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回归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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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营地，游枫看到正一脸焦急的寻找自己的肖晨秋。肖晨秋抓住任何一个人出现在她眼前的人，打听着游枫的去向。
看到这样的晨，弧度爬上游枫的嘴角。朝着一脸紧张样子的肖晨秋走了过去。
周围的将士用交汇着好奇与惊讶的目光望着肖晨秋。自这支部队出发以来，即使是在面对寒珏殿的埋伏，身陷险境，也一直镇定自若、指挥有方，没想到能看到肖晨秋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众人一时震惊到完全哑口无言。
看到心念之人平安无事的朝自己走了过来，肖晨秋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刚才还一直担心游枫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在这座诡异的森林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绝不能大意。
“小枫，你去哪里了？我找你半天。”刚才处理完事情回来，就不见了小枫的身影，四处都找不到。一股近乎恐惧的冲动在体内涌起，心跳加速，血液却无法传到脑部的感觉。
“别担心，刚才只是在周围走了走。”看到肖晨秋一脸憔悴疲惫的样子，似乎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想起魏邢柯说的明天寒珏殿将会发起的攻击，心不由得紧紧一揪。
“晨，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我想好好跟你说说话。”有些话也许是时候告诉晨了。
肖晨秋交待了江崇礼一些事，便陪游枫回山洞休息去了。
这是肖晨秋单独居住的一个山洞。星星很亮，像凝固在天鹅绒床单上的雪花，中央是明晃晃的银色月亮。风声也在不知不觉中和沉稳的大气，平和的夜色融为一体。。山洞被月光照亮。
游枫背靠洞壁望着外面泛着银光的湖泊、火光跳跃的篝火，若有所思。
肖晨秋挨着游枫坐下，头枕在游枫的大腿上，望着洞外的景色。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只是静静享受着只属于两人的一刻，以为再不会拥有的时刻，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很满足。
“小枫，在想什么这么入神？”良久，看游枫一直在发呆，肖晨秋首先打破沉默。
“寒珏殿明日便会发起总攻击，因为他们认为我们的人已经足够虚弱了。”
“你为何会知道？”肖晨秋有些诧异。
“我也是刚才得知的，告知我这件事的人是寒珏殿的二当家，消息绝对不会有错。”
“寒珏殿二当家？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号人物？他为何要告诉你这些？”与其说是因为惊愕，倒不如说是困惑让肖晨秋的面容僵硬了起来。
游枫没做解释，只是说，“这件事说来话长，离开华严之后发生了很多事，可是现在不是慢慢谈这些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明日寒珏殿的攻击。”
“死守。”肖晨秋沉沉的说。说完陷入沉思，眉宇之间笼罩着忧愁的阴霾。
现在的人已经损失了近三分之一，而且还有许多受了伤，所有的人都身心疲惫，处于崩溃边缘。上战场最重要的是将士的信念，可是如今剩下的这些将士，信念早已奄奄一息，失去信念的军队比在战场上吃了败仗的军队还要不堪一击。寒珏殿的人只有区区百人，可是个个都能以一敌十，还有修真者。这样萎靡不振的军队，在他们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毁灭——这个现实狠狠地刺痛了肖晨秋的心。
即使是不懂得行军打仗的游枫也能看得出来目前肖晨秋带领的军队所处的劣势。
游枫抚了抚肖晨秋额前的碎发，“晨，我知道有些事你一直很疑惑，却没有向我问起。”你总是这么温柔，温柔得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肖晨秋静静地听着，终于等到小枫肯亲口告诉自己关于自己的事。在任何人的心底都潜藏着秘密，尽管如此仍然想要去触碰，即使在相互的触碰中遍体鳞伤。
“现在我就跟你说一些你一直想问而没有问的事，想听吗？”
肖晨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无比紧张，自己即将触及的是小枫一直不愿提及的过去。
“我父亲出生在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村里，那个村子从几百年前就已经存在，至今还是保持着原样，村里的人很少跟外界的人打交道。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总会出现一些向往外面的世界而不顾村里人反对，跑出村子进入向往的都市生活的人。我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我的父亲出了村子后，再没有回去过，后来他结识了我的母亲，然后就是像平常人一样结婚，有了我。这一切本来是那样稀疏平常、理所当然。在五岁之前，我一直享受着作为普通孩子一样的生活，虽然现在大部分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我想那一定平静的、幸福的生活。那时候妈妈一定常常对我笑的吧，就像照片上那样，那是我的记忆中所没有见过的幸福温暖的笑。还有自己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天真快乐的笑。”
说到这里，游枫发现泪水涌进眼眶，于是连忙眨了眨眼。她不喜欢谈论这些事，这些事是她曾经的痛苦的核心。想要忘却却又无法忘记的过去，再次迸发出了新的痛楚。
游枫深深的闭上眼睛，陷入沉默。不久游枫接着说，“可是，到我五岁时，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一次在邻居家小孩像往常一样玩耍时，已经不记得为了什么原因而吵了起来，甚至还打了起来，等我回神的时候，只看到那个小孩浮在半空中，我吓坏了，然后就看到他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那个小孩被送到医院，住了半年。从那时候开始，爸爸开始变得脾气不好，常常阴沉着脸，我以为是因为我不乖，跟别人打架，所以爸爸才不高兴。于是我努力变得很乖。自从那次打架之后，我的身上开始起了变化，手臂上开始出现一些蓝色的纹路，妈妈以为我生病了，带我四处看医生，可是所有的医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在我的周围常常会出现一些怪事，玻璃会无缘无故的炸开之类的，有时甚至还会有人因此受伤。我们搬了无数次家，可是都待不长久。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怪物，被人疏远、欺负，爸妈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原本温柔的妈妈变得不笑了，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爸爸回家总是不说话，老是喝酒。夜里，还会常常听到爸爸妈妈吵架。终于有一天，妈妈受不了了，正在做饭的妈妈突然举着菜刀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很久没见过的妈妈的笑，可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那种笑在妈妈脸上是前所未见的，让我觉得无比恐惧、害怕。现在想起来，才知道那是歇斯底里的扭曲了的笑。妈妈举着菜刀朝我砍了过来，骂我‘怪物’，说我不是她的女儿，说如果没有我就好了。最后，幸亏爸爸及时回来了才阻止了妈妈的疯狂举动。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妈妈，爸爸说妈妈病了，在医院治病。说着这些话的爸爸勉强扯出的安慰我的笑容，烙印在脑海中。明明是在笑——却显得那么地悲伤。一瞬间，胸口像是被揪紧了，快要无法呼吸。希望只是错觉……。”当时自己年纪还太小，无法理解这些事情，没有足以解读所发生的事情的认知，但是现在已经知道，妈妈当时是筋疲力尽了，经常担惊受怕的日子，精神不断受到压迫，心烦意乱，最后终于崩溃了。
一字一句仿佛一根根冰锥用铁锤砸进了肖晨秋灵魂深处。不觉抓紧了游枫的手，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而低垂下了眼帘眼帘。
“没过多久，家里突然来了几个陌生的叔叔，爸爸说让我跟着那几个叔叔走，说要送我去新家，他有事情要做要晚点才能去。已经习惯搬家的我很听话的跟着那几个叔叔走了，而那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爸爸。那几个叔叔把我带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里，就是爸爸出生的地方。在那里我见到了奶奶，其实她不是我的亲奶奶，大家都叫她‘族长’，是村子里最伟大的人。奶奶告诉我，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越族人，传承自同一个先祖，越族先祖具有奇特的力量，而作为他的后裔也会不同程度的继承他的力量。而我父亲就是越族人，自然我也是。经过几百年的传承，族人身上留有的传自先祖的力量已经变得非常稀薄，甚至几代人中才有一个拥有力量的人，而且力量也不强。于是，族人绝不能离开村子的族规被打破了，因为他们认为自己跟普通人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为了以防族人滥用力量迫害普通人而制定的族规变得没有意义。爸爸身上就没有任何力量，所以他根本没想到会生出我这样一个‘怪物’。爸爸肯定非常恨我吧，还有妈妈也是，因为我的存在毁了他们的生活。”游枫的声音带着苦涩，仿佛呼吸都要停止。
“根据族规，身上继承了‘圣痕’之人就有资格继承族长之位。而身上拥有‘圣痕’的人，已经很多代没有出现过了。我身上出现的那些奇异的蓝纹便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圣痕’，所以理所当然的我成了下一任的族长继任者。突然出现的一个来自外界的孩子被选为下一任的族长，不服的人自然不少，特别是奶奶的大儿子，自小他就被寄予厚望，作为族长的继任者培养长大，而他也不负众望，为族人尽心尽力，付出了许多心血。可是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抢走了族长之位，拥护他的族人也为他忿忿不平。可是在奶奶的坚持和庇护下，族人也不能说什么，奶奶在族人之中备受尊崇，声望很高，没有人敢忤逆她。可是，虽然大家明里不再反对，背地里却始终不能接受，于是我的生活中接下来便是无尽的欺侮、冷眼、迫害、甚至谋杀•••这一切我都忍受下来了，因为至少还有奶奶在身边疼我。后来我得知，继承了‘圣痕’之人，最后都会发狂而死，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五岁。这是一个可怕的诅咒，连奶奶也没有办法。奶奶想办法为我打造了几个护具，能够延缓发狂而死的时间。”游枫说着抚上右手手镯和戒指。
肖晨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手镯是游枫的奶奶送她的，当初还因为这个大吃干醋来着。觉得有些羞愧，不由得红了脸，将羞愧的感情与叹息一起咽了下去。可是下一瞬间，肖晨秋脸色变得如同白纸一样。猛地起身，怔怔的看着游枫。
“你刚才说继承‘圣痕’的人最多只能活到三十五岁？也就是说小枫你•••”所有疑虑转眼消失，只觉得背脊发凉。
游枫默默的点了点头。光是想起这些已经让人觉得无比的痛苦。曾经有一段时间，她甚至真心祈求过，希望能得到可以将过去的一切都封锁在记忆之底的咒文。但过去依然缠绕在他身体之上，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那最少呢？”肖晨秋忧心忡忡的问。感觉到有冰冷的刺痛在额头上流窜，不由得紧握拳头。
游枫避开肖晨秋的直直的目光，“二十四岁。”
瞬间，虚无感袭击了肖晨秋。这句话如同咒语般，在她的脑海中不停地不停地回绕着。连手指都变成了惨白的颜色。而那手指，那冻结了一般的嘴唇，都清楚地表现着她内心的震动。因为惊愕而睁大不能再大的黑眸转眼之间就一片潮湿，而惨白的双唇则阻挡住了几乎脱口而出话语。而她整个人血色尽失的苍白程度，更是几乎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连呼吸都已经冻结住了。
生活的巨变让自己，既被过去所摒弃，也忘记了未来。所以自己总是跟别人保持距离。不对任何人产生情感。对谁都不感兴趣。尽管已经习惯于死心，尽管已经学会不再去渴望任何东西，尽管已经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日子，但是“过去”一样在令人隐隐作痛。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的话，真想按下‘快进’的按钮，早早结束这场悲剧，因为自己真的很受不了悲剧，渴望结束这种等待死亡到来的难耐的焦虑。
于是学会不去追求，不抱希望，因为那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所以选择只是看着时间走过，迎接那无法改变的终结。游枫苦涩的想。
“不会的，我不相信，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们去找，我一定会找出来的。”肖晨秋情绪激动的极力否定着，呼吸有些紊乱。
眼神带着恳求地望着游枫，“好不好，小枫，我们一起去找，一定会有办法的。不要因为这样就推开我好吗？”
游枫稍稍吃了一惊，然后无奈的在心中叹息，露出让肖晨秋放心的笑容，“好了，我知道了。但是，现在先要想办法对付明日寒珏殿的总攻，否则的话，不要说三十五岁，连明天的月亮还看不看得到都是个问题，不是吗？”
游枫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谢谢你！”带着诸多涵义的一句谢谢。
肖晨秋深深地凝视着游枫，想知道游枫心里的想法。虽然小枫答应了自己，可是，不安就像蒸气一样，在心中越来越扩散。
良久，肖晨秋才开口，“嗯，小枫说的是，当务之急是对付寒珏殿。”
“要对付寒珏殿就要养足精神，明天会是一场硬仗，看你现在的样子，明天对敌可能站都站不稳了。你可是军队的统帅，你要是倒下了，这仗直接就不用打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肖晨秋点了点头，再次躺倒在游枫的腿上，一脸疲惫的样子。她只是在疲惫中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一定会找到的•••’。游枫用手指按摩着她的太阳穴。在游枫的抚摸下，她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头逐渐松弛下来。最后，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稳。
游枫知道肖晨秋睡着了，但她仍然十分清醒。她知道明天战斗就会开始，她更知道，她决不能让肖晨秋死。这样的话，自己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回归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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