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非人类有个苗头》三分白日

17、第十七章 苏醒

　　斜阳西下，金黄色的余晖扫在大地，嫩绿色的也抹上一抹红晕。慢慢地，夜幕一点点笼罩着橙红的天空。

　　宽敞的房间走的简约风，墙壁被刷得雪白，房间里只摆了几件必须的家具，床头的绿植是整个房间唯一的色彩。

　　床上，女孩侧躺在床上，蹭了蹭头下的枕头，那是久违的柔软，但眼睛依旧紧闭着。

　　梨奈觉得自己浑身都陷入一块软绵绵的棉花糖中，暖暖的，是令人惬意的触感。她翻了一个身，整个人面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平躺着，身下的床过于的软，这不是她的床。

　　下一刻，梨奈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自己像是躺在一片白光中，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花花的。

　　眼前的光线有些刺眼，她下意识伸出手遮挡在自己的额前，直到自己的眼睛完全睁开，适应光线后才放下。

　　入目是久违的清晰，一切在自己的眼睛里都很清楚，梨奈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眼睛没有束缚，一望能望到很远，她甚至能看见天花板上细细的裂纹。

　　扭了扭头，看向两边的床头，她看见自己裹着透明胶带的黑框眼镜，摆在了左边。

　　梨奈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和眼睛，上面没有任何负担。

　　我的近视好了？

　　难以置信，这让梨奈又惊又喜。

　　她勉强用双臂支撑起上身，缓缓坐起，后背依靠在柔软的靠背。

　　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有些吃力。

　　怎么回事，自己似乎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四肢发酸，梨奈在心里默念。

　　环顾四周，这里的摆设让她很是陌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记得自己睡得很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很尤为得真实。

　　梦里就像是自己缺失的记忆，让她难以忘怀。

　　她和母亲收养了一条小狗，而那只小奶狗竟然和松本的狼型很是相似，随着梦境的继续，证明了自己的猜想，它的确是松本森的小时候。

　　“这个梦是真的吗？”梨奈反问自己，眼里是显而易见的迷惑。

　　*

　　‘哒哒哒——哒哒哒——’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知道来者何人，梨奈一时有些慌张，勉强抬起酸软的双腿下床。

　　床边没有拖鞋，自己的衣物也被人换下，只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没有鞋子，她只能赤脚走在地上，离开了温暖的被窝，一阵凉意从脚底板升起，她忍不住缩了缩脚趾，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

　　‘砰——’门被人突然打开，由于用力太重，和墙壁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突然闯进的人是，松本森。

　　他好像很是焦急，金黄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腻在额头上和脸颊边，胸膛剧烈地起伏，嘴里喘着粗气。

　　“……松本同学？”梨奈呆愣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他。

　　看到梨奈的一瞬间，松本才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把抱住了瘦弱的女孩，左手揽过她的腰，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还好，还好，你没有出事就好……”松本的语气里是庆幸与轻松。

　　梨奈被松本举动惊讶到，在她的印象里，男孩一直是成熟稳重的代名词，兴许是同桌的缘故，他对自己和麻衣一直很是关照，对他人也是温文尔雅，从来都没有做出，像现在逾矩的行为。

　　松本的动作很快，一时让梨奈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

　　松本似乎很是担心她，嘴里一直碎碎念念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兴许是因为运动，又兴许是因为焦急，男生白净的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梨奈的脖颈，让她有些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她缓过神，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但不一会儿，松本就放开了她。

　　松本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让她感到不舒服。同时，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让梨奈有些无措。

　　此时，站在门口旁的两人注视着房间里的松本和梨奈，一时默不作声。

　　*

　　看着在房间里重逢的两人，樱井像是嗅到了奸情的味道，感叹着：“啊啊~年轻真好！真是令人羡慕。”

　　又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拓真，语气里多多少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你不去看看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微妙啊。”

　　“……”拓真低垂着灰眸，半长的银白发遮住了他的神情，看不清他的脸色，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啧啧啧，她觉得按照安藤的性子，他和小梨奈之间的关系还真是不好说。

　　樱井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离开这么久了，没想到小阿森也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只是三个人的感情过于复杂了些，也不知道小梨奈会对谁抛出橄榄枝呢？

　　她的眼神过于暧昧，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

　　*

　　松本站在梨奈的面前，注视着低垂着头的女孩，左手的拇指与食指不自觉得偷偷捻了捻。

　　女孩的腰肢很细，不盈一握，身体也比自己柔软许多，……

　　意识到梨奈被自己盯得颇有些尴尬，他立刻偏过头，心里不由唾骂自己。

　　唉，松本森，松本森，你在瞎想些什么？

　　发现松本的视线从自己的身上移开后，梨奈稍稍放松了些，但刚刚恢复的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她悄悄的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大腿。

　　松本斜眼瞥见了梨奈的小动作，扫了扫她单薄的身体，目光在她赤裸的双脚上停留了几秒，眉头突然紧锁。

　　冷不丁地说：“你怎么不穿鞋就下床了。”

　　明明是一句疑问句，硬生生被他讲成了陈述句。

　　“啊？”梨奈有些意外，还在纠结如何解释，就忽然被他一把抱起。

　　梨奈的身体忽然腾空，异样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揪住了松本的衣领。

　　松本抱着梨奈也很是轻松，他的步子迈着很稳，将梨奈放在床上，又细心的为她盖上被子。

　　“……松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清亮的眸子蒙上一层阴霾，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任谁都会害怕。

　　料到她会问的松本一边为她掖了掖被角，一边不紧不慢地说：“我是看你今天没有去学校，打你的电话你也没有接，是一个叫伊藤的男人接的，我就有些担心。”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我按照樱井给的信息找到了这里。”他有意向梨奈隐瞒了他与樱井之间的消息交易。

　　“樱井小姐？”

　　“她上次给我留了联系方式，是她告诉我，你被他们的人救走的，具体的，我也不是太清楚。”

　　“被他们救起……”梨奈有些摸不着头脑，语气里透着疑惑，嘟囔着：“可我根本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了。”

　　梨奈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周围的意外情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自己身体也有些不太对劲，还有那个奇怪的梦，一直在心头萦绕。

　　松本看着梨奈一脸懵懂和茫然，显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由得叹了口气，温声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用想了。”

　　“等你身体休息好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松本知道最近的在梨奈身上发生的事情过于离奇，让她有些接受不能，他也是同样。

　　明明自己牵挂在心上的女孩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他却觉得梨奈就像天上的风筝，在风中飘忽不定。将束缚住她的线紧紧握在手中，也无法得到安全感。

　　就怕稍不留神，她就会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梨奈小心翼翼地瞥了瞥松本，他的脸色阴沉沉的，两条浓眉像是苦大仇深的蹙在一起。

　　她紧张地攥紧手里的被子，犹豫再三，才缓缓开口：“松本，你，你知道灰灰吗？”

　　“哎！”

　　梨奈默默观察着，直觉告诉自己，他似乎很惊讶，没料想到自己会提出这个名字。

　　果然……那个梦很有可能是真的！

　　正如梨奈的所想，他支支吾吾的，犹豫着怎么解释。

　　而，看着他犹疑的表情，似乎又变成梨奈所熟知的同桌松本，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肩膀一垮，刚刚一直是挺胸抬头的坐在床头，紧绷得很，现在反而自在了些。

　　之前的松本让她紧张极了。

　　“所以，你是知道的喽。”这是一句陈述句。

　　“……”松本不知道如何开口，还是沉默不语。

　　梨奈接着说：“我昨天，又或是前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一段我并没有的记忆……”抬眸，她和松本的眼神对视在一起，说：“我原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我能控制，可怎么也走不出来。”

　　“梦里的一切我都不能干涉，渐渐的，我发现这个梦里是围绕一只叫‘灰灰’的小狗展开的……”

　　“……”他张了张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松本听到这儿，很是震惊，因为这个梦昨天他也做过，除了两人的视角不同，其他的一模一样。

　　“……在一个自称是灰灰主人的男人出现了，他准备带他回去，他告诉我灰灰的名字叫……”

　　松本森，松本在心中默念。

　　“……松本森。”

　　这个名字，仿佛一个开关，打破了松本在她面前的假面，气氛一下又僵硬住。

　　“……是的，我是它。”

　　“那，那个梦里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吗？”

　　“是，是真的。”

　　“那我，为什么并没有这段记忆？”对，她对于这段记忆很是陌生，就像是有人刻意将这段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抹除了。

　　看着梨奈疑惑的神情，他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微微苦笑：“这个我也并不清楚，我也是之后才知道你失去了那段记忆。”

　　知道你将我忘记……

　　“不清楚吗？”梨奈喃喃自语，睫羽微微颤抖，遮住眼中的不安。

　　“至于你说的那个梦……”松本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也做到过。”

　　“哎？”

　　看见梨奈睁大了圆溜溜的黑眸，转言道：“我也说不明白，昨天晚上突然就做了一夜的梦，梦和你的一模一样，就是我被你们家捡到是的记忆。”

　　“同样的，我虽然是以以前自己为视角，但依旧被梦境限制，直到结束，才醒了过来。”

　　这一切，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做一样的梦？

　　“嘛，这样的话，我们既是同学关系，又是儿时玩伴，也很不错！”梨奈愉悦地眯起眼睛，似乎并没有继续纠结于此，而是对于两人羁绊的不断加深很是开心。

　　“嗯。”松本终于看到梨奈又重新露出微笑，舒了一口气。

　　*

　　‘咚咚——’有人轻敲了门两下。

　　松本和梨奈同时转过头，松本进门时，门并没有关上，也就说只要有人经过，就会看到房间里。

　　是樱井美惠……

　　是樱井小姐啊！

　　“啊啦，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樱井的目光在房间里的二人间流转，是看得清调笑。

　　“哎？没有的事！”梨奈的微微泛红。

　　听到这句赤裸裸的暗示，再不反应过来辩驳，梨奈就真是睡觉把脑子睡傻了。

　　同时，摆脱了近视眼的梨奈立刻注意到樱井身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虽然只露出一个黑色的一角。

　　终于，躲在一旁的人，慢慢走到樱井的身旁。

　　男人留着半长的银发，一身黑色的劲装，衬托出身材的完美比例。

　　安藤先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梨奈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

　　然而，拓真没有回应梨奈的目光，只是将他的视线落在了床头的绿植，一动不动。

　　樱井将视线移到一旁，呆坐着的松本，突然开口：“松本，我能和你谈上几句吗？”

　　“……”松本沉默不语。

　　“我不会耽搁你们太长时间的。”预料到没有得到松本回应，樱井继续开口，情报的事情无法再拖下去，她需要抓紧时间得到信息，以防继续有受害者出现。

　　眉头皱紧，松本的表情冷了下来，微微颔首，示意两人一起出去，冷声道：“知道了。”

　　眼神扫过坐在床上的梨奈时，一下子柔和了下来，温声说：“梨奈，你在这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