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大腿实录》修青

1、第 1 章 抱大腿

　　抱大腿
　　1
　　南城入秋了。

　　街头巷尾囤积了一个夏天的燥热都随着雨水流入地底。地面上行人的步履不息，水中的倒影还未来得及停留，下一秒，又被踏破，化成水花。

　　白琪琪将伞递给身旁的人，停下脚步，弯腰拍了一下裙摆，看着那点点水迹，不禁怨念了几句。

　　“你说，今年怎么这么多雨，这可是我刚到的裙子，心疼死了，你看看，看看！”

　　可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白琪琪倒是反应过来了。

　　“哎呀呀，顾小末！你看你怎么打的伞，全滴我头上了。”

　　叫顾小末的人这时才回过神来，匆忙忙把伞移过去。

　　这下好，两人都淋湿了。

　　白琪琪好气又好笑，起身边夺过伞，边把人往身边带，伸出闲着的左手从链条包里摸出来纸巾，塞进顾小末怀里。

　　“自己紧着吧，我不用。”

　　顾小末哪能听不出她是在使气，装作没听见，赔罪似的继续给白琪琪擦着头发。

　　“我错了嘛，错了错了。”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软软的，白琪琪听了只想捂住她嘴巴。

　　“得得得，我真是怕你了。”

　　“原谅我了”

　　“不然呢！”白琪琪翻了个白眼，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校门口，怪丢人的。

　　2
　　北门外的港餐厅离留学生宿舍很近，味道又地道，顾小末几乎把这里当成了食堂。

　　什么？你问她为什么住留学生宿舍？

　　笨诺，因为她是留学生啊。

　　顾小末的父母是当年踏上出国潮的那批年轻人，贸易事业借着政策的东风做得得心应手，但各国漂泊的生活对于刚出生的顾小末而言，实在是不能承受。

　　因此，顾小末不到三岁就被送回了南城小姨家里，成为了幼儿园里的留学生。

　　“你爸妈就应该晚点把你送回来，你看看你英语，还没我说得溜呢。”

　　白琪琪扒拉着眼前的猪扒饭，说起了刚刚结束的商务英语课。

　　顾小末抿了口水，笑着道：“你这句话，从高中就念叨到现在。”

　　“那怎么不见你好好学啊！”白琪琪举起筷子尾巴敲了下对面人的头。

　　“痛。”

　　“都没使劲。”

　　顾小末哦了一声，放下自己浮夸护头的双手。

　　刚准备坐正，一抬头，眼前却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陈深站在门口。

　　白琪琪察觉了什么，回头看去，正撞上陈深朝这边凝视的目光，二话没说绽开了谄媚的笑脸，顺手扬起还顶了个猪扒的叉子，朝那边挥舞着手臂。

　　陈深早发现了她两，见此状，嘴角不禁扬起一个弧度，但只一瞬，又被人掩藏。

　　顾小末看见那人漫不经心的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跳得飞快，眼看目光和目光的距离愈来愈近，她不敢再看，转头拉过白琪琪的手，以最小的嘴唇开合程度，说出了三个字。

　　“你疯啦。”

　　“商务英语，他也选了。”

　　刚上完课，顾小末当然知道。

　　不然……不然刚刚也不会一直心不在焉了。

　　所以呢？顾小末用眼神回问。

　　可来不及回答了。

　　3
　　“就你们俩吗？”陈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雨水的气息，消散在空气中，淡淡的笼罩着四周。

　　顾小末不禁回想起刚刚在课上他自我介绍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因为顾小末——太怂了。

　　商务英语是营销系的必修课，选课人数一共也就20来人，老师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干脆申请了圆桌会议室，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

　　课上，陈深就坐在她对面。

　　英语课的自我介绍往往是老师判断学生基础的重要环节，陈深毫无疑问赢得轻松。

　　除了基本信息之外，他还介绍了自己选择这门课的原因，大意是对商务英语有着强烈兴趣云云，听来有些官方，但也深得老师心意，于是也无人再多问。

　　于是顾小末一路上都在琢磨，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到了他。

　　“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一起吃啊，也是刚开始呢。”

　　白琪琪总是有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顾小末盯了眼眼前的空盘子，尴尬的冲着陈深笑了笑。

　　陈深礼貌地也扬起了嘴角，然后又看向白琪琪。

　　再然后就是，就是顾小末觉得有些太……近了

　　卡座虽比普通的椅子更宽敞，但也陈深这样的高个子一坐下来，瞬间就变得拥挤了。

　　但好像，陈深丝毫没有在意。

　　而白琪琪呢，她自然也来不及考虑这些，如何抱住眼前的大腿，才是她的当务之急。

　　顾小末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听着白琪琪和陈深一来一回，默不作声又吃了三个蛋糕。

　　4

　　跟陈深道完别，白琪琪又带着顾小末消了消食，这是出于生命安全考虑。

　　“你人不大，咋这么能吃。”白琪琪捏了捏顾小末的脸，作势凶巴巴的说道。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有吃了，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陈深在身边真的很紧张啊，吃东西就好多了。当然，顾小末没有说这些。

　　白琪琪看着她别扭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叹了口气，挽着她的手臂，继续在操场上走。

　　顾小末反应过来她在心疼自己弱势又寡言的性格，心下一沉，于是伸手又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只看着前方。

　　其实顾小末第一次遇见白琪琪的场景并不是那么值得回忆。

　　但她还是会不时想起，白琪琪报完警，然后举起双臂挡在自己身前的样子。

　　她那时也穿着花裙子，一点也没变。

　　从那以后，顾小末总跟着白琪琪身后，即便分了科，也依旧如此。

　　再后来，顾小末自然如愿进入南大商学院，白琪琪也在父母的劝说下放弃了物理，改填了传说中适合女生的商科，至于她心里是不是真的妥协了，顾小末也从没过问。

　　但无论如何，这位唯一的朋友能留在自己身边，顾小末还是高兴了许久。

　　而大学的生活并没有比中学好过。若要说起唯一好的一点，可能是大家都变得成熟，即便是心中有不满，也不会再以幼稚的方式表达，礼貌的疏离，成为了新的游戏规则。

　　商学院剑拔弩张的节奏更是加剧了这样的氛围，她游离在外国人和本国学生之外，逐渐变成了透明人，毫不起眼，鲜有人知。

　　于是大二分专业时，她也顺势选择了竞争最小的营销系，和白琪琪一起过上了和平年代的生活。

　　真是格格不入。

　　想到这里，顾小末不禁自嘲的笑出了声。

　　白琪琪转头不解地看着她。

　　“想到啥了。”

　　“没什么。”

　　“切，不说算了。对了，你还没谢我呢。”

　　“？”顾小末脑子里开始迅速扫描今天的事件，眼睛瞪得大大的。

　　见她那断了片的样子，白琪琪挥了挥手，径直往前走。

　　顾小末望着前方阴云密布的背影，这才想起下午尴尬的饭局，陈深的脸突然就闪过脑海。

　　向前没走几步，白琪琪就发现人在原地木着，于是扶了扶额头，扭着细腰，又往回走。

　　顾小末没能逃过一记爆栗。

　　那天晚上，霸占她脑海的，除了陈深的脸，还有白琪琪的一句话。

　　—— “商务英语，我们抱到大腿了。“

　　5

　　白琪琪暗自在心里把陈深评为了最佳大腿，不是因为他帅，咳，不只是因为他帅。更重要的是，大腿的服务已经超出了合同范围。

　　大半学期下来，不光是小组作业，每周的笔记、书摘，陈深都会在“抱住大腿”的三人小群里里分享。日积月累，“抱住大腿”群已经荣登群聊学术榜首，里面铺天盖地的文献资料让两人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学弱身份。

　　而陈深，除了答疑、讨论也从不跟他们多聊，真正的人狠话不多。

　　白琪琪趴在咖啡厅的桌上，盯着陈深发来的新的读书笔记，不禁开始遗憾，为什么当初没有直接去金融系，这样就能抱着大腿毕业了。

　　顾小末也打开文件，开始对着ipad摘抄。他的字端正有力，英文却写得流畅清秀。

　　比对着自己歪歪扭扭的作业，顾小末恨铁不成钢，叹了口气也趴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对小眼。

　　“琪琪，期末pre我好慌。”

　　“慌什么？有大腿呢。”

　　“我怕拖累他。”顾小末吞吞吐吐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对于抱大腿这件事，她从来没做过。一来是在系里本身就没有熟悉的同学，更别提大腿了；二来她也知道自己成绩不好，在老师那里也没有刷脸的资格。

　　每当有人在课堂里讨论组队的时候，她也会心生冲动，想要加入，但谁又会接纳一个透明的留学生呢，她又能做些什么呢？所以，一直以来的小组作业她都几乎一个人完成，时而加上白琪琪，时而等着助教随机组队。而随机组队的人要么是不在意分数，要么就和她一样，是生活在圈子之外的边缘人，久而久之，她也拥有了一群这样的朋友，算是收获。

　　白琪琪明白她的顾虑，拍拍她的头笑嘻嘻的说。

　　“大腿人很好，我们尽力学就可以啦，不会拖后腿的，放心。”

　　说完，又递了块饼干到她嘴边，顾小末这才阴转晴，点点头吃下饼干，然后撑起身子继续抄笔记。

　　其实，白琪琪这次生出此计也并非是一门心思想要偷懒搭便车，而是商务英语这门课实在太刁钻，期末的案例报告更是出了名的硬核。

　　顾小末那蹩脚英语，不谈也罢，想要应付，恐怕是要她回炉重造。

　　而在接触陈深本人前，她也是狠了心要和顾小末一起钻那火炉的。但在排球队同他相识久了，才发现他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便渐渐生出了抱大腿的念头。

　　而陈深呢，就像是看懂了白琪琪滋生的歪门邪道，却也不逃，反倒往里钻，还在练球休息的间隙向她打听营销系的课。白琪琪看着大腿送上门自然是敞开胸怀，无所不谈。不过，她也没有威逼利诱，只是在她的口中，商务英语变成了一只食人的猛兽，而她和顾小末，就是两只小鸡仔。

　　这是白琪琪对顾小末所说的第一招，苦肉计。

　　至于陈深是真的中计，还只是巧合，白琪琪来不及想太多，于是退课还没结束就在饭局中抱好了大腿。

　　这是白琪琪对顾小末所说的另外一招，叫先下手为强。

　　就这样，前几次的小讨论都由陈深出马，白琪琪和顾小末就在一旁鼓掌递水，大腿和狗腿，也算各谋其位。

　　6
　　“现金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陈深边说边打开手机扫了付款码，正准备离开，却发现书到了旁边人手里。

　　“《口语突破第一册》，陈深，你还学英语呢？”

　　“口语退化了不少，随便练练。”

　　“真的假的，你那英语水平还要练？”那人早被陈深拉到书店外，语调将信将疑。
　　陈深嗯了一声，不经意地把夺过书来，轻拍了两下，放进身后的书包里。

　　随即他便岔开了话题，又和同学闲聊了两句，预备铃响起才告了别。

　　“Sorry。”陈深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还是迟到了，老师阴了阴脸，却也没多说什么，默许着让他进屋。

　　顾小末自然地把占座的挎包拿开，还往后拉了拉椅子。

　　“谢谢。”陈深坐下，喝了口水，理顺着呼吸。

　　已经到了初冬，教室里开着空调，暖烘烘的，顾小末听着身旁人的呼吸，觉得自己的脸也红红的。

　　不一会，就连脖子也红了。陈深一定看见了。

　　陈深本也没想看，毕竟在课堂上，老师又是个眼利的人。但顾小末的脸已经像个苹果，连着好看的颈部线条，透出羞红的颜色。就连那小而翘的鼻尖，也是红润的。那模样就像大一入校时的夏日，她红着脸仰头小心翼翼地问：“学长你好，我是大一新生，请问……留学生宿舍怎么走。”

　　夏日的风从两人身前穿过，陈深站在阳光底下，看着眼前的人，顿了几秒，回神过来却没有反驳她错误的称谓，而是朝前指了指路，便目送她离开。

　　长得比自己高就是学长吗？陈深摇了摇头，不禁笑了笑。

　　每次想到这，陈深都会觉得温澜渐生，心中悸动，无法忽视。

　　而她呢，她是什么想法？她又是否还记得自己？会不会也曾想起过夏日午后的那声“学长”呢？

　　不知不觉中，陈深眼前的草稿纸已经画满了线条，织成了一张网。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匆匆结束了话题，在渐渐升起的噪音中又拍了拍桌子。

　　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本正经的指着投屏说道。

　　“看清课件要求，我们的期末案例报告，要求抽签汇报。”

　　他说完顿了顿，还没等大家开始哀嚎，又补充了一句。

　　“防止大家恶意抱大腿，好了，下课，回宿舍吧。”

　　教室里瞬间炸成了一片。

　　如果不是顾小末捂着白琪琪的嘴巴，商院的楼顶应该就在此刻寿终正寝了。

　　“故意的！他就是针对！！！！”白琪琪支离破碎地喊了出来，顾小末就要捂不住了。

　　“我不叫了，放开……我“

　　“放开她吧。”陈深不动声色的说道。

　　“可是……”

　　顾小末说完停顿了几秒，看着白琪琪渴求的眼神，转头又看向陈深。

　　“你相信她吗。”

　　陈深应了一声，拿起包要向外面走去。

　　顾小末视死如归地闭着眼放开了手。而下一秒，她觉得楼晃了一下。

　　“赵老头他就是故意的！！！”

　　顾小末等白琪琪发完了牢骚，才慢慢睁开眼睛。这才陈深不知何时把门关上，就倚在门框上，笑着看自己。

　　看了多久呢？脸又红了吧。

　　可是她没来得及遮掩，又听见他说。

　　“我相信我们的楼顶。”

　　一瞬后，顾小末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三个人又笑作一团。

　　7.
　　抽签汇报的形式在院里并不少见，这意味着每一个人都要深入了解汇报的全部内容，大大减少了搭便车的可能性。但临到这个节点才更改考核方式，无疑是为大家满目疮痍的期末生活又撒了几把盐。

　　而这正值大三保研的时点，GPA至关重要。因此，不少人都准备临头装病办一张缓考。

　　这招叫，能屈能伸，方为英雄。

　　白琪琪还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招教给顾小末，眼前便砸下来一叠厚厚的资料。

　　“复习吧。“陈深走到顾小末身边，拖出了椅子，拿出电脑，坐下。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知道自己和琪琪在这儿。顾小末盯着身边的人，一瞬间有好多问题要问。

　　而白琪琪，也听出了陈深话里的坚定，盯着眼前小山一样的案例报告，敢怨不敢言。

　　晚饭和夜宵都在咖啡馆里解决，顾小末想省了晚饭，抓紧时间准备，却被陈深果断否决。硬是被人盯着吃饱喝足才又开始战斗。

　　“你别说，这个画面，很和谐。“白琪琪嘴里叼着吸管，笑眯眯地说。

　　顾小末听闻踢了踢她的脚，又悄悄去瞟陈深的反应，打着哈哈。

　　陈深却不予置评，依旧低头默默为两人画着重点。

　　三个人就这样整整在咖啡馆熬了两周。白琪琪觉得自己已经把下辈子的咖啡都喝光了，不，下下辈子的也快了。

　　距离汇报，还有两天。

　　陈深决定安排一次彩排，三个人轮着讲一遍，当然，主要是想看看陈白两人的训练成果。

　　白琪琪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汇报起来气势足够，尽管一些小瑕疵，也可以忽略不计。

　　顾小末跟她则完全不同，细节都很准确，但举手投足总是有一些不自信，陈深想起她平日里的状态，略有所思。

　　最后的决定是，顾小末，加练一天。

　　加练的方式是把汇报录下来，然后陈深一个细节一个发音的为她纠正。在看到录像之后，顾小末才对之前“不自信“的评价有了更多的理解，进步也更快了。

　　“Thank you！”顾小末说完最后一句话，鞠了个躬，然后起身。

　　白琪琪和陈深就坐在面前的椅子上，开始为她鼓掌。

　　“小末你真棒。”白琪琪忍不住抱住了顾小末，在屋里转着圈。

　　“好了好了，放我下来，把我当排球呢。”

　　白琪琪又转了几圈才放开她。

　　顾小末转得有些晕，模模糊糊间，看见眼前展开一个怀抱。

　　晕乎乎的，她就这么抱了上去。

　　只是个礼貌的拥抱，她没敢贴得太紧，手也是僵直，只是陈深的心跳太明显，好像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

　　8.
　　期末汇报那天，教室里空了一半，老师进门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知是幸运还是遗憾，“抱住大腿”小组的抽签结果是陈深。

　　陈深发挥得依然很稳定，在提问环节也是不紧不慢，有理有据，一向要求严格的老师也连连赞赏。

　　掌声渐渐响起，白琪琪在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可陈深依然站在台上，只见他微微转身，朝这边看过来，笑着说。

　　“还要感谢我的两位队友。”

　　老师肯定地笑了笑，却听见他说：“辅导他们，让我进步也很多。“

　　教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陈深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往微信群里发信息。

　　“刚刚开个玩笑，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白琪琪绕过顾小末瞟了陈深一眼，表示她大人有大量，不会卸磨杀驴。

　　顾小末则低声说了句：“谢谢。“

　　陈深闻言，回以一个灿烂的笑。

　　下课后，白琪琪和顾小末一起下楼去取了为陈深买的蛋糕。

　　三个人顺便就在教室解决了。

　　陈深并不爱吃蛋糕，只吃了几口，剩下的都留给她们。

　　第一次跟她吃饭时，她就吃了三个提拉米苏。

　　这么爱吃甜的啊，难怪。

　　蛋糕就当成了夜宵，抱大腿之旅就这么顺利落下帷幕，白琪琪心中甚是宽慰。直至宿舍门前都还在对陈深感激涕零，不知何以为报。

　　送罢了白琪琪，就只剩陈深和顾小末两人了。

　　走过路口，前面就是留学生宿舍。

　　顾小末却停住了脚步。

　　陈深回头望去，见她站在路灯下，飘零的树叶在头盯旋绕，又缓缓落地。

　　熟悉的声音又再次传来，不同于夏日炙热的，是冬夜的暖意。

　　他听见她说：“学长你好，我是大一新生，顾小末。 “

　　番外（居然有番外）

　　顾小末趴在咖啡馆的长桌上，手里握着《口语突破第二册》，就这么睡着了。

　　实在是太困了，以至于身上何时多了件外套，她也不知道。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居然就这么睡了四个小时。

　　陈深正在数她的睫毛。

　　她懒洋洋的逃去他怀里嘟囔，”该叫醒我的。”

　　“看你睡得沉。”他伸手扶了扶她的背。

　　顾小末本来眯着眼睛，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撑起身子同他说。

　　“对了，琪琪说……”

　　“嗯？”

　　“下学期的国际市场营销，能不能抱你大腿啊。”顾小末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期待地望着陈深。

　　“不能。”

　　虽然她来问也是白琪琪强迫的，自己这一年来也长进了不少，不用靠他，也能过关。但他直接回绝，难免让人有些失落。

　　“为什么？”

　　陈深看着她把难过都在脸上，不禁腾出一只手刮了刮她的鼻尖，然后笑着眼回答。

　　“因为已经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