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闻歌》禾生生

2、第二章 诡异的天气

　　“你好，我是来兼职的。”白江行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经理模样打扮的姐姐，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样子，便上去打了个招呼。
　　“哇！你就是白江行？”陈漫看着眼前还有些稚嫩的男生，甚是可爱，有点怀疑他的年龄真的已经大一了吗？
　　白江行点了点头，说：“是我啊。”
　　“太好了，你可算来了！”陈漫赶紧将白江行带进了餐厅内，深怕外面毒辣的太阳将他晒化了。趁着现在没啥客人，就先带着白江行熟悉熟悉。
　　“小殷，你也过来吧，我给你们俩安排一下今晚的工作。”陈漫喊了喊刚从火锅店调过来帮忙的殷诏，互相介绍了一番。

　　赵闻笙家除了这家禾茗餐厅，还有一家开在老城区的火锅店。20年前，才5岁的赵闻笙上了幼儿园，他母亲闲了下来就琢磨着自己做点事情。跟家里人商量之后，夫妻俩便决定开了这家以赵闻笙的笙字为名的竹生火锅店，从一开始的家庭夫妻店，经过这么多年经营，已经是菰城数一数二的金字招牌。
　　本来已经打算退休了的夫妻俩，没想到人到中年被朋友忽悠，去年投钱开了这禾茗餐厅。朋友带着管理人员卷钱跑路了，留下一个空店。钱已经投进去了，前期准备也都做的差不多了，于是便决定硬着头皮自己来经营。
　　恰好赵闻笙去年大学毕业，也没有找到十分满意的工作。夫妻俩就把店交给了赵闻笙管理，毕竟年轻人才最懂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口味。想着只要不亏钱维持下去，总会好起来的。
　　没想到赵闻笙挺有想法，今年开始已经扭亏为盈，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
　　这大热天的吃火锅的人少了，于是就叫了刚来火锅店的殷诏先到禾茗餐厅帮忙。

　　陈漫带着两人熟悉了一遍大致的工作，白江行和殷诏都是聪明人，一学便会，令陈漫很是满意，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漫姐！今晚员工餐做个炒饭吃？”在后厨忙了大半天的张主厨，出来问询陈漫员工餐的安排。
　　陈漫开玩笑说：“行啊！记得再加他们两个人的分量，这是白江行，这位是殷诏，都是新来的。你可要给他们好好露一手厨艺哦！做不好吃人跑了，我叫老板扣你工资！”
　　“鄙人不才，名叫张超。我肯定让你们满意，让你们吃炒饭能吃出汉满全席的感觉来！”张大厨有说有笑，聊得正起劲，电视传来了一条新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插播一条紧急气象预警。本台接到最新气象消息，今年第一号台风突然改变风向，预计凌晨到明天上午会从我市登陆，强度较快增强，请广大市民群众做好防范准备。”电视台主持人继续介绍着一些防范台风的注意事项。
　　白江行看了看餐厅外依旧刺眼的太阳，心想：这天气也太诡异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台风前的宁静？
　　陈漫听完台风的消息，神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张大厨见状，便询问着说：“漫姐，你还好不？”
　　“哦！哦！我没事！”陈漫回过神来，辩解道：“我刚才在回想，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窗户关好了没，应该是关好了。”
　　“哈哈哈，没事就好，那我准备晚上的菜品去了，你们忙。”张大厨又回到了后厨，开始准备迎接马上来临的用餐高峰期。

　　没一会儿，赵闻笙就从外面跑着回到了餐厅。
　　“欸！”白江行认了出来，这是方才在外面撞到的那位身上很好闻的帅哥，便想过去打个招呼。
　　陈漫一把拉住白江行，轻声说道：“叫什么欸！这是老板！”
　　白江行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心想：老板这么年轻吗？虽然比我高了大半个头，但好像也没比我大几岁呀。
　　没等白江行想明白，赵闻笙先走了过来。陈漫主动介绍了白江行一番，夸得他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呵呵傻笑着。
　　“嗯！”赵闻笙满意的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对着白江行说：“这个暑假你好好做，等会儿漫姐给你安排好了事情，就到二楼来，我跟你谈一下住宿和工资。”
　　白江行僵硬地点了点头，边上的陈漫好奇地看着他，心想：刚才还是活灵活现的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呆滞。
　　赵闻笙暗自笑了笑，忍不住要调戏一番呆呆的白江行，说：“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是周扒皮，还能吃了你不成？”
　　“哎呀！别人还是大一的学生，刚出社会，看到陌生老板紧张也是正常的嘛。”陈漫替白江行解释了一句，紧接着就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刚才台风的新闻看了吗？我们晚上要不早点休息？”
　　“嗯，我刚看了消息才赶回来的。正想说这事来着，你等会儿通知一下大家今晚营业到9点。顺便贴个告示在门口，说明一下情况，让想来听乐队的客人好有个准备。”赵闻笙不紧不慢地吩咐着事情。
　　白江行默默地轻声离开，跟殷诏俩人到边上聊天去了。

　　赵闻笙安排完事情，便往楼梯走去，准备上二楼去。到楼梯口了，回过头喊了一声白江行，让其跟在身后，到楼上详谈。
　　上了二楼，只有靠右手边的一排靠窗卡座是开放给客人的，中间有一个用栅栏围着的茶台，那是空闲时属于赵闻笙的个人空间。左边的墙角，仅用几株竹子隔开的小空间，便是他常坐的办公位置。胡桃木制作而成的方桌，两张椅子，几幅山水画挂在墙上。空间虽小，但是恬静宜人，让人很是放松。
　　示意白江行坐下，赵闻笙自己坐到了靠墙的椅子上。平时略显冷淡的赵闻笙看着白江行，眉眼之间竟然散发出了一丝柔情。
　　“介绍你来这边的孙丹丽学姐，应该有跟你大致说过薪资了吧？”赵闻笙率先打破了宁静的气氛，双眼含情脉脉地盯着对面的可人儿，将其一切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白江行刚才感受到了对方炽热的目光，一直闪躲不敢直视，心里在暗暗吐槽着：这老板怕不是失心疯了吧！听到了对方开口，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让自己收回心神，接着回答道：“嗯！包吃住，然后3500做一个月。”
　　赵闻笙点点头，说：“嗯，今天提前喊你过来帮忙，我会额外补贴给你200的工资。住宿的话，先在边上找个酒店应付一晚吧，明天台风过了你再回去学校收拾行李带过来。”
　　“啊？也行吧，不过······”
　　还没等白江行说出口后面的话，赵闻笙已经琢磨透了他的小心思，于是抢先补了一句：“今天属于特殊情况，酒店费用我会给你报销。”
　　白江行暗自窃喜，强忍住了要往上扬的嘴角。自顾自地开心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地面还坐着老板，于是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说：“老板，那我先下去了，您先忙。”
　　看到赵闻笙对自己点了点头，白江行便撒野似的跑下了楼梯。

　　陈漫看到心不在焉的白江行跑了下来，心里乐开了花。拿着一套崭新的工作服，走了过去，说道：“你怎么了？心神不定的样子？”
　　“没，没怎么啊。我就是，新环境，还不习惯嘛。”白江行强行辩解着。
　　“嘿嘿！”陈漫笑了笑，将工作服递了过去，接着说：“呐！你去更衣室换上工作服吧，不合适的话再给你换一套。”
　　白江行接过工作服，仔细观瞧，白色的衬衫、黑色西裤、还有一个黑色领结，衣服质量还挺好，面料也挺舒服，很是满意。
　　“等你换好了，我给你抓一个发型，保准迷倒一大片小女孩！”
　　“哈哈哈，我哪有那么帅啊，老板那样的还差不多。”白江行无意的一句话，暴露了自己对赵闻笙颜值的喜爱。
　　陈漫听到，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更衣室，催促着说：“好了好了，你快去换衣服吧。这是5号柜子的钥匙，给你用了。”
　　“遵命！”白江行害羞地笑着跑向更衣室。

　　进了更衣室，拉上了门帘，白江行小心翼翼地换上了新衣服。别说，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精神了起来，合身的剪裁将纤细的腰身衬地格外诱人，些许修身的裤子把笔直的双腿展现的淋漓尽致。
　　就是还差一双黑皮鞋，白江行正想着呢，殷诏走了进来，随手递过来一双新皮鞋，说：“小白，这鞋老板叫我带给你的，快换上吧。”
　　“哇！多谢了，诏哥！”白江行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新鞋子，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对着镜子开始臭美起来。
　　殷诏看着他臭美的样子，笑着说：“好啦！别臭美了，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是卖保险的！哈哈哈！”
　　“也是，哈哈哈哈！”白江行也觉得自己刚才臭美过了头，这才整了整衣领，跟殷诏回到了大厅内。
　　陈漫看着哥俩有说有笑的出来，赶紧招呼白江行过来抓发型。
　　“漫姐，有必要搞一个这么精致的发型吗？”白江行已经坐了5分钟了，陈漫似乎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漫回答道：“哎呀，你不懂！当然要搞得精致一点。咱们毕竟是服务行业，一定要投客人所好。现在的客人，就喜欢看你们这样的小年轻。”

　　随着太阳渐渐西移，餐厅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桌客人，慢慢忙了起来。白江行第一天上班，又穿着新衣服，新鲜感还很充足，招待起客人来都是满满的热情，陈漫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欢喜，不禁也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刚步入社会的样子。
　　而另一边的殷诏，虽然显得没有白江行那般的热情，但也是认真负责，没有出现一丝差错。
　　虽说是台风前夕，但是餐厅内华灯初上，餐厅外紫竹林在一盏盏路灯的映照之下，依旧是一派祥和典雅之景。
　　忍受了数日酷暑折磨的人们，似乎对即将来临的台风并无担忧，甚至还有些许期待。干涸的土地，也急需一场充沛的降水，滋润万物。而愈发临近的台风，却也越发怪异起来，风速时快时慢，风向左右摇摆。
　　电视台只能不时更新预警，提醒广大市民早早做好安排，以免遭受台风的突击。

　　繁忙的时光，飞快而过。夜色渐渐笼罩整个菰城，远处黑云像是一头猛兽，吞噬了一切亮光，摧枯拉朽一般踱步而来。
　　到了晚上8点，禾茗餐厅的驻场乐队准时上场，每晚固定的音乐盛宴，已是餐厅响当当的招牌，不少来餐厅用餐的客人都是奔着欣赏音乐而来。
　　难得下楼来的赵闻笙，听到音乐响起，也坐到了吧台靠边的位置，静静聆听。
　　“老板，你要喝点什么吗？”吧台里调制饮品的小哥看到赵闻笙入座，便询问他。
　　赵闻笙回答道：“一杯长岛冰茶就行，再给我加片柠檬。”
　　话音刚落，赵闻笙四处张望，开始寻找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好一番寻找，才发现了穿着工作制服的白江行。换了一身新装扮的白江行，惹得赵闻笙心头一热，愈发喜欢上了这个熟悉的陌生人，满眼尽是浓浓情愫。
　　白江行只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一抬头，便跟赵闻笙灼热的目光对碰在一起。逃也似的避开了眼神，低下了头，装作没看到。
　　赵闻笙微微一笑，一口小酒入肚，愈加开心，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听罢两首歌曲，赵闻笙的长岛冰茶已经全部下肚。只觉得有些口渴，便招呼白江行过来。嘴巴紧贴着白江行的耳朵，轻声说：“你帮我去茶水间泡一杯乌龙茶吧，多谢。”
　　赵闻笙低沉的嗓音，说话间略带一丝酒精的靡靡之味，温热的气息直喷在白江行敏感的耳垂上，惹得他浑身一个激灵，红晕泛起，瞬间从脖子扩散到了全身，仿佛一只煮红了的螃蟹。
　　白江行点了点头，撒腿就跑向了茶水间。赵闻笙看着他可爱的举止，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敏感又可爱的可人儿。
　　这边茶水间内，白江行连喝2杯凉水，慢慢安抚好自己波动的情绪。深呼吸几口，白江行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这才泡上了一杯乌龙茶，端了出去。
　　餐厅里的乐队此时换上了Blues，没想到主唱有一副绝妙的黑人嗓，怪不得这么多人在台风来临之际也要赶来在此处听歌。

　　“老板，你的茶！”白江行边说边将茶杯放到了正在认真听歌的赵闻笙面前。
　　“多谢！你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这个点也没什么客人点餐了。”赵闻笙说完，一手拉住了本想转身离开的白江行。
　　“这······不太好吧！”白江行有些抗拒，心想：这哪里有上班时间坐着听歌享受的，其他同事岂不是要背地里骂死自己。
　　还没等赵闻笙再次发话挽留，只听得“咣当”一声，随之“稀里哗啦”响了一阵，似乎是二楼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砸破的声音。餐厅内的客人皆是被吓了一跳，连乐队也停了下来。
　　赵闻笙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起身安抚众人后，便独身往二楼走去，查看一番。

　　只见，二楼右手边中间的窗户被砸破了一个窟窿，碎玻璃渣子洒了一地，一阵阵狂风从口子涌了进来。还好今晚没有开放二楼的座位，没有伤到任何人员，不然还真是难以收场。
　　赵闻笙将所以的灯都打开，仔细查找，可就是没有发现砸破窗户的物件，心里觉得奇怪，难道这玻璃是自己碎的？一边琢磨，一边下了楼，随即叫了人上来打扫打扫。
　　陈漫到了二楼查看，似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忍不住问赵闻笙：“老板？这玻璃，还能自己突然就碎了？”
　　“我也正觉得奇怪，不过确实没有找到砸破玻璃的东西。”赵闻笙说完，又叫了白江行和殷诏过来，吩咐两人不要再接新的点餐了，等会儿提早歇业，楼上的大窟窿不时灌进来一阵阵冷风，很是影响气氛。

　　随着台风逼近，风是越来越大。一楼的客人门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餐厅，深怕被困在风雨之中。待客人尽数离店，赵闻笙看了眼手表，还未到8点半。楼上的玻璃渣子也打扫干净了，便喊了所有员工过来，对着众人说：“大家一起把二楼的桌子摞起来，把窗户上的破口暂时堵一下，免得太多雨水下进来。”
　　一行人上去忙活了起来，张大厨不放心，还从仓库拿了不少木棍，一根根将桌子牢牢地抵住。陈漫则取来了几件雨衣，盖在桌子上，把破口基本上完全堵严实了。
　　员工们一个个都回家去了，白江行等别人都换好衣服，趁着没人的时候才进了更衣室，脱下衬衫仔仔细细叠整齐，收拾好，便打开手机开始寻找附件便宜的宾馆，准备早点去洗个热水澡就好好休息。
　　可还没跨出餐厅的大门，赵闻笙又喊住了白江行，说：“你等会儿，我们一起走啊。”
　　“啊？”白江行再次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赵闻笙看着又呆在原地的白江行，解释说道：“我今天喝了点酒，不好开车。你反正也要住外面，就跟我一起吧。”
　　“这······不太好吧······”白江行面露难色，心里想着：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要睡一间房吗？他是不是想图谋不轨！不对不对！两个大男人的，有啥好图的，我今天这脑子到底在想啥啊！陷入自我沉思中的白江行，脑子越发凌乱了。
　　“房费我出。”赵闻笙补了一句，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不是为了······”白江行刚想辩解，但又实在开不了口说出刚才自己的想法，只能吃瘪地把后面的话语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别多想了。”赵闻笙自然是清楚白江行的小心思，赶紧安慰了他几句，心里默默想着：看来对付这个小子不能操之过急啊。

　　临走了，赵闻笙绕着一楼走了一圈，最后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回到了正门口。看到傻乎乎站在原地等他的白江行，觉得可爱的紧。
　　“走吧！”赵闻笙拍了拍白江行的肩膀，示意白江行跟好自己，便走在前面带路。这黑云蔽月的，周围又都是茂密的竹林，第一次来的人很容易找不着南北。
　　“我······好！”白江行轻声回答，有些局促的跟在赵闻笙身后。

　　呼啸着的狂风，一路肆意横扫而来。菰城的空中黑云翻滚，树叶被吹落了一地，夹杂着灰尘和垃圾迎风而起。
　　赵闻笙看着有些怕冷的白江行，一把将他的肩膀搂住，满眼尽是宠溺，吩咐道：“别在意这么多了，赶紧跟我跑吧，一会儿要下大雨了。”

　　仲夏夜，狂风吹走了炎热，带来些许凉意，而菰城马路上奔跑着的两人之间，却是无限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