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酒馆》殷湘

2、红衣

　　（二）
　　言禾刚清点完今日的酒入库，抬头看了眼众人，却见一红衣女子抬起头来盯着他。
　　他只好走过去，递给那女子一杯无忧，然后转身就走。
　　“先生，不想听听我的故事么？“
　　他摇摇头，那女子却不依不饶，追到柜台前摘下手镯。
　　“用这手镯做筹码，我不买酒，只想让你听听我的故事。我知道这的规矩，无论做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却吸引了言禾的注意，“你怎么知道我这的规矩？“
　　“我忘记了，可能在梦里，有人请我来这喝一杯酒，他说，有的事情说给你听，就会彻底忘记。我也没想想到我会来这，那人说，去幽冥司之前，你会来送我一程。”那女子盯着手中的无忧，“我知道，以后我再也没有讲出这个故事的机会了。”
　　言禾停下手中的笔，注意力却放在那女子的红衣上，红的不那么鲜艳，倒像是，被鲜血染红的。
　　酒客陆续回到了来处，那女子果然留在这里，还拿着那杯无忧闻着。
　　“你果然是不会回去了。这应该是你的最后一场梦了。按照规矩，我该送你一程，你有什么执念吗？”言禾从架子上取出一个空匣子，将她的玉镯放了进去。“如果你的执念是忘记，来世便全都消散了，我可以许你一个别的愿望。”
　　“听听我的故事吧，然后把它写下来，和这个镯子放在一起，如果我下一世来到这里，请交给她。“
　　“好。“言禾拿出纸笔，记录下了红衣的话。
　　“她是被上天辜负的人。”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她在另一边也没办法安生。“
　　“她没有生病，只是从小懂的比别人慢，很多事情容易忘记。但她家里还是把她关了起来，还送到那不是人待的地方，她被那庸医整日虐待，她们用她试药，欺负她不会言语，她的病越来越重，我经常偷着去看她，最后她甚至看见我都会躲起来。“红衣靠在柜台边，眼神逐渐变得幽怨。”
　　“店家，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人吧，另一个世界会是什么样呢？恶人都会受到惩罚，世间众生平等吗？”
　　“我将她的事情，写成帖子报到官府，却杳无音讯，我想要去京城面圣，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恶人，不是天生异象，她会捧着她所有的糖果，全都送给我，即便她继母经常虐待她，我偷偷夜里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是尽力掩盖身上所有的伤口，不被我发现。”
　　“我将那地狱一般的地方，告上了京城，本以为会恶人有恶报，最终我们得到的还是难逃被追杀的命运，我看着那些人把她从我身边夺走，那时三年干旱，都说是因为她的不详扰乱上天，要替天行道，等我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是她在火光之中挣扎，我杀了所有拦着我留她的人，却没能把她从祭火中救下来。”
　　“我真的很想那些人为她陪葬。”
　　“我看着他们的血染红了我的衣衫，火光中，我好像最终又遇到了她，她在怨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残忍。“
　　红衣抬头看着言禾，那眼神里都渗着血“她这一生都生活在地狱里，我只是想把她带回人间。”
　　红衣的故事结束了，她端着无忧一饮而尽。
　　言禾替她续了一杯酒，“你的故事，我收下了。喝下这杯酒吧，我送你一程，替你完成一个执念。”
　　“可我已经没有其他可以支付的代价了。”
　　“你的故事就够了，”言禾看着窗外“天快亮了，你要再次遇见她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中红衣姑娘的故事，会在我的另一个文《旧时王谢堂前燕》中扩写，欢迎大家来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