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我的她》楠寗长安

4、初次告白

　　从梦中醒来后的我却再难以入眠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心也烦躁不已只好拿起手机准备听听歌让自己能够再次进入睡眠。
　　手机屏幕打开后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不经意间看见了屏幕左上角的时间，上面赫然写着4月1日。啊，愚人节啊，我想着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个好日子，因为曾经在这一天我对姐姐开了一个愚蠢的玩笑。

　　2018年4月1日
　　今天是愚人节，几周前我就已经盘算好了今天要开的玩笑。不，这也不能叫做玩笑，我要向姐姐告白。
　　在好朋友的鼓励下，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向姐姐告白。我早已知道自己对姐姐的感情起了变化，但真正确定心意却是在不久前和姐姐的一次冷战中。
　　我也记不清和姐姐冷战究竟是何原因了，我只知道在看见姐姐落泪的那一瞬间我再也生不起气来了，看着姐姐落泪的模样我发现自己的心情也没来由的低落了起来。
　　和姐姐和好如初后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早已悄悄的喜欢上了眼前这个陪伴左右的女孩，我慢慢开始讨厌起所有接近她的男孩，讨厌她对着别人撒娇，讨厌那些看着就不怀好意对她好关心她的人。
　　我也开始希望她能只对我一个人好，希望她的温柔只对我一个人限定，希望她能够成为我的专属，希望她能够更加亲近我。

　　她的眼睛也只能装满我。

　　十五岁的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就叫喜欢。我开始耍起了小聪明，自作主张替她赶走身边的男孩，我也开始害怕，害怕她对其他人动了心，从此眼里便再也容不下我了。
　　我开始着急起来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我知道自己心性还一直跟个孩子似的，没法自己解决这份来势汹汹的心动，我便开始向朋友们诉说，渴望得到答案。
　　大家众说纷纭，我也听见了最“可行”的答案——表白。
　　对啊！我开心了起来，仿佛真的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办法了。我要为自己的心动买单!我当机立断，我要跟姐姐表白，述说自己对她的心意。

　　少年时代总是这样，莽撞的向前，不顾后果，也不愿意思考太多，最爱自以为是，傻得天真。

　　高中三年由于日日都要回家，母亲给的零花钱并不多，因此我常常都是囊中羞涩。由于没什么钱给姐姐准备礼物，便开始学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里的情节，自己制作表白用的礼物。
　　在和大家的一致讨论下我们决定愚人节表白，我乐呵呵的以为自己很聪明，早已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如果姐姐拒绝我便以一句愚人节快乐一笔带过然后还能够继续陪伴在她的左右。
　　随着愚人节的逼近我也开始紧张了起来，我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浪漫细胞，又碍于囊中羞涩，所以并没有准备什么昂贵的礼物。
　　因为姐姐前一阵子不小心将自己的水杯摔坏了，我便将自己积攒了几周的零花钱拿了出来给姐姐买了个水杯。
　　随后又在朋友的资助下买了一堆卡纸，我小心翼翼的拿起每一张卡纸，仔仔细细的按照折纸步骤折好每一个将要送给姐姐的爱心。
　　我看着那一堆自己用纸折出来的爱心，仿佛我的一颗真心与满腔欢喜都能通过这薄薄的纸张传递给那个笑得让人无限心动的女孩。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我无数次的后悔过，如果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天我一定不会再选择和姐姐告白。

　　早晨起床开始我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我安慰自己这一定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又暗自为自己打了打气，大敌当前最不能打退堂鼓。
　　我想着到了晚上再找个好机会跟姐姐表白，现在还能好好的坐下来想想表白用的措辞。
　　我在心里构想了无数个述说心中欢喜的浪漫话语，幻想着姐姐会在听后露出欣喜的笑容。
　　这一天似乎过得极其的缓慢，夜晚终于降临了，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夜晚的校园也依旧十分喧闹，下课铃声一响大家都会站在走廊上解解闷，随意聊聊天。
　　姐姐的座位就在我的前排，上课时我总爱盯着她的后脑勺发呆，期盼着她能回头看看我，可我也不知为何她总不愿回头多看我一眼。

　　在我的记忆里她总是这样，每次分别时从不愿回头多看我一眼。

　　姐姐的座位在班长的左边，她下课又不爱随我们在外面活动，我只好提前向班长告知自己的计划，希望班长能够在下课时暂时离开座位。
　　月色渐浓，终于到了我最紧张的告白时分。下课铃声一响起，班长就转过头给了我一个眼神，然后迅速的离开了教室。
　　我擦了擦掌心的冷汗，站起了身环顾了四周，教室几乎没什么人了，大家都站在走廊上透气。
　　我走进了班长的座位，姐姐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便停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了我，我拿起了桌上的杯子递给了她。
　　“楠甯，这是送给你的愚人节礼物，前几天你杯子不是摔坏了吗！”
　　“阿枔，谢谢你，我很开心。”姐姐眼中带着感激向我道了谢，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没事，不用谢我。”我低下了头笑了笑。
　　“对了，还有个礼物我还没给你。”
　　“嗯？什么礼物啊！”姐姐将杯子放在了桌上，伸出了修长的右手。
　　我紧张的搓了搓衣角，在班长的座位上蹲了下来，随之将姐姐的左手也拉了过来，让她两只手平摊着迎接我的礼物。
　　我仰视着姐姐，逆着光的她看起来是如此的不真实，我眨了眨眼，宝贝兮兮的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堆爱心。
　　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入了姐姐的手心中，我望着她，可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不久前想好的措辞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送我爱心干嘛？”，姐姐皱了皱眉看向手中的爱心，疑惑的抬起头问道。
　　我支吾了半天，嘴里却蹦不出任何一个字，我感受到手心正不停地冒着冷汗，便再次搓了搓手，用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楠甯，我……我喜……”我看着姐姐的眼睛，不知为何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几个看似简简单单的字。
　　我憋红了脸，班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教室门口，她似乎比我还急，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不停朝我使着眼色，让我努力说出那几个字 。
　　我闭了闭眼，心里想着死就死吧。
　　“楠甯，我喜……欢你…”说出这几个字后我松了口气，随之马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姐姐的反应。
　　她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与震惊，随后僵硬的笑了笑，“姜枔，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们都是女生诶，你在开玩笑对吧！”
　　我本来余温未散的脸在听到这句话时，便瞬间失去了血色，我攥紧了衣袖中的手，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我收回了原本停留在空中的右手，撑着桌椅站了起来，勉强地笑了笑。
　　“对啊，我开玩笑的，楠甯，愚人节快乐！”
　　“这个爱心其实是上课无聊和他们一起折着玩的，哈哈，你要是觉得不知道放哪就扔了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我失了魂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姐姐本欲转过头来和我说些什么，可上课铃声恰巧响了起来，老师也伴着铃声走进了教室，她只好作罢。
　　我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不知该如何是好，尽管姐姐隐藏的很好，但我刚刚仰起头看她时仍捕捉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一丝害怕与慌张。
　　我以为我手捧着的是自己的一颗真心，姐姐定会愉快的收下，却未曾想过这一腔欢喜于姐姐而言竟是比那骇人的洪水猛兽还要可怕。
　　早晨的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应验，我觉着眼睛干涩得不行，心也抽痛抽痛的，原来这就是大人们常常说的心痛啊！
　　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最后一节课，我内心慌乱不已，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我害怕姐姐看我的眼神了，我也怕她从此以后再也不愿靠近我，不愿多看我一眼了。
　　我提前收拾好了背包，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便跌跌撞撞的冲出了教室。
　　我丢掉了背包，奔跑在夜晚的操场上，眼睛干涩的厉害，眼泪就要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我只好用这种方法不让它流出来，因为不能被接我回家的母亲看见这副窘样。
　　回到了家的我终于受不了了，母亲早已去休息了，我一个人蹲在空旷的房间角落里抽泣着。
　　我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我好像要失去姐姐了。
　　我忍不住想起了姐姐明朗温柔的眉眼，此刻我才明白，原来那双明媚的眼眸看向我时只有温柔好像并无一丝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