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闻歌》禾生生

4、第四章 三只眼？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洒向菰城。城市的主干道内，歪歪斜斜倒着不少粗壮的树木枝杈，满地落叶杂乱无章。柽水溪两岸，泥水坑一个又一个连成一片，满地狼藉，这一切都昭示了昨晚那场台风的肆虐。
　　消防官兵、环卫工人们，已经早早地忙碌起来，努力赶在上班早高峰之前把道路上的障碍物清除干净。附近早起的居民们，也陆陆续续加入到了清理障碍的工作之中，整个菰城的人们齐心协力一起消除台风遗留下来的烂摊。

　　山海酒店808号房间内，规律的生物钟让赵闻笙一大早便起床，健身，洗澡，享受早餐。电话一直打个不停，似乎在安排着今天餐厅的工作事宜。
　　而白江行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丝毫没有被忙碌的赵闻笙吵醒。因为从小都是独自睡觉的他不习惯两个人同睡一张床，又加上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之中，昨晚的他直到赵闻笙传来深睡的呼吸声，才安心地缓缓合上眼睛，进入梦乡。
　　赵闻笙安排完了事宜，收起电话长吁了一口气。眼看白江行还没有睡醒的迹象，于是拿起熨斗开始熨烫自己的西装，还时不时宠溺地看向熟睡中的那个美少年。心想着他还没有用餐，等会儿起来晚了餐厅的早餐可就收了，便出门到楼下餐厅给白江行带一份早餐上来。

　　等到白江行睡饱自然醒来，看到透过窗帘照射进来的刺眼阳光，慌忙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没想到已经快要10点钟了。看着边上不慌不忙熨烫着衣服的赵闻笙，白江行内心一阵吐槽：万恶的资本家！故意不喊我起床上班，肯定是为了扣我的工钱！
　　白江行一个激灵，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赶紧穿上了衣服裤子，急急忙忙套上袜子，还没等穿鞋，赵闻笙便推门进来了，手上举着餐盘。
　　“哟！你可算是醒了，白少爷！”赵闻笙阴阳怪气地吐槽着趴在地上穿鞋子的白江行。
　　“那···那个···我先赶去餐厅上班了，第一天正式上班就迟到，不···不太好。”白江行说罢，便想绕过赵闻笙跑出门外去，不料被对方一把拎着衣领抓了回来。
　　“急什么？老板还在这呢。”赵闻笙将白江行推到桌前，放下餐盘，对着他说：“先把早饭吃了，乖。”
　　白江行被这个乖字惹得身上一阵鸡皮疙瘩，也只能答应坐下吃早饭了。一顿狼吞虎咽，差点被三明治噎住，赶紧拿起牛奶喝了一口，顺了顺喉咙。
　　“你慢点吃！”赵闻笙好气又好笑地拍了拍白江行的后背，实在是对这个活宝没有办法。

　　俩人收拾好出门退房时，已经过了规定的10点打卡时间。白江行心想，反正已经过了时间点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吧。
　　前台值班的已经不是昨晚那位亲切的小姐姐，但似乎已经从昨晚那位口中得知了情况，退房的时候一直不明所以地偷偷瞟看眼前的两位帅哥。白江行又开始脸红起来，想辩解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赵闻笙则面无表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出门时还不完一把搂住白江行，牢牢单手抱住他，不紧不慢地往餐厅方向走去。
　　眼前的茗山广场，已经恢复了原样。经过一晚雨水滋润的花草树木，纷纷伸出枝叶享受早晨的阳光。一群群麻雀沐浴在湿润的空气之中，一会儿上树歇息，一会儿下地觅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整个菰城，已然在台风侵袭之后，恢复了往日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白江行，等会儿到了餐厅，你可要做好准备。”赵闻笙在餐厅石板路前的台阶下，停下了脚步，低头对白江行说了这一句。
　　莫名其妙的话语，令白江行一阵疑惑，追问道：“什么准备好？你要做什么啊？”
　　“你到了，自然便会知晓。”赵闻笙自顾自往前走着。白江行没来得及多想，只能跟在他后面，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刚踏入餐厅大门，果然令白江行大吃一惊。只见屋内站着六名打扮奇形怪状的人，像是古时候的盔甲，又像是戏曲里穿的戏服，一个个还各自带着刀枪剑戟各色兵刃。白江行心里想着：是恶作剧整蛊？还是说附近有剧组在拍戏？
　　餐厅内的六人，见到赵闻笙推门而入，纷纷转身对着他，抱拳作揖，齐声喊：“参见赵真君！”
　　这一景象着实令白江行意想不到，一时愣在原地，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演戏？恶作剧？演戏？恶作剧······是在想不明白，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赵闻笙，想着对方赶紧给自己一个解释。可赵闻笙只是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直起身来。
　　此时，六人中腰间别着一把朴刀的彪形大汉上前一步，看着俩人，问道：“真君！这位便是天尊要找的人？”
　　“正是他！”赵闻笙看到众人脸上的疑惑，便接着说：“只是他还为觉醒，一时半会儿还突破不了封印，所以任是现在这般凡人之躯。”
　　众人点了点头，人群中另外一个背着长枪的壮士也开口了，说道：“真君的话，肯定不会有假，任谁也逃不过他的法眼啊。”
　　说罢，一群人仰天大笑。
　　一群人一句接一句的聊着，白江行更加迷惑了，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数次看向赵闻笙也没见对方想要跟他解释的样子，这才忍不住提高了嗓音，喊：“等一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吗？你们是在整蛊我吗？还是演戏玩啊？”
　　赵闻笙拍了拍白江行的肩膀，轻抚着，一边安抚他，一边对其他人说：“各位都先去准备一下后续的行动吧。郭、直二位将军，还请稍留一步。”
　　另外四位听令，一一退出门外。白江行愈发糊涂了，怎么赵闻笙还喊什么将军，这是我没睡醒产生了幻觉吗？
　　“你们二位，替我去探查一下不远处那家山海酒店，昨晚不仅是对面在行动，那个酒店里似乎还有其他妖物作祟。”说完还不忘嘱咐了一句，“请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两人抱拳示意之后，一个转身，便从眼前消失了。
　　偌大的餐厅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张大嘴巴呆在原地的白江行，和边上一脸宠溺看着对方的赵闻笙。

　　“跟我上二楼吧，我慢慢跟你说。”
　　白江行迷迷糊糊跟着赵闻笙上到二楼，昨晚搭起来的餐桌还堆在窗户前，多亏了雨衣的遮挡，这才没有淋进来太多的雨水。赵闻笙按下烧水壶，又坐到了老位置上，白江行也随着傻傻地坐在对面，呆若木鸡地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求职的欲望。
　　“我问你个问题。”赵闻笙整了整桌面，端坐起来，脸上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正经。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便接着说：“你相信神仙的存在吗？”
　　“我···”白江行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仙，但是我相信有鬼！”
　　“哦？！”赵闻笙完全没想到，得到的答案会是这般，瞬间提起了加倍的兴趣，追问道：“为何只相信鬼？却不相信有神仙？这俩不是应该一起存在吗？”
　　“因为我只相信我看到过的，我见到过3次鬼！”白江行说完，赵闻笙示意他继续，阐述一下看到鬼的经历。
　　“第一次，是在老家上小学的时候，在自家老房子里。有一天晚上，我感觉好像鬼压床了，身体动弹不得。睁开眼，就看到一团黑影飘在天花板上。他好像也注意到我醒了，渐渐地就聚到了一起，变成了一个骷髅头的模样，眼眶里还闪着黑色的火苗。当时我真的吓傻了，闭着眼开始念着齐天大圣孙悟空快快显灵！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团鬼影就烟消云散了。”白江行说的很仔细，细节满满，不像是说谎编造的样子。
　　“齐天大圣孙悟空？”赵闻笙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遐想着孩童模样的白江行害怕的在床上喊着这个老朋友的情形，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后面发生的事情更加感兴趣了，催促白江行继续说下去。

　　“第二次啊，是我上初中住校的时候。晚上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觉得有人在扯我的脚脖子。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室友在闹我，后来想起来，我睡在墙角，脚对着墙壁，怎么可能是室友。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看到一团黑色雾气绕在我的脚踝上，隐约看着像是手掌的模样。我立马就想喊，可是怎么都不能出声。我想起来我妈给我放在枕头里的护身符，拿起枕头扣了半天才翻出来。把护身符拿到手里的瞬间，那团黑影就没了。”
　　赵闻笙点了点头，正好水已烧开，便起身准备泡茶，一边倒水一边问白江行：“那第三次是发生在哪里？”
　　“第三次是高二的时候，那时候家里刚在县城买了房子，我便申请了走读。具体是哪一天我记不清了，反正是冬天。那天早上5点半左右，我起床去上学。我家在5楼，我下到4楼的时候，就看到4楼到3楼的楼梯正中间，站着一个长头发白衣服的女生，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一开始以为是谁家夫妻俩吵架了，妻子出来透气，我也就没多想，从她身后绕了过去。可是到三楼的时候，我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我转过头去那个人就消失了，开门出来的是住在4楼的一队老夫妻。我之前也遇到过他们一大早出去锻炼、买菜啥的。你说这个算吗？我一直没敢确定。”白江行说完，还征询起了赵闻笙的意见。
　　“嗯，我觉得是。”赵闻笙将茶水倒出，递了一杯给白江行。茶叶的清香，沁人心脾。令刚才有些心有余悸的白江行，心情平缓了许多。于是，赵闻笙接着问：“那，后来就没有遇到过了？”
　　“嗯！后来吧，我有段时间几乎每天都鬼压床。我妈就带着我去了一趟国清寺，求济公保佑，结果真的有用，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鬼压床，也没有遇到过灵异的事情了。”白江行说完，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者才想起来，明明是自己向赵闻笙索要解释的，怎么变成了自己被他询问了一番，连忙发问：“你的事情呢？还没有给我一个解释呢！”

　　赵闻笙喝完一盏茶，呼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低头对坐在椅子上的白江行说：“你既然相信鬼的存在，为何不试着相信一下，我！是！神！”
　　随着最后三个字从赵闻笙口中缓缓而出，金色的光芒瞬间从他身体里迸发出来，一瞬间刺眼的光芒就将赵闻笙整个人吞噬，把整个二楼都照得如同燃气熊熊烈火一般。白江行被眼前惊人的景象吓得双手抱头，蜷缩在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光芒渐渐弱下去，赵闻笙张开双手，对着白江行说：“怎么？不敢看我吗？”
　　白江行难以置信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缓缓起身，将背牢牢靠在椅背上，双手搓了搓眼睛，微微抬起头，从指缝中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下巴被吓得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神仙？”白江行心里思绪纷乱，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你是不是在变魔术？！”
　　“怎么还不相信？”话音刚落，赵闻笙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只听得他中气十足闷哼一声，额头上迸射出一到金光。金光散去，竟然是天眼！
　　“你是！二郎神！！！”白江行直接一屁股瘫坐到椅子上，对于他来说，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实在是过于强劲了。
　　“这下你相信了吗？”现出真身的赵闻笙，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用神力将话语直接传到了对方耳中。白江行看着眼前的赵闻笙，浑身散发着威严之气，数道金光闪烁在其后背，容貌似乎比平时更加清俊，长耳垂于肩，眼神炯炯发光。
　　“我···我信了。”缓过神来，白江行扶着椅子站立在桌前，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呆滞地问：“那个···我能摸摸你吗？”
　　赵闻笙笑了笑，大方张开双臂。平时合身的西服，此时好像有些紧绷，一身精肉似乎要破衣而出。白江行缓缓伸出了手指，先是戳了戳对方突起的胸膛，软软的很有弹性，是真的。完事又抬高了手臂，想触摸一下赵闻笙的脸庞，只是实在不敢下手。
　　“摸吧！”赵闻笙说罢，一把抓起了白江行纤细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一脸宠溺地看着眼前受惊过度的可人儿。
　　白江行仔仔细细将赵闻笙整个脸每一处都摸了个遍，尤其是他的耳垂，肉乎乎的格外好捏。
　　“摸够了吧？”
　　“嗯···嗯。”白江行傻傻地点了点头。
　　赵闻笙见状，闭起了额头上的天眼，数到金光渐渐散去，整个人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喝了口茶，赵闻笙继续发问：“你难道没有想起什么吗？”
　　“啊？我？”白江行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景，皱着眉头说：“我不都跟你说了吗？还有什么事情？”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赵闻笙说到此处，内心有些情绪波动，直勾勾地看着对方，见他这呆若木鸡的模样，也只能作罢，无奈地摇头叹气：“哎！我也不强求你了，反正时间还长。”
　　“你到底想让我回忆起什么？我听你们刚才说封印啥的？难道我身上被封印者远古的神兽？你们是不是要杀我？！”白江行想起自己看的小说、电影，瞬间觉得自己的处境很是危险。
　　“哈哈哈哈！”赵闻笙笑个不停，摇摇头，说：“你是兽不假，但不是什么远古神兽，而是受。”
　　“哎呀，什么受不受的！你快跟我说嘛！那我是不是什么天命之子？要来拯救世界的？”白江行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但赵闻笙就只顾着喝茶，还不忘嘲笑他几句，硬是不开口告诉他任何其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