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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小剧场 与正文番外 ...

  •   (剧场1)
      婚姻是社会关系的重组。

      二婚也是婚,老辈在意,尽管两人都强烈要求低调,但婚姻的偷偷摸摸等于在父母心上剐刀。低调是不可能的,他们甚至会为一场合宜的婚礼自圆其说。

      半推半就,最后办了六桌酒。请的都是亲戚,大家凑到酒桌才碰出关联的火花。城市就这么大,本地人一凑,总能串起点关系线,要么谁谁原来是小学校友,要么秦苒某亲戚与温柏义某亲戚竟是远亲,秦苒圈住温柏义的手臂,“不会等会说着说着,发现我们是亲戚吧。”

      众人笑闹一片,看起来甚是和谐,没有人不识趣提起过去,也没有人敢让气氛冷下来。出于中国人的门面,是好是歹都为亲戚撑一撑。
      过去想象的“结局”真正具象,又没那么可怕了。

      温柏义的酒量在新疆给练了出来,每天灌乌苏,肚子倒是因着锻炼没再长铺出来。
      秦苒喝了两杯,人就晕了,后来的声音与影像就像被电子处理过,忽长忽短忽快忽慢,反应力的闸阀被调至最低。目光呆滞,眼神恍惚。
      温柏义亲亲她的额角,问她累了吗,她摇头,随后闭上了眼睛,很快,她倒在了温软的床垫。
      酒席就在新房附近办的,温柏义将她送回家,回来与双方父母鏖战到最后,一一送客。

      半夜起来倒果汁,秦苒才恍惚地想起自己本来在酒席的,跑到客房,果然,温柏义已经呼呼大睡了。
      自己怎么回来的?他怎么回来的?不知道了。
      无所谓啦,反正他总会办妥的。

      许是走过懒怠对方情绪的婚姻,许是彼此性/趣更为相投,他们在一起两年,从云霄飞车一样的情感状态落定,依旧没有任何厌倦。设想过的乏味无趣,都没有发生,连一盆始终不能开花的泥土(山荷叶),都能养得兴致勃勃。
      清早起来,会迫不及待地在对方脸上刻下湿/漉/漉的一吻,临别时也要腻歪歪讲几遍早点回来,一整日见不到总要微信里念叨一句我想你了,旁人受不了,婚姻里的两人倒是愉快得很。

      那些名誉枷锁丝毫没有成为生活的负累,秦苒为此直呼幸运。

      温柏义在蛋香里醒来,滋滋油花烫蔫葱花,鼻尖一动……她葱又下早了。算了。
      秦苒厨艺上毫无天赋,现在只会煮鸡蛋,煎鸡蛋练了二十多趟毫无精进,不是焦了蛋就是烫了自己,经常高耸肩膀退后半步警惕地持锅铲,仿佛那是洪水猛兽,即便如此,她依然有一个主妇梦。
      她说自己想做个会做菜的人。

      人真会自寻烦恼。
      她以前可没有这个想法,但这次结婚后她坚持不用阿姨,自己煮饭,又不愿温柏义担持家务,多次搞得灰头土脸。
      偶然一次煎得好吃,温柏义非常给脸地夸奖,她得了便宜要求晋级难度,噎得他脸如土色,担忧起居家用火安全来。

      秦苒听见声音,笨拙地用锅铲翻蛋,小心翼翼生怕碎了,温柏义打了个哈欠,单手掂锅替她翻了个面,又漫不经心地走开,把厨灶空间还给她。
      从冰箱取出牛奶,温柏义问她,“昨晚怎么回来的,知道吗?”

      葱花焦得丑兮兮的。秦苒低落得没吱声,心道又做砸了,很快自己打气,没事,下次做溏心煎蛋好了。

      温柏义偏头,扫见她将蛋对准了垃圾桶,赶紧拦住,“我吃!”
      “不行,这个不完美,我重新弄一个。”
      “那今天吃得上吗?”
      “你不相信我?”她昂起头,故意生气。
      “信,你弄吧,我去浇花。”他上回跟她抢活儿,被她不爽了一下。

      “我不相信,”秦苒发出像龙喷鼻息样儿的娇哼声,两手在抹布上擦擦,“我去浇花。”

      浇花她会,遛狗她也会,做饭嘛……慢慢来。现在她好饿,酒后胃灼得头晕,眼下迫不及待想吃一个好吃的不焦不生的荷包蛋。
      等到身后响起滋滋油花声,她才偷偷牵起唇角,收起厨艺无能的自怨自艾,两眼放光地跑到厨房,拦腰后环上温柏义,“好香啊!”
      “马上就可以吃了。”

      秦苒用瓷实的娇挺蹭他,释放胸口的感动。他一点都没嘲笑她的“实验”,没有说她不自量力,甚至在她落跑时刻也只是默默接勺,搞得她除了投怀送抱,语言都配不上他温柔的力量。

      终于热蛋淌入虚空的胃内,她缓过来,问他,“昨晚我怎么回来的?”
      “现在想起来问了?”
      “嗯。”她咽下牛奶,感受到唇边的湿润,挑出舌尖憨厚地舔。温柏义盯着她,喉间一紧,抽了张纸递给她。
      秦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接过纸,掖掖嘴角。这种细碎时刻,她还是会在他的眼神下害羞。好奇怪。

      温柏义呼了口气,向前倾身,似乎要抓住她的手,最后在腕侧停住,指尖犹豫地点动,含混开口,“你知道你昨天喝多,说了什么?”
      “什么?”
      “你说,接下来我们都不许喝酒了。”

      “哦……”她吃饱,满足地撑起脸蛋。
      温柏义说她傻笑的时候就像一杯软绵绵香喷喷的奶泡,看得人直咽口水。她听多了漂亮丰/腴,倒是第一次听这形容,后来每次傻笑,都会想起他的形容,笑意便忍不住扩大。唇角的笑纹微微颤动,像打奶泡搅起的旋涡。

      温柏义看了她一会儿,那时间足够她领会他的有所企图与殷殷恳切。他的手温暖干燥,握手动作十分有力。“真的吗?”
      “不然呢?”她反问。
      “我是个俗人。”
      “好巧,我也是。”

      其实在日本,刚领证那阵,温柏义有试着不做措施,被秦苒捏着塑封小方提溜到“根”前,叮嘱了一记。他以为她不想,后面也没提过这事儿,夜里颠身时也想过算了,不生也罢。
      实际秦苒被王娟耳提面命,办酒前不可以怀孕,她家必须有一个仪式,就算小办也要昭告天下,不然招惹非议,坏了自己名声。秦苒觉得没必要,名声早没了,日子是自己的,但又不好反驳,偷偷在父母门面与私人床/事中间斡旋。

      他双手握住她的手,送到嘴边用力亲了亲,“真的吗?”
      她故意不耐烦,嗔他一记,哼哼道,“再问就是假的!”

      温柏义用她的拳头堵住自己的嘴巴,掩住翘起的唇角,但笑意挡也挡不住地,从对视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剧场2)

      秦苒二婚在婚后约莫一个月时,于校内传开。老师们惊掉大牙,起主要作用的是王珊珊。她像一个后知后觉的动物,张牙舞爪地在家与父母讨论,实在太过震惊,在学校偷着缝儿接力赛似的,一传二,二传四,四传十六,疯狂蔓延。

      那一天,老师们都无心上课,脚下生风,来来去去四窜八卦——好看的人果然都是不安分的。
      只有人/丁衰败的语文组办公室里,两个秦老师安静地备课。
      这一天温柏义值班,秦苒回家,认真遛狗,打开电视看了会,眼神却总落在旁处,燥得一身又一身汗。

      房间有点乱,她着手收拾东西,整理到信件,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纤弱的背上如有双温掌抚过,舒服多了。
      她把缩在身下的细腿伸直,打开储放情/事的暗袋,按序阅读。过程像上痒痒刑,尴尬羞耻又忍俊不禁,等温柏义值完班、查完房,回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秦苒早就整理好了心情。

      温柏义在卫校有眼线,到底有点不安。
      到家他环顾一圈,发现哑口处装了串亚克力装饰帘,五颜六色热热闹闹的。昨天上班没来得及收拾的角落已经整理干净了。

      以前回家这副景象,他是想也不敢想,这次倒真是娶了个田螺姑娘。
      他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秦苒正蹲在狗食盆处,搅拌肉泥。周扒皮绝对是田园犬里的壮汉,温柏义时常担心它四条细腿撑不住那圆鼓鼓的身体。
      “你昨天没给我发消息。”

      秦苒一愣,噗嗤一笑。“没有什么要说的,就没发。”她伸指训斥抢食的周扒皮,将肉泥与狗粮拌匀后才允许它吃。
      这狗吃相太丑了。

      温柏义进了房间,换衣服时,思忖是否询问她的心情,有人说难听的话吗,会在晋级职称时被为难吗,等等。总归是些不愉快的担心。
      正想着,转身在床头柜处扫见了个牛皮信封。

      秦苒还蹲在那处,耳朵竖起,两眼发光地盯着周扒皮疯狂的吃相。她听见他进了房间,听见衣柜阖门声,然后是一片静止。
      他看了吧,看到了吧。

      ————————信始————————
      温柏义:
      重读了一遍过往通信,思及婚后我们竟没再通过信,心下遗憾。男人就是在这样,到手了就这样了(对吧对吧对吧)。
      然后我想了想,我们后来坚定而顺遂,到底没什么可系统性倾诉的,好的坏的都会即刻与彼此分享,信件似乎又多余又矫情。
      可我读完信疯狂想写信给你,思来想去,就向你坦白婚后的难过时刻与快乐时刻罢。
      也不一定是说给你听,只是借笔记录,顺便给你看看。
      一,得知徐仑生子,怎么给自己顺气儿都别扭,气得失眠。此刻都不想多说,晦气。
      二,你在新疆凶我那次,我有点生气,闪过错付的委屈。
      三,清晨睁开眼,确认你在枕边,知道你这晚好眠,总会特别开心,上课也很带劲。
      四,你值班不在家时,我关灯竟也不怕,我妈说,那是我心里有灯。
      五,除开第一第二的短暂时刻,其他我都很开心。这个婚结的很值,谢谢你,温柏义,我认为我们选对了按钮。
      不用回!
      秦苒
      20X(X+3)年06月20日
      ————————信末————————

      笔工笔正的一封信。

      澄澈的情愫一如往昔,温柏义却没有以往收信的雀跃。
      他搁下信纸,转头就在房间里找纸笔。

      外头秦苒等不及,推门而入,好笑地看他弓腰从笔筒抽笔,一支一支在纸上试顺滑程度,摆摆手,无所谓道,“不用回,我就是记录一下。”

      “不行。”他毫不感动,板着脸终于试到一支好笔,也不搭理她,埋头就写。
      “不用写啦。”秦苒咯咯直笑。人都走到面前了,写什么信呀。
      “我得写。”他奋笔疾书,头也没有抬。

      秦苒凑过脸,被他幼稚地挡住。哼,她偏要看!
      最后一挤一挣,脑门磕在一块,雪白的A4纸上乌泱泱覆上暗影。

      在秦苒的笑声里,他越写越潦草,最后抬头与署名都懒得写了,把纸一推,“就这样。”

      ————————信始————————
      秦老师!你没有通知我就来新疆,美其名给我惊喜,半夜十二点收到消息,我直接吓醒。
      知道为什么援疆不建议女性来?那里唯一的女志愿者每天县里派人车接车送,晚上22点当地天黑后不建议女性出门,不跟你说是怕你担心,谁知道你会自己跑来,还买的晚上落地的机票,拼生人黑车,那天信号丢走的时候,你知道我多着急!
      算了,懒得说了!
      ————————信末————————

      不像信,更像是一张纸条。
      最后那个感叹后重重地戳破单薄的纸张。

      温柏义目光箭矢般射过去,秦苒笑得不能自已。只是一笔带过的怨气罢了,他还较真上了。
      “我知道你是着急,”秦苒挤进他怀里,强迫他两手抱住自己,左右夹攻捏他的脸,“虚岁三十三了,别这么小气嘛。”

      秦苒当然不明白他多急。温柏义是个在大事上向来没有好运的人,总在临门一脚处掉链 ,在新疆他总绷着根神经,要么是秦苒改主意了,要么是舆论扩大了,后来一切风平浪静,他的心不降反悬得更高了。更担心有事发生,一件件想出来,自拟应急预案,所以在秦苒深夜信号丢走时,他的急迫蹿至巅峰。

      见她提起为此生了错付的委屈,他气得天灵盖当场掀开。
      秦苒听他呼吸乱序,明白肯定写错话了,昨晚情绪高亢,可能用词不对。她软绵绵地道歉,伸手要撕信,又被他按下了。

      温柏义很快调节好情绪,说算了。
      秦苒不同意,表示自己错了,得销毁证据。

      两人又是磨磨蹭蹭一番推拉,最后她老老实实补写一封。

      ————————信始————————
      亲爱的老公:
      很高兴认识你,鉴于此刻你盯着我,我无法进行任何指控,当然,你也什么可以指摘的,就像我妈说的那样,这次我眼光明显有了长进,一婚更比一婚高。
      我上辈子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会在这辈子遇见你!
      因为你,我对这辈子充满期待!
      嘻!
      秦苒
      20X(X+3)年06月21日
      ————————信末————————

      温柏义懒洋洋地坐在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周扒皮揉肚皮。
      秦苒坐在餐桌前,额前洒下伶仃几根刘海,那碎碎的法式跟着她的笔触与笑容摇摆,跳跃在融融暖阳下。

      温柏义抬眼垂眼来回盯着,确认没有粉饰,终于释出一口气。

      (剧场3)

      孩子这种事顺其自然,但自然到哪一步,还要看当事人心态。
      秦苒进入过一阵变/态期,怀疑温柏义蝌蚪质量,要他去做检查。毕竟浓情蜜意时分结婚,没做婚检。也是,谁会不自量力,怀疑医生的身体状况呢。

      温柏义很坦然,年纪上升,质量下降很正常,人类的繁育工程与心理进化就处于这样不合理的错位阶梯状态。越是心理上坡,越是生理下坡。

      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废话,温柏义一锤定音,总结说自己很正常,劝她宽心。

      秦苒胡思乱想,怀疑起堕胎的影响,好在,婚后第二年的春天,验孕双杠。

      (剧场4)
      忙。
      乱。
      吵。

      秦苒不喜欢没有规划。宝宝出生,她没出月子便进了秋茶季,王娟化疗换药,掉发厉害,她给她买了顶假发,但听到阿姨说理床时看见黑压压的头发吓了一跳,秦苒心还是被狠狠扎了。

      她每天不堪其扰,说是没什么事,名为在家哺乳,实际联系买茶送茶、改换地址、更改预订品种等事宜叫她头疼。

      哺乳好累,她吸奶喂奶,逗宝宝,比以前上课还累,关键是开学迎来两位老师离职,她产后休息两个月必须复工,孩子生在8月,闷热头上,10月复工,9月的课全是组长秦老师撑着。
      去年校长还找她谈话,问她个人生活问题,她以为自己干不长了,结果中文教师队伍人手短缺,她能派大用场呢。她在家,还得给代课的组长做课件,如此,整个月子未见任何轻松。

      深夜,她抱着宝宝哺乳,脊柱消失了似的,人左右歪倒。温柏义总会起身,无声地撑住她的背。
      她笑称,像传输内功一样。

      温柏义肯定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觉浅,等她喂完奶多会给宝宝拍会奶嗝,也不知拍多久,反正秦苒倒头就睡了。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做茶的搬运工,接受秦苒家亲朋好友的审视。

      一双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就像X光机一样,一张张喋问不休的嘴巴刨祖籍似的。
      他笑得一丝不苟,肩上也时常能迎来两下夯实的重拍,“小伙子不错,要对圆圆好!”

      温柏义会如实地转达一些夸奖,然后收到秦苒转述的另一部分真相。

      “你那个李叔叔夸我一表人才,比上一个好。”看着就踏实。
      虽然说的是客套话,但温柏义总对别人关于秦苒的选择的肯定特别在意。在意到这种客套话也当实话。

      秦苒利落地叠着囡囡的小衣服,不以为意,“可是我李叔的爱人跟我妈说,‘圆圆也真是......怎么又找了中看的......’”
      老一辈眼里,她大概是个色令智昏的女人。

      温柏义正帮她做PPT,问她字体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秦苒说,“就按上回的弄,我们学校不怎么讲究。”学生都不一定抬头看,她教了两年,也失却了严谨。技术学校,确实该学技术,新华字典的字认得差不多了,语文课在卫校很像高中的体育课,摆设占比更大。

      温柏义鼠标灵活地开始操作,继续问秦苒,“我好看?”他知道,徐仑确实长得很唬人,有影星的风骨。他没在意过外貌,但秦苒接吻时总喜欢睁着眼睛,他被看得发毛,就问她,看什么,她多是笑笑,不说话。

      “一般吧。”秦苒口是心非。可好看了,越看越好看,尤其穿白大褂的时候。

      温柏义不说话了,鼠标吧嗒吧嗒,闷头做完PPT,才出声叫领导来视察。
      接过囡囡,他轻轻摇晃,看着秦苒的后脑勺,“长得一般的人做的PPT应该不一般吧。”

      有一会了,秦苒倒还没反应过来,翻了会PPT,后知后觉噗嗤一笑,“你真是......”

      她抱宝宝累,头发多是他吹。也没商量过,只是她懒的时候,他会默契地插/上电吹风,松过捋过发根。
      噪声里,她飞快地看了一眼PPT,很放心地发给了秦老师,她合上电脑,抬高音量,“温柏义,你要自信,你很帅的。”
      “什么?”他听见说话了,但没听清内容。
      “我说你很帅!”
      “啊?”

      吹风机呼呼的机噪席卷过空气。

      “我说!你超级帅!”她几乎喊了出来。
      “什么?”

      秦苒提起一口气,刚发出一个音节,察觉不对,一回头,温柏义笑得老谋深算的。
      她的打趣到嘴边又停住了。

      秦苒拉过他的手,摇头说别吹了。
      “行了,不要你说了。”他扭开手腕,继续帮她吹头。

      “我才没要说。”她指了指他充血的眼睛,“你今天早点睡吧,拜托了,不然你真是帅不了几年了。”
      “我不累。”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主任。”她故意这样说。
      “那也行,”温柏义破罐破摔,认了,“主任收入高。”

      他还是说不累,坚持帮宝宝洗了个澡,等秦苒吸完奶再回房,床上响起难得的轻鼾......不算轻,挺响的。
      她捂住嘴偷笑,想亲亲他,走到床边又折了出去,睡到客房去了。好梦吧,温主任。

      (剧场5)
      秦苒结婚,王之涣很有眼色,借故没有出现。

      钱很到位,给了十万。这手笔在一众出手阔绰的叔伯里,也是相当惊人。

      只是人家都是66666,88888,十分吉利。

      他这工工整整的十万更像是钱扔他们脸上,堵他们的嘴,让他们识相点。

      秦苒替温柏义不值,要把这钱退回去。

      温柏义沉默了会,摇摇头,让她别冲动:“以后他结婚,再原数奉还就是了。”
      秦苒切了一声:“这人哪可能要得到老婆!”

      礼金他们事先商量好了,不管谁送,最后都要退回去。二婚收礼不像话。
      还有一点也是照顾到,温柏义工薪阶层的礼金和秦苒商贾之家的礼金悬殊太大,为避免徐思伦这种情况再发生,秦家收敛了铺张,把话语权都交还给了小辈。

      温柏义翻着礼薄,倒也没在王之涣身上多浪费时间:“反正礼金都是要退的,亲戚的都退了,我们就拿他的好了。”

      听着有点爽呢。

      秦苒转念一想:“哈哈哈哈哈。好!”拆婚有他一份,婚礼就当他赞助的好了。

      反正他活该。

      *

      这亲戚来往,如何也少不得交锋。她每每想到,都尴尬得窒息,所以王之涣找她要茶叶,她从没使过温柏义,月子里都用的同城送。

      宝宝百日宴,还是钱到人没到。

      三姐妹年轻时贫富差距大,多少勾心,老来方知至亲最为倚靠,尤其王娟此番大病,关系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秦苒复工需带晚自习,温柏义值班,温暖是王娟和二姨带的。百日宴王之涣再次缺席,气得二姨当即打去视频,给他直播外甥女。

      “忙忙忙,能有多忙。”二姨也是给王娟表个态,她可是很重视宝宝的。那孽子的态度和她可没关系。

      镜头划过温柏义,他的脸色未见好看,正低头松解衬衫袖口。

      一旁的秦苒脊背尬得跟打了石膏似的,对视频里的王之涣客套说,“你忙你的,没事儿。”

      等那边挂断,温柏义很难得,不顾任何社交礼仪地转身走向女儿。秦苒快步拉上他的手,他没回头,好在给了信号,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

      这一小动作,惹得一帮亲朋再度起哄。大家也不知情,只当夫妻关系好。

      摆完百日宴,温柏义晚上还回医院值了个班。秦裕津嘀咕,医生这么忙还挣不到钱。
      王娟啐他,“这种工作都是潜力股,越老越吃香。”七老八十还能挂个牌,做老专家门诊。

      王娟在维护女婿方面绝不嘴软。以前那个还需要说服自己去维护,眼下这个,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舒心,她字里行间是拿出了维护亲儿子的态度来夸的。

      王娟知道,这铁定是她最后一个女婿了。

      *

      秦苒从再婚到怀孕非常迅速。中间应该有不少风言风语,但她太忙了,忙着忙着就淡了。

      等到王之涣要结婚的消息传来,她第一反应是检查最近的活期余额,够不够十万,然后才考虑起这事的真实性。

      知晓女孩家世之前,秦苒听二姨和妈妈一直在夸姑娘漂亮,跟电影明星似的。

      她嗤之以鼻:这色胚,铁定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傻白甜。男人就好这口。也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去撬墙角。
      马上又转念:他别不是找不到有夫之妇,所以自己结婚,这样好继续出轨,满足低俗欲望吧。

      秦苒越想越生气。她发觉,就算自己还是挺传统的。

      不过这些东西,她一点没跟温柏义透露。
      虽然温柏义不说,但她知道,王之涣三个字绝对是催吐药。谁听谁恶心。她舍不得他难受。

      那天开席早,主角来得晚,她为了缓解不舒适,力图表现得自然些,拉着温柏义多酌了几杯。

      这是他们婚后,温柏义和王之涣第一次见面。

      总躲着不像话,这么多亲戚看着呢,躲不了一辈子的。

      心理负担重,难免喝多了。

      温清缈出场前,秦苒在亲戚对话里听了个七七八八。这才知道,这未婚妻是个名门闺秀,还留过学。

      二姨为主角的姗姗来迟解释:“他们这种家庭规矩多,听说每个礼拜都要聚餐,长辈小辈都要到。”
      “这么复杂啊?现在年轻人这么忙,也有空的?”
      “不懂啊。还是我们平民百姓简单。”

      秦苒不理解,这么优秀,嫁给王之涣这种一眼渣男,图什么啊?

      在秦苒的角度,她能理解薛尔惜跟他玩玩,贪图一时快乐,实在不能理解跟他结婚。

      等见到未婚妻本人,秦苒醉了……

      她随长辈的动势起身,晕乎乎地拽了拽温柏义袖口:“是我喝多了吗?这也太好看了。”

      温柏义始终没有抬眼,目光落在人群的腰部区间。听秦苒如此夸张,他这才拿眼望去。怎么说呢,女的他没看清,但男的,就一眼,拳头立马梆硬。

      秦苒同他连心,感受到他的紧绷,赶紧抱住他的手臂:“你不会动手吧。”
      他将手抄进兜里,控制住自己:“怎么可能。”又揉揉她的眉心,“别皱眉。”

      未婚妻叫温清缈,是市里连锁中药店的千金。那店秦苒经常去,没想到有一天会结上这种缘分。

      她越想越替这个新嫂嫂不值。

      整个聚会重心都落在王之涣和温清缈身上,问他们婚礼如何计划,啥时候准备要孩子。

      王之涣当没听见,还按住了想要回答问题的温清缈。他是一点场面都不想应付。

      不过长辈有长辈自己搬台阶的流程。小辈叛逆,长辈能自己打哈哈,把话题续下去。

      然后就问到温柏义,什么时候二胎?

      他性格比较好,不会像王之涣一样装没听见,认真回应长辈:“我们不太想要了,生孩子太辛苦了。”这罪他不舍得秦苒再遭一次。

      秦苒讶异。关于二胎,他们都没聊起过。

      四目对视,夫妻漾起甜丝丝的笑。王娟和二姨被肉麻到了,哎呀了两声。

      气氛刚热闹起来,下一秒,被恶心的人打破了。

      王之涣轻咳一声:“我也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马上把他的无礼修饰了过去。

      秦苒气王之涣在温柏义面前居然不夹紧尾巴做人,还敢抢了温柏义风头,悄悄翻了个小姐脾气的白眼。

      那白眼翻到半程,跟美若天仙的温小姐撞上了。秦苒马上微笑,端出为人师表。

      温清缈笑盈盈地坐在斜角,和秦苒眼神沟通。

      秦苒又醉了。她问温柏义,我是不是喝多了,怎么看人重影。温柏义拎起酒瓶:“不可能,这麦芽酒才5度。”

      后来跟新嫂嫂去挑婚纱,秦苒用力表达了自己钦慕:“那天你在桌上对我笑,我人都软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人。”好看到她这个语文老师都词穷了。

      温清缈倒是平静,像是被夸腻了,问,是家里吃饭那次吗?
      秦苒点头。就是那一刻,她觉得新嫂嫂人很好。和王之涣不是一路人。

      温清缈忆及她那枚娇滴滴的白眼,低头笑了:“我那天看到你,想到了我妹妹。”

      秦苒看她这么好说话,赶紧问:“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学。”
      “高中同学?”
      “是的。”
      “你们高中就在一起了?”
      “哈哈,这倒没有。”

      秦苒:“你觉得王之涣怎么样?”
      温清缈故作不解:“什么怎么样?”
      “他人怎么样?”
      “就那样吧。”

      秦苒细细观察,一时没琢磨出新嫂嫂是娇羞还是看开:“我也觉得就那样吧。”

      *

      就这样,随着王之涣结婚,这倒霉名字避无可避地在婚姻里反复出现。

      秦苒用力抱住温柏义,撒娇拱脑袋,希望他别不高兴。

      温柏义也只是抓着女儿的手淡笑:“我哪有不高兴。”

      “那你还跟女儿睡。”昨晚她半夜醒来,感受到枕边空了,心中一悬,担心他又失眠钻去客卧辗转。结果找了一圈,在女儿婴儿床的地上找到了他。

      他抱起温暖,小心翼翼搁腿上:“我最近听同事说,女儿只有小时候跟爸爸亲,长大了就要保持距离。我不能干涉她长大,只能趁她小时候多陪她睡睡。”说着,连亲女儿额角好几口。

      就此人爱女儿成奴的表现来看,秦苒完全可以想象,他曾经有多宠泼皮。

      “那我呢?”
      温柏义盯着她,沉默了会。
      秦苒蹙眉:“嗯?”

      “我们……”他隔着女儿,偏头亲了亲她,“要睡到八十呢。”

      *

      婚礼十分盛大,薛尔惜随同事一起给了份子钱,登记完就走了。

      走前,她朝温柏义很哥们儿地比了个大拇指:“温柏义,我特佩服你,不愧是你。”啥事儿都能忍得面不改色。

      温柏义没理她。

      他只是在压抑,倒还没那么看得开。

      他不想秦苒因为他尴尬。走到一起不容易,没必要为这种人动气。

      婚礼仪式是在户外举行的。幸好是在户外,这样他才可以自然地把目光落在草地、气球和鲜花上。至于大家都夸的漂亮新娘,他只掠了几眼。

      王之涣和温清缈牵手朝人群走来时,四周都很兴奋。新娘上前一步,扶正温暖睡歪了的蝴蝶发箍,“终于见到了!好漂亮的女孩儿,结合了爸爸妈妈的好基因!”

      她是对温柏义说的。他不好不答,挤出和煦的笑,点点头。

      余光里,有一股难以逃脱的力量胶着在身上。还没准备好,那只男性的手也伸了过来,点了点温暖的小脸蛋瓜子:“是挺好看的,比上次照片上长大了不少。”

      秦苒不知他看到的是那张:“小孩儿嘛,一天一个样。”
      旁边很自然响起了催育的信号。

      新人继续往前,留温柏义蹙起眉宇。

      秦苒张罗事,没注意,一回头,他推着婴儿车往洗手间方向走。
      她忙追上:“怎么了?尿了吗?”
      “没。”

      他转到一棵阴凉的树后,蹲下身掏出婴儿湿巾,认认真真把女儿左边的脸擦了一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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