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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星星陨落之际 一丝光明 ...

  •   从地下室的走廊灯被修好的那一晚起,何毙就再没动过何目一根手指头。

      整个小区都知道新搬进来了一家“重点保护对象”,整个复式都被便衣警察围了起来,警察的演技说起来真的不是很好,就算是随随便便一个超市一个便利店随便走走都能认识几个警察,小区的保密性原本是极高的,人流量也不大,这么整一出,一些明星和商业大亨都不太敢出来了,物业却表示没办法,上面专门指派了,说是什么事关命运信任之类的。

      何毙自然也知道了。

      为了不让还小的儿子太闹引起注意,他自然是没动手,这几天都没出去喝酒赌博,说是“陪陪”何目,每天都玩木头人捉迷藏之类的,其实不过就是为了让他安静下来,等警察走了再说。何目当然开心,他认为是天使来找他了爸爸才放过他的。

      何目一直没想到天使也是有名字的,而且莫竞要求何目必须得叫他的名字,说什么老叫天使,怪不好意思的。何目没在意,何毙肯定是注意到了,儿子出生这么久了,家都没出去过几回,交朋友是完全不在何毙的计划内的,不过这个小孩似乎就是楼上那家人的小儿子,何毙是很害怕家长下来找的,这几天可累惨他了,要照顾何目的情绪,还要照顾莫竞的情绪,一边要装好人一边不让何目察觉到太多异常,不能出门却不能现身太多次,不能喝酒不能打人不能去赌场的时间真是度日如年。

      何目从未这么快乐过,他交到了生命中第一个朋友,莫竞说何目笑起来很好看很可爱,叫他多笑笑,还一直逗他笑,陪他玩游戏。他太喜欢莫竞了,他觉得莫竞哪里都好,真不愧是天使,莫竞还带何目去上面玩,从妈妈走后何目就没上到地面上了,莫竞就住楼上。

      一层楼,居然是一整个人间。

      莫竞的家好大,好大,还有两层楼,第一层是到处是玻璃,所有的阳光都照到两个小孩子的身上,快到夏天了,客厅里开着空调,何目第一次知道原来室内外的温度是可以不一样的。

      莫竞带他上楼,楼上是莫竞的房间和一个杂物间,偏僻角落里有一个梯子,通往另一个空间。莫竞说他妈妈不让他爬上去,说太危险了,何目认为那一定是天堂了,是上天堂才对,那莫竞的妈妈该是什么呢?圣母玛利亚吗?

      莫竞的房间也很大,何目羡慕他有自己的房间,莫竞却不懂为什么要羡慕,和妈妈睡在一起不好吗?何目一下子沉默了,莫竞也没问下去,只是说:“你如果想来找我一起睡也可以哦,我平常一个人睡会很害怕呢,老贺很忙,没法哄我睡觉。”

      莫竞当然是心满意足地又看到了何目的笑脸和闪闪发光的眼睛,莫竞爱死这些了,如果能每天都看到,他可以把床头那个变形金刚送给别人,甚至可以一周都不给妈妈添乱,他以天花板荧光星星的名义发誓。

      莫竞没见过星星,只是听说星星很美很亮,他知道那些带贴纸的五角星是假的,但这也是他仅仅拥有的星空了,听老贺说是很小的时候爸爸送给他的。但是现在他觉得何目眼睛里的,才是真正的星星。

      莫竞爱星星,爱何目的眼睛。

      何目肯定是不知道面前这个“天使”在内心里已经把他“妖魔化”了,他只是想见圣母玛利亚,他止不住好奇这该是多么美的一个女人呢,会比妈妈美吗?但是想到莫竞都很难见到妈妈,他又怎么能见得到呢?估计玛利亚应该忙着为别人请求救赎吧。

      结局还是回到地下室,和莫竞道别,这个时候何目才有点真实的感觉,似乎刚刚发生的都是梦,这比梦更美好,是他想象不到的的美好,也是他似乎无法拥有的美好。

      后面的日子就是重复,即使是重复,对于何目来说也是极其美好的,美梦也好的,什么都好,幻想也是好的,即使是妈妈托梦,这些都是好的。

      对于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来说,光明是致命的,也是致命的。

      终于快到儿童节了,在何目隐隐约约的印象中,当蝉开始叫的时候,当白天开始越来越久的时候,就是属于小孩子的节日了,妈妈每到这个时候都会送他一盒子千纸鹤,在翅膀写一些他看不懂的字,妈妈说他以后就会懂了,何目一直小心翼翼地放的好好的,都堆在床垫下面,每一只都平平整整的放着,何目决定把所有的千纸鹤都送给莫竞,他知道莫竞会替他保护好的。

      这边呢,莫竞也在准备送给何目的儿童节礼物,想来想去,把所有的玩具箱都翻了一遍,愣是没看到能送的,并不是舍不得送,是觉得这些都配不上这个眼睛里有星星的新朋友。

      对啊!星星!

      这天晚上他等到老贺回家了,今天老贺回来的尤其早,一副疲惫的样子,莫竞一见到她就蹦蹦跳跳地粘着她要把天花板上的星星摘一半下来,贺云舒必然奇怪啊,这星星才刚粘上去怎么就要拿下来了,问儿子为什么吧,他扭扭捏捏的不肯说还威胁妈妈说如果不给他摘星星就捣乱。搬家上班都够累了,每天跟警察打交道处理莫飞的事不够,家里还有这么一个小祖宗,贺云舒一下火就上来了:“小兔崽子,怎么和你妈说话呢?你要拿你自己拿去,我可不管你,一天天的尽事儿了。”

      莫竞也气啊,妈妈都不怎么陪自己,就这么一个要求都不愿意帮他,他正是好奇心十足的年纪,等妈妈进浴室之后借着梯子直接就爬上去了,贺云舒这边一边洗着澡一边哼歌,一下听到“吱呀”的开门声,立刻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穿上浴袍就出去查看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嘿,莫竞这小鬼顺着梯子打开了隐藏的空间,这可把贺云舒吓坏了,空间的门弹开来一下就打到莫竞的脑门上,贺云舒即使是一米七的大高个也不敌这梯子高,她缓缓爬上梯子,看着两眼汪汪的莫竞一把就抱走他,跳下梯子,抱在怀里检查伤口,连声安慰着儿子。莫竞也犟啊,都疼得要死了还逞强,眼神看起来就像是:“你看吧,我都这样了,叫你不帮我。”贺云舒也是个倔脾气,看到儿子这个样就生气,又生气又心疼,活生生给气笑了:“笨啊你,开个门都能给自己开受伤。”莫竞的面子一下荡然无存,就开始和妈妈稀里糊涂的对骂模式,发现自己真的不占理,就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贺云舒一下就心软了,拍着莫竞的背说::“对不起,是妈妈不好,不该不给你摘星星的,星星对你来说这么宝贵,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吧?你如果想看上面的房间的话,还得再长大一点,等爸爸回来了,我们就带你去上面的房间好不好?”

      莫竞一下就哭出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道歉,约定,还是因为爸爸,反正就是哭个不停,贺云舒也就一直帮他顺气,无意识地问着“好不好呀”

      “不好”

      莫竞打着哭隔也不忘记气妈妈。

      “嘿你个小兔崽子,我可是仁至义尽了,不好是吧?那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吗?”

      “嗯......嗝......我害怕”

      “这就对了嘛,今天讲什么故事?”

      “东方列车!!!”

      “你这么喜欢阿加莎?妈妈可是要吃醋的哦。”......

      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不留下印记,几乎无法判断快乐之间的区别。大部分可以称为幸福时光的时刻都是有迹可循的,然而灾难总是降临的突如其来,地下室里的何目没防住,地上的莫竞、贺云舒,房子外面的警察,这个世界里的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防得住一件坏事的发生,听起来很荒谬,可这就是事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1星星陨落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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