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爱》茶辛辛

14、14、五子棋的周末

　　王妈的老家其实很近，听她说开车走高速回去只要两小时就行了。也许因为有专车接送，能早去早回的缘故，她在临走的时候，除了交给西湖一串钥匙以外，并没有再细细交代什么，看样子很放心。
　　西湖挥别了王妈和司机，牵着九九往屋里走。屋子里亮镗镗的，却很安静，想必乔舒和不在家。自从上次见过他以后，安幸一直大叹那次照面是“千年一遇”，趁着爆棚的运气，她还夸张地去买了几张彩票。当时西湖就不以为然了，到哪哪都有他的影子，也没见得有传说的那么神。不过这几个周末他还真像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大概他忙起来真的巡天遁地。
　　“妈妈，今天我们还玩五子棋好不好？”九九可不管屋里冷不冷请，一进门就拖着西湖上楼回自己的小卧室，小脸上写着老大的棋瘾。
　　“好啊。”西湖溺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跟着上楼。九九的五子棋是她教的，至于原因嘛，就是她实在坐不住陪着小家伙看幼稚的奥特曼。西湖死活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小孩子会为有两颗咸蛋眼睛的超人疯狂，看看《灌篮高手》不是挺好的吗？还好九九尚未完全沉迷超人，即使满屋子奥特曼人偶，当她从包里拿出一盒五子跳棋的时候，他两眼马上放光，视线一下子就转移过来了。
　　不过西湖教归教，却并没有把传授高徒作为目标。她认为呢，小孩子就得从小开发智力、陶冶情操。九九才三岁当然不期待他的悟性多高，不过在提升小朋友素质的同时，自己也能不无聊便是一件好事。
　　但是慢慢地她便发现九九的天赋惊人，三岁的小朋友每个礼拜居然都能表现出极大的进步，比如现在、此刻、眼前，捏着一颗黑子的小肥手竟然堵死了她极得意的一脚棋。九九慢悠悠地放下棋子，嘟嘟的小嘴一撅一撅地说道，“妈妈，再不堵这里，你就输了。”
　　西湖暗自叹气，他们乔家的基因会不会太超过了！才几周时间九九不仅懂得下棋的思路，而且开始萌发出自己的风格。起初，连五子一线都找不准，提醒很多次，终于才明白直线和斜线，接下来才开始告诉他防备战术。哪里知道他现在不仅明白了围堵，居然把这些招数都用在了她身上，在围堵的同时，差点就赢了自己。这么聪明的小孩还真不可疏忽。
　　两人玩玩停停，停停玩玩，一上午就耗过去了。西湖坐在桌子旁暗自感叹，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而小家伙老成地蹭到面前来，“爸爸比妈妈聪明。爸爸教九九的战术，厉害。”敢情来显摆了不是，西湖好笑地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搞了半天背后的高师还不是自己。不过乔舒和也会玩这些？稀奇。
　　王妈走前，已经为两人打点好了中晚餐，于是十二点整门铃被按响，然后穿着某酒店制服的送餐员便将两份热腾腾的中餐放在了桌上。两人吃得很香，估计是下棋用脑过度的缘故，九九吃着吃着便开始“鸡啄米”，小脑袋一点一顿地往桌面栽，样子憨憨傻傻的，可爱极了。“宝贝，我们不吃了，妈妈和你睡午觉去。”然后细长的双手搂起凳子上的小肉墩，用力一托抱进怀里，上楼。
　　不得不说，乔九九小朋友的床真的很舒服。最好的证明就是，顾西湖一觉醒来竟然四点多了，一翻身还被旁边明晃晃的蓝眼睛吓到。九九都不知道醒了多久，又盯着她看了多久。西湖紧张地看着他，然后伸手去摸他的屁股下的床单，王妈说过九九有睡午觉的习惯，但是时间不能太长，过久的话，他有可能在梦中水漫金山。好在，是干的。“妈妈，我要尿尿。”
　　真乖，这是等着自己醒呢！西湖赶紧为他穿好鞋子，抱下床，然后牵到他房间自带的卫生间。
　　下午不能再醉生梦死地下棋了，即使是对付小朋友，也累心。拉开掩着落地窗的帘子，一束刺眼的阳光直射而来。下意识地挡住眼睛，慢慢适应光线后，西湖发现，他们家屋后有一个超大的游泳池，而且旁边的树上还开满了月白鹅黄的鸡蛋花，美不胜收。有钱人家的奢侈，原来远不在自己的定义范围内。本来打算出去走走，不过外面实在太热了，西湖只得在从影像柜里翻出一叠动画片的碟，抱着九九窝在沙发里打发时间。
　　九九是好奇心特别旺盛的小朋友。别看他肉呼呼的，小脑袋瓜转得飞快，看到什么就能联想什么，西湖没被他稀奇古怪的问题少呛到。比如看到汽车等红绿灯，他小脖子一歪，仰头就要问——妈妈，飞机的红绿灯在哪儿啊？又比如看到孕妇，他一定会自己嘟囔，刚出生的小孩子都和热水瓶一样；再比如看到鸭妈妈孵蛋，他还会屏气凝神一会，然后沮丧地说，妈妈，为什么我不能生蛋……西湖知道的问题会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不知道的就乱编个故事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九九对她持有绝对的信任。
　　墙上的时钟跑得飞快，太阳转眼就落山了。送餐员在六点半的时候再次登门，然后两人开始晚餐。西湖边吃边想，乔舒和今天会不会回来呢？用过餐后，外面已经暗下来，深蓝色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暗红，显得整个别墅区神秘而华丽。在这样的景致里散步，实在惬意。抱着九九在泳池旁慢吞吞地走了一圈，他仍然像个小老头一样咿咿呀呀说个不停，英文词汇有限，中文也说不全，却依旧乐此不疲。本来打算多停留一会，不过想起王妈的交代，只得打道回府，九九在八点左右便会犯瞌睡，在这之前，西湖得完成为他洗澡的重任。把九九哄入梦乡后，已经快九点了。她这才有时间打电话给安幸，说明今天不回。那厮在电话那端不满地问道，“顾西湖，你搞什么鬼？野得晚上都不回寝室了？和谁在一起？”
　　安幸知道她周末有“家教”这回事，当初还盘根问底了一番，在确定西湖没有被骗以后，提出两个疑问，其一，你确定你是去教普通话，而不是钢琴？其二，在餐厅也能偶遇这么有钱的单身母亲，并且小朋友对你一见钟情？她抱着电话暗笑，她故意将单身父亲说成母亲，就是怕她的八卦不休，若让她知道是乔舒和不掐死自己让后顶替上门才怪。
　　“今天就小朋友一个人在家，我答应他妈妈留宿一晚照顾他。”
　　“真的？”
　　“真的。”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
　　挂上电话，西湖也去洗了个澡，然后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继续窝回沙发。这么晚了，看样子，乔舒和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