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炉鼎文里教男德[穿书]》休惆怅

33、第 33 章

　　“我会救他”，这句话徐灯泽像是在说给司罄音，又像是在说给自己。他非常清楚地明白，如果放任周相潜的魔气继续增长，不但自己的下场会凄惨无比，整个修真世界都会被搅弄得天翻地覆，连累无数生灵涂炭。

　　可是说到底，那只是一个如果。为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如果，而直接杀掉周相潜，这是一个选项，一个徐灯泽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选项。但是当时他初来乍到，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世界，担心如果直接把主角抹杀，会造成整个世界的崩溃，自己还不知道何去何从。

　　可是现在，徐灯泽盯着周相潜宁静的脸，此刻周相潜像只是睡着了一样。他刚才拂过周相潜额头的手指搓了一搓，还残留着周相潜灼人的体温。

　　躺在床上的这个人，不是书中的角色，他是他的徒弟，是个活泼机灵，性子跳脱的少年。高兴的时候会捂住嘴偷笑，不高兴的时候脸色会骤变，担忧不安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地攥住师尊的衣角。

　　周相潜有血有肉，是个活人，不是个可以随意抹杀掉的“如果”。

　　而徐灯泽是这个活人的师尊，受他一声称呼叩拜，就要护他周全。

　　把周相潜的那缕碎发整理完毕后，徐灯泽挺直了腰，收敛了眼中的温柔，把手负在身后，眼睛看向了愤怒而又迷惑的司罄音。

　　司罄音被徐灯泽一格挡，气得把袖袍都甩出了裂帛声，张口质问道：“我真不知道你自从醒了之后就发的什么疯，你先前不是对这两个兔崽子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吗？怎么现在这么回护他们，你知不知道如果他的堕魔的消息扩散出去……”

　　清醒着的兔崽子之一的沈顾恩浑身轻轻一颤，捏着凌鸢的鸟嘴，又往床尾的阴影里缩了缩。

　　“只要今日二师兄不说，这个消息就不会扩散出去。”徐灯泽神色平静地看着暴躁的司罄音。

　　司罄音话头被截断，一时间哑然，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些许理智，对徐灯泽说：“即使我不说，樊城中人多嘴杂，都是亲眼所见，不消多时师祖必会知晓。”

　　徐灯泽听他此话，就明白了司罄音应该暂时不会把周相潜堕魔这件事告诉师祖，心下暗自松一口气，脸上的戒备之意也松动许多：“我知道，所以在这事传到师祖耳朵里之前，我要把周相潜的魔气洗干净。”

　　司罄音表情一愣，反问道：“洗魔气？你准备如何洗？”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徐灯泽也有些疲倦，他坐上了床边的美人榻，一只手支起了脑袋，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缓缓道：“这世间堕魔的人，周相潜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必然有人窥得天机逃出生天，我命数长久，大不了就带着他遍访名医，遍寻古籍，若实在是治不了，我离开天霁派，携着他避世隐居也就是了。”

　　司罄音原先还静静听他说，直到听见徐灯泽最后说要离开天霁派避世隐居，语气又染上了些焦急：“离开天霁派？你这根本还是没有办法，在说孩子话！”

　　徐灯泽听闻此言，不由得轻笑出声，睁开眼睛看向司罄音：“二师兄还拿我当孩子，我也是年过数百的人了。”

　　“你还笑得出。”司罄音轻轻剜了徐灯泽一眼，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平和下来。

　　稍缓，司罄音思量着开了口：“我这里倒是有一个古方，能洗清人的灵台，净化灵根浊气……”

　　徐灯泽听见这句话像是听见仙乐，两只浅色的眸子都泛起了灵光，灼灼地盯住了司罄音。

　　感受到徐灯泽饱含期待的眼神，司罄音摆了摆手：“你先别急着高兴，一来这方子是个古到我都不知道出处的，还不知有没有效用；二来，这方子里面有一味关键药引，极为难得，不然我也早就把这丸药炼出来了……”

　　徐灯泽站起身，正色道：“师兄缺什么药引，我亲自去寻来。”

　　司罄音听了这话，高兴也不是，难过也不是，心里醋溜溜的：“你这徒弟昏得也是时候，我近日也正巧在琢磨这事，因为正赶上这药引马上就要现世了。”

　　司罄音所说的药引，乃是祓空秘境中境妖妖主的金丹。祓空秘境五十年一开，已经不知存续了多久，有传言说是开天地的上神留下的一处窥探天机的天眼。

　　修仙界众人只要有机会，必会进去，一来是这秘境是个难得的灵气聚集之地，在其中比在别处更容易寻到机缘。而来这秘境中有许多天材地宝，因为秘境隔许久在现世，这些材料法器都十分难得。

　　这秘境如此之好，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进得去的。首先秘境门口有守境法阵，须过得此阵才能入得境中，单是死在这入门法阵中的修仙者，这许多年下来就不知道有多少。

　　入境之后，除了有各式妖魔拦路，最为棘手的就是境妖妖主，一旦在境中碰上此妖，基本没有生还可能，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进出祓空秘境的人这么多，还没有一个人能清楚地描述出这妖主到底是什么东西。

　　现下，司罄音炼丹所缺的药引，就是这吞噬无数修仙者生命的，镜妖妖主的金丹。

　　听司罄音解释了一番，徐灯泽也明白了此行有多凶险，但他只微微点了点头，随即问司罄音：“距离这次秘境开启还有几天？”

　　“还有五日。”司罄音回答道。

　　“那还劳烦二师兄做一些炼丹的准备，这味药引就交给我，我定当取来。”徐灯泽一敛袍袖，轻轻朝司罄音拱了拱手。

　　“其他的材料我都有现成的，此行凶险万分，我自然和你一起去。”司罄音正色道。

　　“师……师尊，我能不能也一起去？”扮演了大半日床柱的沈顾恩悄悄从帷幔后探出个脑袋，可怜兮兮地望着徐灯泽。

　　徐灯泽和司罄音相谈了这半日，几乎都忘记掉了这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另外一人一鸟。他看着攥着床幔，眉毛蹙着的沈顾恩，招招手，示意他走近前。

　　沈顾恩看清了徐灯泽的动作，马上松了床幔，小步疾行到徐灯泽身前。

　　徐灯泽用手揉了一把沈顾恩的红毛，说道：“顾恩长大了，知道帮师尊分担了。但是师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做，你大师兄如今昏迷不醒，你要留在西泠峰，帮师尊照看他。如果我们都去了秘境，万一相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所做的一切岂不白费？”

　　沈顾恩听徐灯泽这样说，眼睛了已经含了一包泪在打转，良久，他用袖子一擦眼睛，眼眶红红地，仰头看向徐灯泽：“师尊，弟子明白了。灯泽定将把师兄照料得好好的，等师尊平安归来。”

　　徐灯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沈顾恩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乖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