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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周相潜歪了下头,隔着影影绰绰的面纱望向徐灯泽,他漆黑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疑惑,似乎不认识徐灯泽似的,持剑的手又加了力道,然而被徐灯泽虚虚托住的剑尖无法再前进分毫。

      虽然被徐灯泽拦住,但是周相潜并没有向徐灯泽发起攻击,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只是满脸不解地瞧着徐灯泽,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阻挠要自己这个绿眼虫。

      徐灯泽仔细端量自己的大徒弟,此刻的周相潜像是个凭本能行动的动物,全然没有了一丝人气,一双眸子黑亮地吓人。

      徐灯泽感受到手掌上的剑尖的力道,低头看去,龙荒剑上的火已经消散,然而通身萦绕的黑色雾气反而愈加浓重。徐灯泽微微皱了下眉,感觉周相潜现在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异常。

      宗朗还被周相潜骑在脖子上,在师徒二人僵持的间隙发出一声控制不住的痛苦呜咽。

      徐灯泽还记着周相潜那晚的灵力暴走,所以不敢贸然对周相潜用法术,他抬手做一手刀劈向周相潜的后脖颈,周相潜因为完全没有对徐灯泽设防,吃了这一记手刀后,一声都没出,无意识地倒向徐灯泽的怀中。

      随着周相潜的昏倒,龙荒也顿时消散,化成耀石重新贴上周相潜的耳畔。

      徐灯泽把手插|进徒弟的腿弯,准备把他抱起来。他还是保留着一些非修仙者的习惯,一些日常小事能直接动手的,基本想不起来用灵力。结果这乍一使劲之下,听到了自己腰间的脊椎发出了一声脆响——“咔”。

      徐灯泽:……

      他脸色一变,立刻想起了自己是个仙人之躯,忙把一团灵力运向腰间护住了自己的腰椎。随后瞪了一眼昏迷中的周相潜——看着挺瘦一孩子怎么骨头这么重。

      他只用灵力把周相潜托起来,两只手只是做个样子虚扶住。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着的宗朗,宗朗脸上头上的毛尽数被烧光,要不是被周相潜骑住了脖子挡住了火势蔓延,可能全身的毛都保不住。头上从左上方到斜下方一道长伤口贯穿整个面部,嘴里控制不住地发出犬类特有的呜咽声,瞧着是又可怜又可怖。

      徐灯泽抱着昏迷的周相潜站起身,朗声说道:“此次比试是我门下弟子下手没有章法,坏了正道大比点到为止的规矩,我代他向玄溅门道个歉,此次比赛周相潜败试。”

      玄溅门本身是妖修云集,个个都是我行我素,没有什么以宗门为首的荣誉感。他们看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宗朗被一个同期人修压着打,凄惨地躺在台上哼哼,满脸的毛还尽数被烧了去,此刻正是笑得前仰后合。

      乍一听见修为登顶的徐灯泽开口道了歉认了输,反而一个个收敛了神色,一个年龄稍长,头上还支棱着两个兔耳朵的妖修听了此言,耳朵动了动,弯腰向徐灯泽拱手行了礼,算是玄溅门认可了这个说法。

      徐灯泽朝高处的观法台望了一眼,姜滦冲他略一点头,示意他可以带着周相潜离开了。纪斐言面色阴沉,盯着他怀里的周相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斐言一向是个话少的沉闷性子,常年一张冰块脸,徐灯泽倒也没觉得他这个表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带着周相潜和沈顾恩回了西泠峰,徐灯泽将周相潜放在了偏房的床上。他担心沈顾恩又想上次那样扑在周相潜床边又哭又嚎,于是把沈顾恩和红鸟支出去,找二师兄讨丹药。

      随后他先是把自己的掌心贴到腰后,不动声色地用灵力治好了自己突出的腰椎,然后才坐到床边,查看周相潜的情况。

      周相潜仍是在昏睡的,徐灯泽给他的那一记手刀力道不重,只是让他暂时失去意识,而他现在还在昏睡,应该是方才的异常状态消耗了过多灵力所致。

      还在比试台上的时候,徐灯泽看到周相潜野兽般的行为表情,再加上龙荒剑上裹着的黑雾,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想——自己或许是搞错了魔头徒弟。

      刚过来这个世界时,徐灯泽见沈顾恩是一头红发,眼睛遍布血丝,便早早下了结论,认定他就是那个将来欺师灭祖霍乱三界的魔头。

      现在看来,沈顾恩的红发是天生的,最大的作用也就是给那个胖红鸟做了个比较鲜艳的窝;而满眼红血丝,则是因为经年熬夜看小说所致;沈顾恩经常对着周相潜发脾气,只不过是因为周相潜总是对着他的话本使劲罢了。

      徐灯泽思忖着,又把目光投向安静躺着的周相潜。

      这个徒弟,刚开始的时候自己根本没有怎么在意过,直到后面发现他似乎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经常不知道因为何事就面色不善,继而一整天不发一言,连对着沈顾恩都是脸色冷冷的。

      再到那晚他金丹有异,满身灵力竟趋于暴走,徐灯泽入他识海才发现经脉早已乱作一团,自那之后徐灯泽就有意识地帮他梳理全身经脉走向,然而今日在正道大比上他还是出现了异常情况,连带着龙荒剑都不太正常。

      徐灯泽思量片刻,戴着薄纱手套的手伸向徐灯泽的耳畔,准备帮他把龙荒剑摘下来,龙荒毕竟是一把邪剑,如果是它导致周相潜魔化加速,那么还是早日弃掉为好。

      徐灯泽的手还没有摸到周相潜的耳垂,就被斜里突然伸出的一只手攥住了。

      周相潜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依旧如同点漆,他似乎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随后他的喉结悄悄动了一下,呢喃道:“灯泽……”

      徐灯泽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周相潜这是在唤他。

      周相潜攥住徐灯泽的那只手开始有了细微的动作,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手腕向上挪动,找到薄纱手套的入口探了进去,指腹的肌肤贴上了徐灯泽微凉的手背。

      周相潜的眼睛亮的吓人,皱眉道:“你何时又戴上了这劳什子……我帮你脱掉……”

      这么长时日以来,徐灯泽在外从来是戴着这双薄纱手套,唯一一次摘下是在周相潜发病的当晚,自己正在温泉里泡着,没有来得及戴上手套。

      现在乍一与他人直接碰触,头皮跟过电一样,一阵阵地酥麻。

      徐灯泽条件反射地就想要甩开周相潜的手。

      觉察到了徐灯泽的动作,周相潜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拉住徐灯泽手腕的手猛一用力,同时一个翻身,将徐灯泽压在了榻上。

      徐灯泽眉头拧紧,怎么早没发现这个徒弟也是个欠拳的。

      他准备照往日一样弹开护体结界,但与此同时,周相潜也张开了一面结界,徐灯泽的结界触碰了周相潜的,竟如同两个泡泡相遇一样,两个结界没有任何阻滞地融合成了一张大结界,把周相潜和徐灯泽严丝合缝地罩住了。

      徐灯泽有点慌。

      他准备像往日一样给周相潜施定身术,结果心念刚一动,他发现自己被定住了。

      头顶传来一丝轻笑:“你的路数还是和原来一样……乖,别动,我时间不多,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说罢,周相潜把脑袋埋进徐灯泽的颈窝,像条大狗似的,贪婪呼吸着徐灯泽的气息。粗重的呼吸喷在徐灯泽的耳后,引起细细的战栗。

      闻还不够,还要来回蹭。一动不能动的徐灯泽不合时宜地回想起了在小区散步时被一只大黑背扑倒的情形。

      一边被周狗蹭着,徐灯泽一边暗暗努力想要挣开周相潜的定身术。周相潜目前的修为连仅是元婴期的宗朗都斗不过,徐灯泽挣开他的定身术应该是易如反掌。

      然而不管徐灯泽怎么调动全身的灵力去冲被阻滞的经脉,竟是无论如何都冲不开,周相潜的灵力仿佛是在另一个维度掌控着徐灯泽,它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徐灯泽汹涌的灵力冲过去像是冲在了一团棉花上,毫无作用。

      不知道徐灯泽尝试了多久,周相潜终于停止了做狗行为,安静了一瞬,随后徐灯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贴上了温热湿润的一点。

      周相潜闻够蹭足,作为最后的收尾,意犹未尽地舔了徐灯泽脖子一口。

      在徐灯泽意识到周相潜做了什么之后,感觉乍然摸了电门,不顾一切地强行唤醒永靖。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觉自己的定身术解开了,同时,身上的周相潜像脱力似的,重重地压在了徐灯泽身上,脑袋也深深地垂下去,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被强行唤出的白鹤永靖立在床边,绿豆眼盯紧了看着床上叠着的师徒两个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嘴问徐灯泽:“你把我叫出来,是想让我给你们加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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