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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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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今天……”
越近宴会厅温良心里越不安宁,他看着电梯中不断跳跃下降的数字,终是有些按耐不住的询问出口。
他打算问问这姑娘究竟如何打算的好做好准备。
“守好你的本职,不该问的别问。”极乐手中黑色的木雕扇此刻已经收起,黑色的扇子此刻正在她白皙纤细的指间翻飞,玩的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她没有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的看着电梯闭合的金属门,又或者通过金属反光的镜像看着他。
温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安酸涩的情绪漫上心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姑娘是在拒绝他,抗拒他的靠近。
电梯很快到了宴会的楼层,极乐迈着长腿走了出去,温良紧跟而上。
“几点了。”就在靠近宴会大门几步远的时候极乐突然开口询问。
“快九点了。”温良抬腕看了一下时间汇报。
不太明白她现在的意思。
“正好,宴会过半,正主是时候到场了。”
极乐勾唇,手中的扇子唰的一下打开,她就这么微遮半面来到了大门前。
门口的侍者见她一身华贵的打扮还以为是宴会邀请的人,丝毫不敢怠慢的拉开大门请她入内。
极乐颔首,长腿一迈,踩着细高跟走了进去。
哒哒哒的高跟鞋声此刻在人声喧嚣的宴会厅内并不显著,但高台之上登高远眺的一男一女却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登时变了脸色。
众人也跟着二人的视线望向了门口处,只见一身红色旗袍气势强大又神秘的女人慢慢走了进来,那半遮的容貌令人看不清,但那双明亮妖异的双眼却令人记忆深刻。
啧啧,瞧瞧,高台之上衣着华贵的男女,还有他们共同拉着的孩子,多么恩爱温馨的一家三口啊……
极乐扇面下的唇角勾起,笑的极为艳丽,周身的气势越加的黑暗诡异。
温良只觉得一种诡异的冷从她的身上逐渐蔓延,靠近她的自己都好似被缠绕,越来越紧,冰冷刺骨……
这样的她……
有些可怕……
“爸爸,今日的亲宴我来迟了,抱歉。”
女孩微微颔首,每一个动作和语言都显现贵族的气度与优雅,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赞叹。
相比之下高台上的女人和孩子反倒有些差点意思。
众人不由的在心里分出高低,都叹极家这位只要不发疯,那绝对的贵族典范……
可惜了……
“没,没什么,极乐,这是……”极有为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被孤注一掷代替。
今日他绝对不能让她破坏了他儿子的宴会!
“啊,这是咱家佣人阿姨家的孩子吧,见过几次呢?嗯?吴阿姨?你怎么在这里了?穿的还这么隆重,怎么……”极乐收起扇子,疑惑的看向高台上的脸色极为难看的女人和站在身侧懵懂的孩子。
好似她真的是才发现似的。
上层圈的人谁不知道谁家那些个腌臜之事,极有为将小三以佣人身份接入豪宅的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没有一个会直接挑明说的,而今天碰上了这个阎王……
极有为怕是有好果子吃了!
一众人都有些隐隐的兴奋,看笑话这种事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只要是个人都喜欢。
“什么吴阿姨,这是爸爸的一个故友,爸爸很喜欢这个阿姨的孩子,今日就是认他做干儿子的宴会,乐乐来,见见你弟弟。”极有为打定主意不让极乐将这场宴会破坏掉,他的儿子他势必是要认得,就算是个干儿子名分,慢慢过渡入了户口以后也能继承他的家业!
“爸爸,您怕是老眼昏花了吧,在家伺候几年的阿姨我能认错吗?您怕不是被有心人蒙蔽了心智了?”极乐上前几步,言语轻缓却笃定。
登时台下的人议论纷纷,知道是一回事,但摆明了又是一回事,哪家高门会认一个佣人的孩子做干亲的,传出去都是降低门户身份。
吴雅丽脸色瞬间青白,精致的妆容都遮盖不住她难看的脸色,她背在身后的手死死的攥着。
她怎么来了!怎么能!该死的小杂种!
极有为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被自己的女儿当众质疑揭短,让他如何能下得了台!
“极乐!其他时候你怎么胡闹都行,今日我绝不容你在这里胡闹!你看你都成了什么样子了!哪还有贵门千金的气度涵养!”极有为气急低声怒骂!
直接将她的揭短转变成了她的日常发疯胡作非为,将注意力直接从儿子身份转到了她的身上。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我如何的气度也不会自降身份。”极乐轻笑,扇面缓缓的打开又合上,神色一点都不见气恼,反倒悠然自得的很。
“你!”极有为气急,指着极乐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位,弟弟。”极乐上前一步,在两个极其防备的注视下,以扇子轻轻挑起小孩儿略显圆润的小脸,仔细打量。
身后的温良见此不由心里一紧,他有些害怕极乐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倒是个讨喜的样貌。”极乐轻言,神色淡淡的收起扇子后退一步不再看他。
吴雅丽和极有为赶忙将人护在身后,一副戒备的模样盯着极乐,好似她是会伤害小孩子的恶魔一般。
反倒小孩子有些好奇地偷偷从父母身后探出头看向极乐,一副很好奇的模样。
察觉到身后那紧绷的人缓缓的舒了口气的样子。
极乐嗤笑,她再不济也不会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计较,毕竟他们都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不是吗?
而原罪则是台上站着的那两个……
“是,是吧……”极有为笑的极其僵硬,因为在高台上他不能发作,不然对谁都不好,而他儿子更别想以合理的身份进入极家。
眼见极乐有松口的意思,他赶忙给台阶就下,想赶紧让这位祖宗满意然后离开。
“你觉得好就好,毕竟是你极有为想认的干亲,不是我极乐和皇甫家啊。”极乐随意的摆了摆手,笑的无害。
她的话语却让极有为变了脸色,就连所有在场的人都神色各异起来。
吴雅丽不明所以,什么叫极有为的干亲?难道极有为认了的还不能作为极家的孩子吗?!
极有为脸色青黑,刚想张口说话就被来人打断了。
“大小姐,老爷让我来找您签署文件,原来您在这里啊,让我好找呢。”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众上流豪门见到从角落走出的老者连忙让道,甚至很是恭敬的拱手称一声常老。
常青很是有礼的颔首,年过七旬的老者依旧身姿挺拔气势如松,眉眼间的锋锐尤在。
常青乃追随皇甫淮清的第一忠将,建国后同予以功勋的伟人,但他始终没有自立门户,一直跟随皇甫淮清,可以说是皇甫家除了皇甫淮清外另一个主事人。
对于伟人,不管是身价多高的人,见了都要尊敬的。
“常爷爷。”极乐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今日若是她不知,那常青自会一人将此事解决了,只是不让她知道罢了。
常青微微叹息,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又骄傲又心疼,本想护她到最后一秒的,谁知道她还是来了。
这小东西,一点都不省心……
“小姐,这是当初极先生求娶大小姐时候赠予的极家股份,还有一份是先生当年资助极家时从极先生手中购买的股份,我大致算了一下有百分之五十左右,先生说您也大了该物归原主了。”常青平静的话语一出整个宴会厅哗然。
一半的股份!谁都没想到极家当年能将这么多的股份拱手让人!
那极有为有个啥?!!凭啥这么多年坐着董事长的位置耀武扬威???
众人疑惑了。
极有为闻言登时脸色就黑了,眼中神情具震,他没想过老爷子竟然这么绝,不管不顾的就打破了当初的约定!
“常管事!当年……”极有为几步上前欲出口说出当年的约定,但被常青一个眼神给吓退了回去。
“当年?极先生,将军托我给你带句话,贪心不足蛇吞象,现在一切都没有小姐重要。”常青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老者与刚才走进的人截然不同,那肃杀睥睨的气势是手上没有经历过鲜血根本历练不出来的。
极有为瞬间脸色煞白,蹬蹬的后退了几步,眼中尽是惊惧。
皇甫家这是要不顾及皇甫涟漪,一心培养眼前这个混账女儿了!
那他的倚仗,他的那些个小动作全成了笑话!
什么家产,家世,一旦他倒了,他儿子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一个私生子的身世了!
吴雅丽此刻才明白,她一直以为权势滔天的极有为也不过是依仗着岳父家世的软饭男!
她精心计划了十几年,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最后也不过是场泡影!
这让她如何甘心!
皇甫家!皇甫涟漪!极乐!
他们都应该去死!
吴雅丽双目猩红的盯向极乐,恨不得当场撕了她!
须臾,她安耐住了那几欲喷涌而出的杀意,再次望向极有为时满眼的怨念还有丝丝隐藏的鄙夷。
没有用的男人!
温良一直默默的做个负责的管事,自然也多出很多心神去观察周遭环境和人,自是没有错过吴雅丽的神情变化。
那充斥着恨意和杀意的眼神当即让他心神警觉,不自觉的向前半步将极乐挡在身后。
极乐自是察觉到了异样,不过她丝毫不在意,想要她命的人多了,就看有没有那本事了!
只是她没想到温良会怎么敏锐,同时还将她护在身后……
这男人……
极乐勾了勾唇,但想起他说的,只有五年的时间,笑容只维持了片刻便淡了。
有时效的关怀不如没有!
她不甚在意的招手,从一位侍者手中拿过一杯香槟。
“恭喜我父亲收了一名义子,感谢诸位捧场,以后商场再见还请各位长辈多多关照。”
极乐微举香槟杯,笑容得体大方,简单的话语,大气优雅的举止完全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位成年人。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见此就知道极家的这位混世魔王是正式与极有为宣战了,同时她身上押着的宝更胜极有为,就算极家没得到手,那皇甫家必然是这位继承了!
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众人纷纷举杯道贺,同时都想跟这个年轻的继承人多套套近乎。
极乐在常青和温良的陪同下在宴会中与诸位宾客谈笑风生,而台上的三人则被忽略的干净,这场宴会明显成了极乐的主场,最后这三人是如何消失的都没人知道。
宴会一角,朱筠望着宴会中心游刃有余的小姑娘不由的叹息。
“瞧见没,人跟你不是一个级别的,你啊,长点心吧!”朱筠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正盯着小姑娘不转眼的弟弟,都不知道该说他点背儿好还是幸运好……
跟这个妖孽一辈儿,就连他这个大快一轮的人都觉得有压力,更别说跟她同年的弟弟了!
“哼!有什么了不起!”朱智不屑一顾,但一直盯着人的眼睛却骗不了人,那熠熠生辉的光亮明显的告诉别人,他倾慕与她,只是这嘴硬的可以……
朱筠叹息,一巴掌拍在自家弟弟脑袋上,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小子你那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突然觉得这弟弟怕是要载,还是啪啪打脸真香定律的载!
而凯旋楼上的豪华包厢内……
吴雅丽让保姆将孩子抱走,自己则温声细语的安慰极有为,她现在能靠的只有极有为,只要极有为还在,极氏一天姓极,那她就还有机会!
那个小杂种,只要她不在了,那一切不就都回归原点!到时候只要使些手段还怕股份回不来吗?!
极有为面对吴雅丽的温柔安慰很是受用,逐渐的也起了些歹意,觉得皇甫家欺人太甚,竟然公然站出来与他作对,难道是真的觉得他找不到皇甫涟漪或者不敢将皇甫涟漪的事情抖落出吗?!
还有极乐那个叛逆的混蛋,简直就是生来克他的!像小时候乖乖巧巧长大,安安静静嫁人不好吗?!非要跟她外公一起跟他作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狠心!
宴会厅内的极乐此刻则在宴会结束后直接回了别墅,喝了些许香槟的她有些燥热,一上车就抬手拆了发髻开了窗子,乌黑的长发随着凉风向后飞舞,而她丝毫不在意的撑着头迎风闭眼,打算吹散那些许的燥热。
温良看不过去,抬手直接关了窗子。
没有风的吹拂,极乐瞬间睁开了眼,眼前是那还没有退回去的男人胸膛。
她一把拉住眼前人的衣襟,黑亮的猫眼此刻残存着暴戾与冰冷,就这么直直的望着他。
温良吓了一跳,但还是快速的用手撑住了椅背避免了自己撞过去。
垂头看去就望到了那漆黑蕴含着风暴的双眼,那一刻他的心脏好似漏了一拍,随后的是急促不稳的心跳。
“我说过不打算把心给我就不要试图接近我,我不需要施舍。”冰冷的话语带着前所未有的燥意,那是一种质问,也是一种警告。
可温良就是听到了一种呐喊,一种哭泣……
他神色软了下来,眼眸温柔,唇上扬起一抹浅淡却温和的笑容,大手带着适宜的温度轻轻的落在了小姑娘的脑袋上。
轻轻揉了一下,而后替她将凌乱的发丝梳理到耳后。
“小姐,你醉了,乖一点。”
低沉的男声好似冬日里冒着袅袅烟雾的温泉,令人觉得温暖平静。
极乐张口欲要反驳,到了嘴边的话语最后只化作一抹略带嘲讽的苦笑。
她松开紧紧攥着的衣领,微凉的手掌微微用力将人推开了。
猫眼轻轻阖上,头侧到一边一副疲倦的模样。
“到了直接抱我回去。”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便沉沉睡了过去。
是啊,她醉了,不然怎么会示弱呢,一个注定要离去的人,她在奢望什么,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人,也必须只有她一人,这样她会是最顽强的铜墙铁壁!
温良愣了一下,坐回位置上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这才确认刚才没有听错。
这姑娘是让他抱她回去……
后又想了想,小孩子嘛,是有任性的权力的……
这也是个有些任性的熊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