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
离开酒楼所在那条街，徐灯泽在个隐蔽些的拐角处把两个徒弟放下，又各自给他们输了一缕灵力，助他们清醒。
见周相潜嘴角有一丝血迹，徐灯泽用戴着薄纱手套的手轻轻捏着周相潜的下巴，让他张开嘴，看看怎么回事。
谁知周相潜一反常态，他牙关紧咬，浑身不可控制地轻微颤抖着，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徐灯泽担心他是被滕玄吟的威压压得难受，手指间缠上一缕金色灵力，轻拍着周相潜的后背，安抚道：“好些了吧？”
周相潜张口道：“我……”，一张口就是一声呜咽，同时舌头上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他重新把嘴闭上，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他的师尊。微微踮起脚，他搂住了师尊的脖子，把头深深地埋在徐灯泽肩膀上，嘴角的那丝血迹蹭上了徐灯泽雪白的衣袍。
“我太弱了……”
这句话像是从周相潜的牙缝里挤出来，饱含着少年焦躁的心思和对自己无能的怨念。
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周相潜近乎绝望地想。
再不快些长大变强的话，他的师尊就要被别人掳去了，急死他了。
徐灯泽受他这一抱，强行压制住弹出了一半的护体结界。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单薄的背，安慰道：“无事，修行之路艰辛漫长，不急在这一时片刻。”
周相潜没有答话，把眼角的一丝泪意在徐灯泽的衣服上蹭去，恶狠狠地想让一尘不染的师尊染上他的味道。
但随后他还是悄悄施了个清洁咒，将那缕血迹和泪痕从师尊身上抹去了。
“师尊，他们辱我师门，我要和他们拼了……”，沈顾恩刚从滕玄吟的威压中醒过来，脑子还停留在美派对于徐灯泽的一番描绘中，刚清醒一点就急着证明自己并没有听得很认真，坚决与谣言划清界限。
徐灯泽见沈顾恩醒来，拍了拍周相潜的后背，意思是“可以松开了吧”。结果周相潜完全忽视了这个信号，徐灯泽只好稍微用了点力气从周相潜的禁锢里抽身。
他走到沈顾恩跟前，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确认他没有大碍后，带点戏谑地问道：“话本还买不买？”
沈顾恩瞬间回答：“买的买的！”
徐灯泽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把沈顾恩从地上拉起来，说：“你们师兄弟在前面带路找书铺吧，找不到的话话本可就买不着咯。”
话本对于沈顾恩来说，就是吊在驴前面的那根胡萝卜。听闻此言，他着急忙慌地拉上面色不善的周相潜，去找书铺。
而徐灯泽跟在他们身后，悄悄地给自己全身施了个清洁咒。
周相潜疑心，这一路师尊似乎是尤其喜欢集市，一直走在他们最前面东摸摸西看看。现下师尊突然落在了他们后面，必有缘由。
及至余光瞥见徐灯泽偷偷摸摸地给自己施咒，他丹田里的那把火隐隐又有灼烧之意。
他后悔把血迹和泪痕从师尊的衣服上抹去了，让师尊的身上沾染上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对他而言有一种恶作剧般的促狭快感。
他扭过头去不再看徐灯泽，也根本不理沈顾恩的招呼，自己一个人闷头往前走。
徐灯泽忽然就感觉周边的气压又低了下去。
他从穿书过来这个未知的世界后，一门心思都扑在沈顾恩这个最大魔头身上，根本就没怎么关注过周相潜。但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感到周相潜竟然隐约像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
徐灯泽跟在两个徒弟身后，慢悠悠地晃着，把两只胳膊交叉伸进对面的袖口里，老大爷似的。
他抄着胳膊，开始往回追溯周相潜的行为：
周相潜尤其爱招惹沈顾恩，不是骗沈顾恩西泠峰山顶上未化的冰雪是甜的，就是把沈顾恩诓去灵兽窝里，被灵兽漫山追杀。
就像这次，他把沈顾恩的话本扔到过水里，惹得沈顾恩追着他打，虽然他嚎着找自己救命，但能看出来神色是无比开心的。
后来他随着自己去寻沈顾恩，看到沈顾恩被惹恼了，他似乎就后悔了，一路默默无语没怎么作声。
刚才更是看到自己与沈顾恩说笑，似乎是又恼了，连沈顾恩都不理了。
徐灯泽神色微微一怔，周相潜该不会是……
喜欢沈顾恩吧。
少年人不是不会表达爱意，而是他们的爱意经常过于汹涌，以至于无法控制，必须得施加一些破坏，才能使这份感情保持平衡。所以他们常常倾向于捉弄自己喜欢的对象。
就像人看见极度可爱的小猫小狗，经常产生想把它们一口吃掉的想法一样。
徐灯泽眯起眼睛看了看前面两个少年的背影，了然了然。
徐灯泽模模糊糊地记得，原书里他另外一个徒弟倒是全须全尾地活到了最后。在他身死，魔头被屠，师祖飞升后，还成了天霁派的顶梁柱。
没想到沈顾恩这小魔头的魅力还挺大，也是，从他的名字就应该能看出来了，又“沈”又“顾”的，一看就是背后应该有一段情。
想到这，徐灯泽决定顺手推舟，尽力促成周相潜和沈顾恩，一来这是件“同门道侣”的大喜事，二来自己腰以下局部的贞洁能完全保住，再无“后顾”之忧。
计划通得不能再通。
虽然他觉得略微有点对不起周相潜，因为原书里徐灯泽被魔头徒弟各种搅弄，也不知道周相潜能不能受得住。
看来还是要把沈顾恩的魔性引导好，虽然说倒霉的不是自己而是周相潜，但是这么把祸水引到别人头上的做法，多少会令徐灯泽有些过意不去。
正思量着，沈顾恩一边兴高采烈地叫着“师尊”，一边朝徐灯泽这边跑来。
“师尊师尊，前面有家大书铺，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来到这家书铺，果真不小，里面顾客人头攒动，看着都是和沈顾恩周相潜差不多的年纪。甚至还有几个穿天霁派弟子服的年轻人混在其中。
沈顾恩早就像回娘家一样一头扎进了店去。
徐灯泽叶正准备抬脚进去，看见周相潜立在原地没动。他停住脚步，问周相潜：“怎么？不进去看看？”
周相潜还是维持着一副面色不善的样子：“我在门外等候师尊即可。”
徐灯泽摇摇头，心说小情侣可真有意思，回头得想个招让他们早点和好。
进去书铺，徐灯泽好不容易抓到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里快乐畅游的沈顾恩，看他怀里已经堆了将近十本话本。徐灯泽随便一翻，上面第一本就是那个被周相潜扔进了池塘的《薄情徒弟俏师尊》，再往下翻分别是《师徒风月纪事》《那些年我与师尊不得不说的事》……
口味很明显了。
徐灯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顾恩，忽然感觉出来有点不对劲，沈顾恩现在还没有入魔，怎么就一门心思地往师尊这个职业上琢磨。
他条件反射地伸出一只手挡在自己的臀/部后面。
不行，这个信号有点危险，必须掐灭在摇篮当中。还好现在有个周相潜，得把沈顾恩的注意力转移到周相潜身上去。
把沈顾恩怀里的书尽数放下，他对沈顾恩说：“你挑的这些话本都太老套了，来，跟住我，为师给你挑些新鲜的。”
沈顾恩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可以与乖戾不近人情的徐小长老，他的高冷师尊，当书友。
于是满怀好奇地跟在了徐灯泽的身后，想看看师尊都喜欢什么类型的话本。徐灯泽则看也不看地往他怀里扔书，沈顾恩低头一看：
《娇弱师兄》《我的刁蛮师兄》《师兄才是真绝色》……
口味也很明显了。
沈顾恩：师尊他该不会……
喜欢大师叔，二师叔，三师叔吧！
由于乱七八糟的话本看得太多，在沈顾恩脑子里，絮絮叨叨老妈子似的大师伯，风情万种娇艳欲滴的二师伯，神神秘秘不见踪影但据说修为高深的三师伯，与他清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开始共同上演一些不被允许描述的画面。
沈顾恩看着走在前面不断往自己怀里扔书的师尊，默默地打了个冷战，没敢反抗。
只在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还是悄咪咪地把《薄情徒弟俏师尊》塞了进去，这个话本他连续追了好久了，眼下这一本正是大结局，万万不可错过。
周相潜追着徐灯泽的身影，看他和沈顾恩一起挑话本，时不时两个人低头，交流一番。
他胸中突然升起一种破坏欲，想砸碎一切现在目之所及的东西。为了压抑住这种莫名其妙的焦躁，周相潜又狠狠咬了一口之前咬破的舌头。
剧痛从同一个伤口处袭来，周相潜方觉得满身戾气有了个出口。
徐灯泽给沈顾恩挑完书，抬头看了一眼在门口周相潜。两个人的视线相交，周相潜默默地抱着胳膊看向徐灯泽，因为刚咬了自己的舌头，眼睛中控制不住地有点湿漉漉的水意。
徐灯泽心说，这小情侣闹别扭怎么还闹哭了一个。
想了想，他给周相潜也挑了一本书，一起结了账，跟抱着一座话本小山的沈顾恩一起出了店铺。
走到周相潜身前，徐灯泽把挑的书递给周相潜，并附加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周相潜低头一看手里的书：
《道侣相处一百问》
周相潜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