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艾伦很快就面临即将被送出兵营回去种田的命运。原因很简单，这小伙子即使放出杀光巨人的豪语，实际却连杀巨人的工具──立体机动装置，最基础的平衡都操作困难。
不过我总觉得哪里怪怪。艾伦的平衡感应该没有很差才对。
不是我自傲──好吧，就是我自傲。
总之，我最值得拿出来显摆的就是我的观察力。
问题所在恐怕不是艾伦本身。
但我选择什么都不说，假装啥都没察觉跟着三人组趁傍晚没训练的时候帮助艾伦训练平衡。
“只要艾伦冷静下来一定办得到，连我都做到了。”阿明鼓励着艾伦，“你说对吧，艾咪？”
问我做什么，你鼓励完不就没事了吗。
“……”可惜我不能暴露本性。在艾伦看过来时，我笑着点头同意阿明：“没错，我们家艾伦一直最厉害了！一定没问题的！”
“什么我们家啊……”
艾伦嘟囔几句，神色总算平缓一点。
“我也觉得我好像没问题了。帮我拉起来吧，阿明。”
“嗯！”
……
怎么会觉得自己没问题呢。不要相信他人随口说的话啊。
在艾伦身子不稳即将整个人撞向地面时，我冲到他的身前，用怀抱阻止他和大地之母的亲热接触，免于可怜的小孩当场来个脑门着地的表演──
不过，我就没那么好运了。
好疼……
后脑好疼……腰也好疼……屁股特别疼……！
“艾咪！”
“喂，没事吧？说话啊！”
“血……是血！”
“让开艾伦，别继续压在艾咪身上，她快喘不过气了！”
“快送她去包扎检查──”
明明是三个人，却慌乱出三十人的气势啊……我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我在沙地恢复意识。
这是现实……不，不对，这是梦。我遥望连接天空与地面的耀眼光柱，清晰认知到自己身处在梦境。
小时候时常梦到的金发女孩乖巧又亲密地抱着我，她坐在我的身边，双手紧紧环抱我的腰间，纤细身体与我互相依靠，意外柔顺的发丝蹭到我的鼻尖。女孩始终没有说话，她垂着头，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
我亲昵地以脸颊磨蹭她。
“好想回家哦。”我轻声说道。
“不知道我这样随便跟别人建立感情，回家后会不会被二姨打……呜哇，我有点害怕了。”
“舅舅应该会阻止她吧。希望他救救我，我可不想小小年纪就被亲人打死。”
“阿尼肯定希望早点回家。虽然她嘴上嫌弃，但是阿尼的格斗一看就是认真学习过。她和她父亲感情估计很好吧。”
“还有贝尔托特。印象中他是为了重病父亲的医疗而当战士，等回去后我打算跟贝尔托特去趟医院，至少确认他的父亲要得到妥善照顾才行。”
“我曾听过莱纳说想要回故乡。虽然莱纳跟以前不太一样，好像坚强不少，但是我总觉得他是在学马赛……妳记得马赛吗？就是继承颚之巨人的男孩，有个弟弟的那个孩子……总之莱纳也希望赶快回家吧。他的母亲一定很想他。”
“我得再加油一点才行。”
“要好好看着我哦，尤米尔。”
……
……我缓缓睁开眼睛。我盯着寝室内陈旧的天花板，稍微转动脑袋发现天色已经暗下，再转动视线，我突然和守候在身旁的三笠无言相望。
“艾咪，你还好吗？”三笠神情担忧地问道。
很不好。
超疼。艾伦那颗脑袋怎么硬得跟他本人个性一样。
我摸摸被包扎起来的脑袋，勉强笑了下。
“没事，已经好多了。我昏过去啦？抱歉，吓到你们了。”
三笠摇摇头。她搀扶起我。
“再休息一下吧，艾咪。教官同意今晚妳可以在房间吃晚餐，我去帮妳拿点食物。”
“──等等，三笠。”我叫住她，在三笠看过来后，笑着指指旁边的装置，“帮我跟艾伦说，他的立体机动装置和我交换吧。交换后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
……
在三人组晚餐后接着练习时，我抱着原本属于艾伦的立体机动装置，在阿尼的陪同下找到教官，告诉他这组装置坏掉的事情。
“……为什么会认为坏了？”
“我把艾伦的跟我的做了比对，意外发现它有被破坏的痕迹。您看，就是这里。而且螺丝也少了。”
此乃谎言。
我根本没有拿两组进行比对。而是记住我的装置，然后在从三笠手中接下艾伦的立体机动装置后，仔细观察得出的结论。
其实就算说出事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但说出实情会让教官认知到我的能力，“比对两者后得出结论”和“记住自己立体机动后发觉另一台的异样”，后者展现的实力要更加让人警惕。
“……”基思教官沉默地看着我。
怎么了吗？我有些莫名。
在我即将询问时，基思教官接过艾伦的立体机动，打破沉默问：“妳的立体机动装置呢？”
“报告教官，我的立体机动装置在艾伦那边。我们交换装备了。您说过今日表现不佳的人明早有第二次的机会，再失败就要被送回去。”顿了下，我补充说，“所以艾伦很努力练习。”
“……是吗。我知道了。回去吧，明天我拿另一个给妳。”
嗯……
基思教官怎么了？
我暗暗将教官的状态记在心里，并与教官道别。关上办公室的门扇，我和一直在外面等待的阿尼对视一眼后，便离开此地。
“──艾咪！”
才刚路过训练场艾伦就直直跑过来。他注意到我身旁的阿尼：“妳是……”
“阿尼.利昂纳德。”阿尼冷冷地说，“我回去了。”
“嗯！好的，我晚点回去。谢谢妳陪我，阿尼。”我笑着和她挥手道别，阿尼身体僵硬下，冷漠点头直接走了。
艾伦静静看着阿尼的背影。
“阿尼虽然看起来冷漠，但其实对我很好哦。”我笑着试图拉高他对阿尼的好感度，“当年我和其他人逃到另一个避难地点，我在那里认识阿尼，我们分开的这两年是阿尼一直照顾我哦。”
“是吗？明明她看起来不近人情，真意外啊。”艾伦翡翠般的眼睛转到我身上，“对了，咪咪……”
“别叫我咪咪，伦伦。”
“哈……就别在意这点小事了。我有事跟妳说，跟我来。”
怎么了？
我疑惑地跟着少年的脚步，往毫无人烟的地方走去。
“说起来三笠和阿明呢？你们刚刚不是在练习吗？”
“练习早就结束了。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所以就留下等你。多亏你发现我的立体机动装置有问题，不然不知道他们还会陪我浪费多少时间。”艾伦走在前方，说，“谢谢啊，要不是你，说不定到最后都没人发现，到时候我就会被送出兵团。”
被送出去也没什么不好。我微笑着在心里想着。
至少就能多活几年。
“艾伦是想进调查兵团吧？没关系吗，那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哦。”
“嗯。比起像家畜关在墙内，什么也不知道的活下去，我宁可出去面对那些巨人。我要到墙外去看看，然后……绝对要把可恨的巨人全都杀光！”
“……”
“不过，你不也是吗？”
我愣了下：“什么？”
“你不也是要去调查兵团吗。”艾伦转头看过来。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蛋有些微红，但眼神却是坚定，“你说过的吧，你希望有一天能前往外面看看未知的世界。只有调查兵团能实现这件事，所以我猜你也会去调查兵团。”
──那是谎言。
我差点就要说出实话。眨眨眼睛，真实在我的口中转化为虚假。
“确实是这么回事，你没猜错哦。”我笑着对他说道。
“──”突然间，艾伦脸蛋更红了。
嗯……？
我的心里有种诡异的预感。
“对了咪咪……”
“艾咪！”
“……知道了，别瞪我。艾咪就艾咪。”他说：“头还痛吗？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冲上来。”
我满意地笑了。
“反应过来前才发现自己反射性挡在你前面嘛。抱歉，吓到你们了？”
“确实惊吓不轻……”艾伦低头嘟囔。
“……”
不妙，这奇特的氛围。
罕无人烟的环境，孤男寡女的两人……下一刻如果不是告白，就是凶杀案第一犯罪现场吧。
“那、那个，既然说完了，那我就先回去──”
就在我笑哈哈的打算直接逃离让人尴尬的气氛时，艾伦直接揪住我的后领。
“站住。我还没说完。”他没好气地说，“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你别跑啊！”
“好、好好好的──您说吧。”我颤抖如筛。
“……你也太不冷静了。”
艾伦睁着死鱼眼，原本害羞的情绪好像被我闹得平稳下来。他盯着我，盯到我浑身发毛。
“听好了，你啊──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
……啊，是前者啊。
原来不是发现我的秘密，打算把我直接干掉。
我顿时冷静下来，问他：“为什么是我？以前跟你们一起玩的时候，我可不觉得你对我有丝毫那方面的爱哦？我们不是互相打闹的那种关系吗？你确定你没有感觉错了？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你问题也太多了。喜欢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懂了。青春期的一时躁动？”
“才不是，我很认真好吗！”艾伦直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我就是喜欢上你了！我们分开的这两年我一直想念着你！所以才不是一时的躁动！”
“……”
我安静地看着艾伦翡翠色的眼瞳。
“不是突然的冲动？”
“就说不是了！”
“嗯，我知道了。”我笑了。
我挣脱艾伦的挟制，伸出双手俯身向前，环抱他的脖颈，轻轻吻上少年柔软的唇。
“──！”
……
没多久，我便稍加后退与他分开。
我笑着对彷佛整个脑袋都当机的艾伦说：“作为情侣，以后请多指教哦。”
就稍微玩玩吧。
反正，他也活不久。
──要是这里有奖项，我一定能拿个好人好事代表奖！
依照艾伦那头铁的冲动个性，别说面对阿尼他们，连那些无垢巨人都能简单干掉他吧。在他短暂的人生中，作为放巨人冲进来的罪魁祸首之一，我会好好尽力爱他，给他的生命带来幸福的记忆。
对了，我记得三笠喜欢艾伦吧？虽然不清楚是亲情还是爱情，但知道我和艾伦交往，她也许会伤心吧。但我想这是一时的，时间会冲淡一切。我衷心期盼她找到其他感觉能活更久、更有恋爱神经、懂得珍惜她的恋人。
──我真的做了好事呢！我再度满足的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