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遗憾的遗憾》酒漪91

2、我喜欢你，认真且怂 ”喂。“

　　”喂。“
　　”喂，老师说明天要收捐赠到帮扶市那边学校的书每人三到五本让我们通知提前走的同学记得带好了没事了再见。“
　　”什么？“
　　”明天要捐书你记得带！“
　　”你说什么我没听明……“容九一快速挂断电话，司机师傅刚好一脚刹车。九一非常镇定的站稳扶好，然后扭头跟伽禾几人宣布：”说完了，他说知道了。“
　　”喔，真够快的。“伽禾随便抬头瞄了九一一眼，就又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单词本。
　　”又没说别的，当然很快。“九一不知道是在解释给谁听，自然而然就想强调这么一句。

　　“我是在做梦吗？”九一降下车窗，笑的仍有些迷蒙。眼前的人突然间勾起了极深极远的回忆，是笑中带泪，晴转多云，风雨后的彩虹，手指划过木栈道栏杆时迎面的海风和不小心被木屑刺中微微的疼。
　　顾唯。
　　“九一？怎么会在这碰到你啊！”魂牵梦绕的声音像是从久远的过去传来，带着略显惊讶的笑意，一如记忆里的样子。
　　不期而遇带来的幸福感从来不亚于不劳而获，起码在这一刻九一是这样认为的。
　　顾唯生的白皙，偏淡颜，面部轮廓和五官并不凌厉。夜幕笼罩之下，一身军装衬得身形格外挺拔。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人，乖觉的低头站着，只是看上去有些狼狈，整套迷彩作训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九一扭过头看一眼伊万的反应，后者默默低头不敢看人，九一就知道自己大概猜对了。这剧情走向……九一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你不是在等我吗，怎么是碰到。”九一笑。
　　I’ll see you later and meet you again. Please say hello first.
　　I’m afraid I can’t control and hug you.
　　没有犹豫，九一一把推开车门，踮脚单臂环住顾唯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膀。
　　一、二、三。容九一在心里默默数完就松开了手。顾唯的怀抱太容易沉溺，九一早早就强迫自己将之划为了禁区。三秒违例，九一不敢轻易触犯。
　　“很想你。”九一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本就偏低的声线又夹杂了酒意和疲惫所致的沙哑。九一突然红了眼眶，赶忙偏头看向别处。顾唯抬起手扶住了九一的肩膀，眉头微皱：“你喝酒了？我记得你酒精过敏。“
　　”骗你的。那时候太小了，家里大人不让在外面喝酒，怕喝了回家会挨骂，只好那样讲。大点以后倒也没好意思在你面前自我推翻。“
　　顾唯沉默。九一的情绪一时间变得很复杂，于是下意识伸手掏烟，却又在触及顾唯眼神的瞬间动作静止，叹口气慢慢装了回去。顾唯看在眼里，忍不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调转了话题：”你刚刚说，我在等你，是什么意思？“
　　九一指了指顾唯身后的士兵，又指指车内的伊万：”矛盾双方到齐，可以开始和解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顾唯恍然的笑：”以前还以为你会做个流浪画家之类的，没想到成了经纪人。“
　　”我以前还以为你能去比奥运会呢，这会不仅长胖了点，智商都变低了，不提前约就跑来傻等，今晚我要是没来可怎么办？我刚刚真的差点决定直接回家睡觉了。“
　　”早知道是你，我用得着态度摆这么诚恳吗。“顾唯有点气恼的笑。

　　“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九一的办公室当初是她亲自操刀设计的，重金属元素为主，布局较空旷，灰色长绒地毯上只随意摆放了几件桌椅沙发，整面大落地窗外还自带一块不小的露台。顾唯随意环顾一圈，很容易就发现了角落的橱窗里被仔细放置的一把尤克里里。那是他们大学时顾唯送给九一的生日礼物。顾唯的喉咙突然堵了堵。
　　“你这带兵手段也不怎么行嘛，惹起事来都没个怕头，穿着军装呢拳头就往我家小孩脸上招呼，看看这打的，粉丝们不心疼疯了才怪。“九一递了杯水过去。
　　”哟喂，你还护起短来了，你家这做艺人的欺负小姑娘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粉丝？非闹得人家哥哥打上门来。艺德呢？“顾唯很自然的回嘴，一如少年时的模样。
　　”怎么就是欺负了？姚愿那女孩我见过，很有个性，嫉恶如仇，才不是能被欺负的主儿。人两个情侣之间不过就正常吵个架拌个嘴，偏冲上来个宠妹狂魔二话不说就动手，还被人拍了个正着。这不纯添乱嘛。“
　　”可不嘛……”伊万没忍住低低附和了一声。
　　“……”
　　两人终于想起来屋子里还有别人，顿时尴尬的收了收声。两个小孩起初很是惶恐，乖乖站在一边等着挨骂，可这会都捂着嘴偷偷笑了。两家老大关系好像很不一般，明明在讨论正经事，看着却像小孩子拌嘴，连基本的外交辞令都省了。
　　还是顾唯先道：“守着小孩呢，咱俩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大好啊？”
　　九一点点头：“是不大好啊。那要么重新来？“
　　顾唯：”……“
　　”行啦，男孩子打个架而已，不是大事，只不过两边身份都比较特殊，不好好善后的话容易起争议。我这么想，伊万回去先更博澄清加道歉，怎么跟粉丝交代应该不用我教你吧？然后请你们的官微转发并附上道歉声明，务必让公众看到双方态度的诚恳。只要舆论不升级到军人当街殴打无辜群众这一层，事儿很快就过去了，也不会影响两边前程。伊万？“
　　”是，我知道了，对不起。“伊万好脾气的先服软。
　　”行了，先回去吧。“
　　“等等，”顾唯的声音温柔而有力，数年的军旅生涯使他身上平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姚青，道歉。“
　　”不不不用了！叔，哦不，哥……这事儿确实我也处理得不好，给您添麻烦了。姚青他毕竟是愿愿的哥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可以的话，您也别再追究啦。“伊万打着圆场。
　　”我已经罚过他了，给你带来的麻烦，很抱歉。“顾唯还是站起来，郑重的说道。九一第无数次暗中感概，自己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顾唯的教养趋于完美，无论和谁打交道都能给予充分的尊重，让人觉得舒服无比。
　　伊万鞠躬回一礼，起身时悄悄对九一眨了眨眼，就识趣的退出去了。
　　九一看顾唯。
　　“楼下等我。”顾唯吩咐。
　　“是。”姚青转身迈了一步，却又站定回过身，对着九一的方向默默敬了个礼。下楼时也没有忘记随手把门关上。
　　“是个有教养的孩子，教的真好。”九一夸赞道。顾唯笑笑，算是赞同。
　　“一会你……”顾唯话音未落，九一的手机突然震动。九一对顾唯示意，便起身走到露台接电话：”是我。“
　　片刻九一回来，略带抱歉的说：”我爷爷，叫我帮他办点事情，不能跟你叙旧了。“
　　”你忙，有机会再聚。“顾唯神色平静，声音更听不出任何异样，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仿佛这场意料之外的重逢，思绪纷乱的只有九一一个人而已。

　　站在露台目送顾唯的车离开，九一轻拍自己的双颊努力保持清醒。可回忆与酒意的一同翻涌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在这一刻，九一突然升起了一种久违的彷徨感。
　　走回办公室里，九一顺手关了吊灯，只留一盏昏暗暗的台灯。就这样独自安静坐着，直到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
　　“小姑姑，你结束了吗？”
　　“嗯。小念……你能不能来公司接我一下？我喝酒了。他们都喝酒了。“
　　”你们都回公司了？这么晚还有工作？“
　　”不是，只有我在……“九一没力气从头解释，能把这漫长的一天撑到此刻已是不易了。
　　”好，我这就去，小姑姑你等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