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任勾出了另一个我》珺柚

11、011

　　唐汐瑶被景越的语气冰的一个激灵，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
　　而景越，就这么擦着唐汐瑶的肩膀下了楼。

　　待景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后，唐汐瑶才伸手摸摸自己胸口的位置，她脸上的灿烂热情又被冷静沉稳所取代。
　　她收回了捕捉景越身影的视线，垂眸低而轻的吐出了两个字：“真凶。”

　　凶的莫名其妙，就是因为昨天她撞了她吗？

　　唐汐瑶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略微讽刺的上扬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张脸，也会遇到有人不买账的时候。
　　看那女生抱着的是高一的课本和校服，还是崭新的。看来是她的同级同学啊，新转来的？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班的。

　　这么想着，唐汐瑶重新抬头，朝着楼上走去。

　　来到高一数学组老师们的办公室后，唐汐瑶走到了自家班主任的办公桌前。
　　马老师恰好备完课，见到唐汐瑶来了，就问：“咱班下一节课是数学，对吧？”

　　“没错，马老师。”唐汐瑶点头，她伸手指了指摞在一旁的纠错本问：“老师，这些您看完了吗？”

　　马老师有些疲惫且丧气的摆了摆手：“还没开始看呢，先放着吧，你晚自习的时候再来拿。”

　　唐汐瑶听后有些惊讶，因为马老师是位非常敬业的老师。通常情况下，她将作业本、纠错本什么的收上来，上午拿过来，下午马老师就会阅完。
　　而那摞纠错本是她昨天上午抱过来的，马老师怎么今天下午了还没开始看？
　　是手头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唐汐瑶有心想要问一嘴，马老师却先开了口：“你妈妈还好吗？”
　　其实昨天傍晚在电话里，他已经问过了，但今天还是忍不住再关心关心。

　　唐汐瑶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最后也没笑出来。
　　她回答道：“还算好，正准备化疗，只要等到合适的骨髓移植，我妈妈就能好起来了。”

　　马老师听后，忍不住想叹气，却又被他咽回到了肚子里。
　　唐汐瑶说的轻松，可骨髓移植哪是那么好等的，更不用说就算等到了，那手术费也是一笔大数字。
　　唐汐瑶的家庭情况他知道，父亲烂赌成性，母亲又这样了，她们家哪有钱给她母亲交手术费？

　　马老师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唐汐瑶说：“夕瑶啊老师给你组织个捐款怎么样？面相学校和社会，这样你家里的压力能小点。”

　　唐汐瑶听后眼睛开始发红，却很坚定的摇头：“不用，马老师，我有钱的。”
　　说着，唐汐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她将信封递到马老师的手里：“这是还您的钱。”

　　这是昨天马老师给唐汐瑶的钱，她一分没动。
　　她说自己有钱也不是撒谎，她手里的钱应付妈妈短期治疗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手术，她努力攒就是了。

　　马老师听后蹙眉，他将信封往唐汐瑶的手里塞：“你拿着就是了，以后工作了再还给我也不迟，现在就先用着。”

　　唐汐瑶不接，她很真诚也很坚持的说：“谢谢您，老师，可我真的有钱的，真的。”

　　“哎！”马老师终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像唐汐瑶这么优秀懂事的学生，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家庭呢？
　　哎！

　　“老师，您真的不用弄捐款，如果我真的没钱了，会向您求助的。”唐汐瑶的声音，唤回了走神的马老师。

　　马老师也知道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强，便点了头，表面答应了唐汐瑶。
　　但内心里还是想着，找个机会，悄悄的和同事们说说，给这孩子凑点钱。

　　说起钱，马老师就想到了景越，心情又开始emo。不过，景越的到来，对唐汐瑶来说倒是个好消息。
　　所以马老师又打起了精神。
　　他对唐汐瑶说：“对了，夕瑶，学校这边很快会有新的助学金和奖学金批下来。我看你这两样都够格申请，你好好学习，到时候我都给你报上去。”

　　唐汐瑶听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您，马老师，我会好好学习的！”

　　见唐汐瑶眼中难掩的疲惫，马老师又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他对唐汐瑶摆了摆手说：“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过去教室。你要是累了，在我的课上可以开个小差，我不抓你。”

　　马老师的话，让唐汐瑶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声音欢快的说：“那谢谢您啦~”

　　这样的唐汐瑶，就像是只无忧无虑的百灵鸟一般，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所以马老师，真的微笑了，心情似乎变好了一点。

　　唐汐瑶却没有立刻走，马老师很关照她，她也该关心一下马老师才对。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底的位置，又指向马老师的黑眼圈，问：“老师，您的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昨天没休息好吗？”

　　马老师听后往后一仰，丧丧的依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他哼哼道：“可不是，一宿没睡。”

　　唐汐瑶眼珠子一转，俏皮的问：“咋啦，您被师母赶去睡沙发了？”

　　听了这话，马老师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老脸通红。
　　他摆手驱赶唐汐瑶说：“去去去，别瞎想，我和你师母感情好着呢。你快回去看书去。”

　　被赶去睡沙发是不可能的，是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怕吵着老婆，自己主动抱着被子去的客房。
　　他老婆才会撵他去睡沙发呢！

　　唐汐瑶不依不饶：“那您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难道是我不能听的？”

　　马主任咂吧了一下嘴，脑海里浮现出了景越那张脸，他说：“也不是不能听，就是到咱嘴边的崽儿，没了。”

　　“啊？”唐汐瑶眼睛瞪圆，表示没听懂。
　　她压低声音追问：“什么崽？师母怀孕了？”

　　“怀什么怀，没你师母的事。”马老师赶紧摆手，他老婆都四十七了，这要是怀孕了那得多危险啊。
　　见唐汐瑶表情迷茫，眼中又满是求知欲，他解释道：“是咱们年级，昨天来了一个转校生。明明该来咱们班的，但是跑一班去了。”

　　转校生，唐汐瑶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那个抱着课本和校服，面色冷冰冰的女生。
　　听班主任说转校生进了一班，她惊讶不已：“直接去一班？这也太牛了吧！”

　　“嘘！”马主任让唐汐瑶小点声，他抬头看了看其他老师，见他们没有往这边看，才放心下来。
　　这转校生的事在今天上午已经在各个办公室传开了，他可不想让大家知道他心里不得劲，不然大家该嘲笑他小心眼了。

　　按了按正在蹦蹦跳的额角，马老师压低声音说：“夕瑶啊，你是没听出来老师话里的重点，我是说她该在咱们班的。”

　　唐汐瑶不解：“那为什么去一班了？”

　　马主任：“……”还不是因为一班是高一年级的火箭班！哼！

　　没办法和唐汐瑶吐槽这些，马老师只好哼哼唧唧的说：“行了你别打听了，也没别的事。不过她现在在一班也无所谓，反正以后还是咱二班的人。”

　　“啊？”唐汐瑶就更听不懂了，这老师怎么说的云里雾里的？

　　马老师摆手：“好了，你快回去吧，快上课了。来，把我课本和笔记本抱过去。”

　　马老师打发唐汐瑶先走了，在上楼路过一班教室的时候，他的心里哼了一声。
　　景越明显理科更好，等高二的时候，她肯定得来二班，到时候不还是他们二班的人嘛！

　　多半年而已，他等得起！

　　等到了二班教室门口，马老师才发现唐汐瑶没有进教室，正站在门口等他。
　　马老师疑惑问道：“怎么不进去？”

　　唐汐瑶压低声音悄悄问：“老师啊，那个转校生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马老师回答：“女的，怎么了？”

　　“哦哦哦！没事了，那老师我进去了。”唐汐瑶说着，快步进了教室。
　　还真是那个人啊，刚转过来就进一班，蛮厉害的。

　　而另一边，景越和外婆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等待第二天出发去J市。
　　因为检查结果，外婆和景越这晚都没能睡好。

　　第二天上午，景越和外婆坐上了去往J市的高铁。坐在高铁上，外婆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复杂。

　　景越伸手握住外婆的手，声音很柔和的问：“怎么了，外婆？是在担心您的胃吗？”

　　外婆听后摇头：“不是，医生不是说了嘛，能治好，我不但心。”

　　“那是？”景越开口，那外婆又是在因为什么闷闷不乐呢？担心她的学习？

　　外婆回握住景越的手，感叹了一声说：“我是发现，我好像已经很久没出来过了。”
　　她一直在Q市当老师，年轻那会还会偶尔出个差，等年级大了，出差的事也就不用她出面了，更不用说现在她已经退休了。
　　这算一算，她得有五六年没出过Q市。

　　原来外婆在介意这个啊，景越听后，对着外婆弯了弯嘴角。
　　她安抚外婆说：“等您胃治好了，我放寒假的时候，带您坐飞机去H市。到时候我们去看冰雕怎么样？那里的冰雕特别漂亮。”

　　外婆的眼睛微微睁大：“H市？？那也太远了。”

　　“远什么，不远。”景越抱住了外婆的胳膊，将头抵在外婆的肩膀上。
　　她说：“我还想和外婆去很多很多地方呢，比如北边边境那里，内陆盆地那里，还有N省的内陆湖，我都想和您去呢。”

　　景越的话，带走了外婆眼中的惆怅。随着景越的讲述，外婆也跟着向往了起来。
　　就这样，祖孙两人的手在彼此的交握下，都变得暖暖软软的了。

　　高铁到J市火车站后，景越带着外婆直接打车去了市医院。住院手续很快就办下来了，就等下午医生上班。

　　景越让外婆在病床上休息会，她则去医院附近订了个宾馆。病房就那么点大，放多了东西显得乱腾。
　　景越将两人的日常洗漱用品找出来，其他的行李直接丢宾馆房间里了，随用随来拿。

　　下午，检查开始。虽景越带来了外婆在Q市医院检查过的所有报告单，但到了这里，好些项目医生还是让重新做了检查。
　　直到下午四点钟，医生才给出确切的检查结果，和在Q市医院的医生给出的结果一样，胃癌早期。

　　第二次听到自己的确诊结果，外婆的情绪没那么慌了，或者说，她已经不再抱有侥幸心理。
　　确认在这里治疗后，医生将外婆的手术安排在了后天早上。
　　然后，外婆开始了术前修养。

　　外婆住的病房是双人间，在她们来之间，房里就有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女士住在里面的。
　　这位女士很热情，她自我介绍姓蔡，景越便管她叫蔡阿姨。
　　这位蔡阿姨是胆结石后期，刚把胆切了，正在修养。

　　病房的环境还不错，里面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可以上厕所和刷牙洗脸。只不过，病房里没有陪床人睡的床。
　　外婆想让景越跟她睡一张床，景越却拒绝了。

　　床是单人床，太小，两个人睡根本无法翻身。等外婆手术后，就更不方便了。
　　所以傍晚的时候，景越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她的后边跟着一位搬运工，肩上扛着一张折叠床。

　　“越越，这是你买的？”外婆有些惊讶的问。

　　景越解释：“是租的，老板见我是女孩子，还让小哥帮我搬上来了。”

　　外婆对搬运小哥表示了感谢，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景越送小哥离开了病房。
　　如此，晚上景越就睡在了折叠床上。

　　折叠床比病房里的单人床还要窄一点，见景越坐在上面，外婆眼中露出心疼的神情。
　　此时，另一张病床上的蔡女士已经睡着了，她的女儿在一旁打地铺陪床。
　　景越没有睡，她正用从夜市上买的小夜灯，在看崭新的数学课本。

　　外婆看了一眼熟睡还打着鼾的蔡女士，她压低声音跟景越商量：“越越，不然你今晚去宾馆住吧。那里的床还舒服一些。等明天我做完手术，晚上你再来陪我。”
　　她现在能动能走，实在不需要景越这么陪着她。

　　景越却摇头，她将书本合上，起身抱住了坐在病床上的外婆。
　　她说：“不要，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陪在外婆身边，才不要离开。”

　　景越的话，让外婆的心里发涩、眼睛发酸。祖孙俩相互拥抱了一会，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这一晚，两个人又没有睡好。

　　隔壁病床的蔡阿姨睡觉会打呼噜，影响景越和外婆的睡眠。折叠床翻身时会有声音，也让人睡不好。
　　外加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对后天手术的担心，总之，景越和外婆虽都闭着眼，但前半夜谁也没睡着。
　　到了后半夜，也只是迷迷糊糊的眯了两觉。

　　第二天一早，景越陪着外婆吃过早饭后，她就背着双肩包出了门。知道外婆会担心她的学习，所以她去挑选了护工，还给自己找了一个数学家教。
　　虽她摸底考的数学成绩还算可以，但她可不认为自己的数学好。毕竟她现在去回忆，可是一点数学知识都想不起来。

　　所以关于那次摸底考的分数，景越将它当成了一次意外。
　　而现在，她要将成绩一科一科的补上去。至少，她既然进了火箭班，就不能因为成绩退步被踢出来。

　　护工会在明天早上去医院报到，家教今天下午就可以就位。办完了这两件事后，景越又去了趟营业厅和银行。
　　她要做什么呢，当然是办J市当地的手机卡和银行卡，给秦清澜转钱。

　　虽她也想如同外婆说的那样，一分钱不给秦清澜打。但她知道以秦清澜那爱财如命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会想着法子的将她找出来。
　　与其让秦清澜顺着什么线索找到她，不如她给秦清澜放个烟雾弹。给秦清澜转个钱，让她以为自己在J市。

　　这样，秦清澜暂时就不会往Q市上去想，也就不会去打扰外婆。而她，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发展发展自己，壮大自己的实力。

　　不过，打多少呢？景越的眸子眯了一下，然后低头编辑短信。
　　短信是给秦清澜的，内容嘛：母亲，是我，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吧。

　　短信发过去不到五分钟，电话就打过来了。景越知道这里秦清澜，但她没接。
　　一直到手机铃声停了之后，她才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如果您不想要钱，就算了。

　　几乎立刻的，一串银行卡号就被发了过来。
　　景越勾唇，她将卡号抄录下来，然后对银行柜台的小姐姐说：“姐姐，我要转账，给我母亲转，就转五……十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