾巴上散发出来。

　　“姥姥！姥姥！不好了！”刚才被陆金眉安排逃跑的三人，慌慌张张跑了回来，满脸写着恐惧。
　　“你们怎么回来了？”站在边上的陆金眉一把挡住三人，不可靠近施法中的姥姥，以免伤到她们。
　　“是···是国主来了！”
　　没等三人说完，一阵王霸之气逼向结界。
　　“妲己！休得胡来！”远远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行动。

　　只见一白色巨狐缓缓出现在夜幕里，降落在山海酒店楼顶上。庞大的身躯，足够3层楼高。雪白的毛发，泛着微微银光，似月明珠般无灯自亮。
　　赵闻笙笑着放了下手中的武器，抱拳拱手道：“青丘国主，别来无恙！”
　　四只小狐妖纷纷跪地行李，六位部将也鞠躬抱拳示意。妲己却丝毫没有敬畏之意，九尾上的红光愈发刺眼，脸上怒意即将爆发而出，双眼之上蹿出丝丝火苗。
　　不会理白狐的降临，妲己她一跃而起，一记利爪带着红色血影，直奔赵闻笙的要害而来。
　　“妲！己！”巨大的白狐，发出一身怒吼，瞬间震碎了整栋酒店的玻璃窗，连厚重的石墙都裂开一道道豁口。妲己应身倒地，似乎被一无形的重物压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该死！放开我！”妲己挣扎着，怒火中烧，双眼的火苗陡然喷射而出。
　　赵闻笙祭起照妖镜，将那烈火尽数收了进去，略带怜悯之意地说：“妲己，我念你九尾狐一族为天界尽心尽责守护青丘国，处处饶你一手。今日你若肯收手，跟你国主回去青丘去，不再出来祸乱人间，我可以再饶你一次。否则！”
　　妲己不屑地说：“三只眼，莫要在此假惺惺！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赵闻笙，装作要动手的样子，祭出一柄斩妖剑。剑身银晃晃，微微颤动着嗡嗡响，悬立在妲己头顶上。
　　“赵真君，请高抬贵手。”说罢，白狐跳到了众人跟前，体型过于庞大，只能看到其半个身子。便摇身一变，化作人形。这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长八尺有余，披银白色鹤氅，长发束纶巾，飘飘若仙。
　　“陆尧国主，妲己虽为你亲生女儿，但被她吞下去的是何人物，你可知晓？”赵闻笙略带怒意地发问。
　　男子眉头一紧，弯腰致歉，问道：“还请赵真君明示！”
　　赵闻笙略带威胁，掷地有声地说：“吕祖之子，十方镇魔武神真君！陆尧国主，现在可知晓否？”
　　陆尧大惊失色，赶忙对被压制在地上的妲己说：“快快将白真君吐出来！”
　　“哼！他已经被我消解殆尽，不留一丝残骸！”妲己深知自己已经逃不过这一劫，咬牙切齿地说完，继续挣扎起来。
　　赵闻笙，转身催动悬在上方的斩妖剑，杀气逼人。
　　“赵真君！且慢！且慢！”陆尧赶紧拦住杀气腾腾的赵闻笙，紧接着说：“我听闻，白真君被封印在人间不知所踪已有千年，你能否确定，此人便是白真君转生之躯体？”
　　“千真万确，我兄弟七人此次下凡，便是为了唤醒白真君！而且，昨日他已现身过一次。”站在一旁的康太尉解答道。
　　“那便好！”陆尧凝重的神情缓和下来，对着赵闻笙笑了笑，道：“赵真君！跟我下地府一趟，如何？”
　　赵闻笙也笑了笑，说：“等的便是你这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惹得周围的人满头疑惑。

　　青丘狐族世世代代守护青丘国，乃是为西王母看守传说中的盘古石。相传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之后，全身力气耗尽倒地不起，口里呼出的气化成了风、云；鲜血汇聚成了江河湖海；身躯化作大地、山脉；齿、骨变作金属、宝石；汗水形成雨露甘霖；左眼生出了女娲，右眼生出了烛龙。而他拔下牙齿所做的开天辟地斧，随着时光流转，化成了一颗盘古石。
　　后来，女娲后人黄帝斩烛龙后人蚩尤于青丘。烛龙出于私心，便将蚩尤最后一滴精血注入了盘古石。盘古石吸收了蚩尤精血之后，逐渐生出了灵力。竟然趁着共工撞断不周山之际，悄悄逃出了青丘国。
　　没有了盘古石滋养的青丘国，树木枯萎，花草凋谢。为首的白狐带领族群漂泊，途中结识了茶圣陆羽。陆羽在白狐首领陪伴之下，游历山川，遍品天下茗茶。白狐首领便以陆为雄狐姓，羽为雌狐姓，这又是一段佳话。
　　为了寻找盘古石，天帝便趁八仙下凡历练之时，命众人寻找下落。待八仙历练将尽，相聚东海滨，欲渡海前往蓬莱参加升仙大会。谁料想，八仙各显神通之际，惊动了东海龙族。四海龙王聚首，派出蟹兵蟹将、驯海夜叉，杀向八仙。
　　擒贼先擒王，吕洞宾潜入海底，径直杀入东海龙宫，龙王不是对手，跪地求饶，献出宝物。而盘古石恰在宝物之中，吕洞宾取走盘古石便绕过了四海龙王。谁知，吕洞宾竟然被盘古石的灵力，挑动了凡心。上岸之后，跟白牡丹生下一子。而盘古石之内的灵力，也随之依附在这一孩童体内，化成了这孩子嘴中一颗牙齿。
　　没有了盘古石的蛊惑，吕洞宾幡然悔悟，重回八仙之列。白牡丹只身带着儿子，便给他取名白氏郎，母子相依为命生活在泰山脚下，周边孩童皆因白氏郎没有父亲，便欺负他。白牡丹常常因此在灶台前抱怨，常言自家孩子如若做了皇帝，定要报复这些欺负他们母子的人，怒火攻心之时用火钳敲打了几下灶台，得罪了灶王爷。
　　灶王爷上天告了御状，天帝听信了其一面之词，便派魔家四将：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于元宵之际前往凡间诛杀白氏郎。
　　吕洞宾得此消息，深知是自己造下的孽债，便托梦给白氏郎，化作一白眉仙人对他说：“你本事真龙天子，只因你娘不慎说错了话，被灶王爷告了御状，天庭要在元宵节抽你的筋，现在已没有办法补救，到时候你切记定要挺住，保住你的龙牙玉齿，便还能有救。”
　　白氏郎梦中惊醒，但不敢跟母亲诉说。待到元宵节，早早溜出家去，躲在山上。只见得黑云压来，一个闷雷霹在白氏郎身上。魔家四将将其压住，开始抽白氏郎的筋。白氏郎谨记那晚梦里白眉仙人多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硬是挺了过来。
　　待刑罚过去，白氏郎回到家中，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报仇雪恨。看见挂在墙上的葫芦，随手拿起，对着灶台上的灶王爷画像便开口说道：“灶王爷！拜你所赐，受此酷刑，你老人家到我这葫芦里来安享晚年吧！”
　　白氏郎的龙牙玉齿乃是盘古大神遗留之物，神力滔天，灶王爷随即便被收进了葫芦里。得知自己竟真有如此神力，白氏郎便告别了母亲，踏上泰山，收遍众神。天帝得知来龙去脉后，只能派吕洞宾前往劝说白氏郎。
　　吕洞宾得令，前往凡间，将往事尽数告知了白氏郎。得知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吕洞宾，大吃一惊的白氏郎将葫芦掉在了地上，列成两半。各路神仙纷纷从葫芦中飞跃而出，逃回天界。
　　白氏郎对撇下自己和母亲的吕洞宾没有太多好感，吕洞宾深知自己有错在先，便赐给白氏郎一柄青龙剑，可以斩断烦恼、避开险阻、呼风唤雨，嘱咐他要照顾好母亲，造福四方。
　　吕洞宾吩咐完毕，便有羽化登仙而去。白氏郎回到家中，一五一十告知了母亲，还不忘在灶王爷神像两旁写下“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命他以后定要好生做事，不得诬告。
　　白氏郎终其一生造福百姓，上天念他功德深厚，便封他为十方镇魔武神真君，位列仙班。而其身上的盘古石，上天之后便还给了西王母，继续安置在青丘国内。
　　后来，白氏郎身上蚩尤精血突然发作，女娲大神和烛龙大神又已隐入归墟之境，天帝无奈，祭出东皇太一归隐前所留山河图，将其困在图中阵法内。
　　不久之后，孙悟空大闹天庭，山河图在混乱之中遗失，散落人间。

　　在场众人中，只有经历了此事的青丘国主陆尧和赵闻笙得知情况。两人不用言语，便已知晓了对方的意图。
　　陆尧将赵闻笙拉到一旁，轻声说：“赵真君，容我带妲己回去，安顿好后，便带盘古石来报答你的恩情，可好？”
　　赵闻笙点了点头，回复道：“我先下去寻找白江行的魂魄，你带上盘古石速速赶来与我汇合，定要在天帝察觉之前，将他带回人间。”
　　“怎么？天帝不知此事？”陆尧有些错愕地询问。
　　“不瞒你说，此次下凡，乃是······”赵闻笙贴在陆尧耳边，诉说了一番。
　　只见陆尧神情先是震惊，而后缓和下来，点了点头，道：“既然是那位大神吩咐，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聊完，便分头行事。陆尧带着四只小狐妖，将妲己押解回了青丘国。赵闻笙命众部将和土地，留在这里收拾残局，自己则只身前往地府拦截白江行的魂魄。

　　而此时菰城地府界内，两名鬼差正押解着白江行的魂魄，前往菰城城隍庙登记之后，才能送往酆都。
　　白江行只记得自己被一狐妖吃了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醒来时便到了这阴森恐怖之地。吵闹了好一阵子，不停地吼着赵闻笙的名字，可丝毫没有任何回应。直到鬼差的到来，他才放弃挣扎，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现实。
　　一想到自己的妈妈和弟弟，眼泪便止不住流了出来。两位鬼差看他年纪轻，一路劝说：“小朋友，看开点啦，人终有一死，早死早超生，不见得是坏事。”白江行被两人架着，一路飘到了城隍庙前。
　　菰城是个大城市，每日来城隍庙的孤魂野鬼自然也是颇多。白江行眼睛被泪水打湿，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否则定会被吓得哭爹喊娘。
　　跨过高耸的门槛，便算是得到了此地城隍爷的庇佑，在没有登记造册之前，即便是酆都大帝来了，也不能过多插手城内事务。
　　庙内阴差排列整齐，站在堂内两边，皆着青铜铠甲，手持长矛，双眼散发着幽幽绿光。城隍爷端坐正中，左右判官执笔阅卷列，好不威严。
　　鬼差将白江行带到了城隍爷桌案之前，禀告说：“张灵佑侯，白江行已带到。”
　　城隍爷睁开双眼，右手一伸，便从边上书柜中飞出一本案卷，摊开在桌案之上。只见书页“嗖嗖嗖”自己翻动看来，每一页都是各个人物的详细资料。翻到了白江行这一页，城隍爷瞥了一眼，吓得端坐起来，抬头仔细查看对比了一番，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白！白！”
　　想起往日被白氏郎装进葫芦里的事情，城隍爷有些失了态。

　　“正是他！”赵闻笙应声飞来，落在堂内。
　　城隍爷赶忙起身，鞠躬道：“恭迎二郎显圣真君！”一众阴兵鬼差随即也鞠躬致意。白江行见到赵闻笙，瞬间笑开了颜，激动地凝望着他，心想自己有救了。
　　“免礼！张侯爷，我要将他带走，你不必记录了。”赵闻笙说罢，一把抓过白江行，就要往外走。
　　两旁阴兵立刻叉出长矛，拦住了赵闻笙。城隍爷心想不好，只能上前去，硬着头皮说：“赵真君，您应该知晓我这城隍庙的规矩，但凡进来的魂魄，没有登记上报，是断然不能放出去的。”
　　“哦！你莫非不知，我是在替谁办事？昊天上帝命我下凡来，就是要将白真君带回天庭，你若在此拦我，可是要蔑视天庭？”赵闻笙怒视对方，身后金色绫带飘动的越发快速，逼人的杀气吓得城隍爷后退三步。
　　身后判官出来解围，道：“真君！我等没有蔑视天庭之意，只是不曾收到天庭旨意，我等不敢私自放出魂魄，待登记造册完毕，您再带走他，我等定不会加以阻拦。”
　　赵闻笙二话不说，祭出三尖两刃刀，一记挑拨，便将两旁的阴兵震退开来。带着白江行走到了堂外院墙内。庙外的阴兵听到声响，从大门口涌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赵真君！你今日是要学那泼猴不成？”城隍爷踉踉跄跄走到了院内，有众多阴兵把手，即便是二郎神这等一顶一的天界高手，也是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