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吟九万里》西楼十二

5、第四章 说坏话被当场抓包 社会性死亡

　　“淼淼，你听说了没？”苏淼才刚进办公室，赵小倩就立即从自己的工位上凑过来，显得一脸兴奋的模样。
　　“听说什么？”苏淼放下挎在肩上的白色帆布包，无奈地看着她道，“周一如此令人郁闷，竟还没磨灭掉你八卦的激情？”
　　赵小倩捂着嘴笑道：“八卦会令人分泌出多巴胺，所以它使我快乐！”
　　她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竟把八卦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苏淼有些无语地将手中理好的图稿装订成册。
　　见她不理会，赵小倩干脆凑到她的工位，随意斜靠在她的办公桌上。
　　“说吧，什么事情令你如此兴奋？”看来如果她再不理会的话，赵小倩会一直死缠着她，苏淼只好无奈地开口。
　　“听说林遇染报名参赛了！”一说起这，赵小倩那双不大的眼睛都冒着光。
　　“林遇染？”苏淼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
　　“集美，你不会不认识他吧？”
　　“我……应该认识他吗？”见赵小倩一脸震惊的模样，苏淼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天啦，你竟然不知道林遇染！那可是漫画部的头号男神，长得简直就像刚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赵小倩滔滔不绝地给她科普着。
　　“他可是前不久，漫画部费尽心思从别的公司挖来的技术人才！不仅人帅，还才华横溢。同漫画部其他那些快聪明绝顶的男生站在一起，那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听她总算讲完了，苏淼连忙接住她的话：“现在他如何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过个几十年，可能也逃不过聪明绝顶这个不变定律！”
　　如灵光乍现般，她突然想起昨日在电脑上，看见长残后的小李子。再想起他当年那风华绝代的模样，不由感慨道：“岁月是把杀猪刀啊，竟还会使多少男神变成油腻大叔？”
　　站在一旁的赵小倩，竟破天荒地的没搭她的话。苏淼朝她看去，却惊奇地发现，她的眼睛对着她眨了好多下。
　　“你的眼睛抽筋了？”苏淼笑道。
　　可是刚说完，她才突然意识到，刚刚还闹腾着的办公室，竟突然变得如此安静。
　　似乎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苏淼顺着赵小倩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望去，顿时作鸵鸟状，只恨不得立即挖个洞，把自己的脸埋藏起来。
　　而那面将走廊隔离开的落地玻璃墙上，印出的高大身影，正是她们讨论已久的主人公。
　　赵小倩用胳膊肘杵了杵她，压低声音道：“说曹操曹操到，漫画部的男神竟然来这儿了！”
　　声音难掩兴奋。可苏淼仍是尴尬地低着头，只盯着脚边镶花的地板砖。
　　果然不能背着说别人坏话！不然被人抓了个现形，就会是她现在这般尴尬的境地。
　　不过他好似并没有听见她的言论，只是进来找领导拿了份材料，就径直离开了。
　　“天啦，苏淼你刚刚可真厉害！”林遇染一离开，对面的贺帅就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可不是嘛，连男神都敢说，真不愧是我的女神！”赵小倩笑着附和。
　　“你们可别拿我开玩笑了！”苏淼咬着唇，红脸道，“好不容易说别人一次坏话，竟被当事人逮了个正着！”
　　“哎呀，说不定他隔着玻璃墙，没听清。”赵小倩在旁安慰道，“即使他听见了又如何，你说的也是大实话呀！”
　　苏淼知道，他应该是听见了。因为在走过那面玻璃墙时，她敏感地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
　　“时光本就是把杀猪刀！想我小时候多么人家人爱，可现在，想脱个单都这么难！”赵小倩长叹一口气，满面愁容地回到自己工位上。哎，她苦命的人生啊……
　　看着赵小倩顿时泄气的模样，苏淼知道，她只怕是周末又被家人逼着相亲了。
　　她心疼她三秒。
　　但又默默地羡慕着她。
　　至少，赵小倩的父母还在她身边，还在为她的未来担忧。
　　想来她性格如此开朗的原因，都应该与她幸福和谐的家庭密不可分。
　　而她，似乎早被遗忘了……
　　苏淼又想起初三那个淅淅沥沥的雨夜。
　　窗外是雨声。而窗内的客厅，只有争吵声，破碎声……
　　在屋内写作业的她，只是放下笔，看了眼黑黢黢的窗外，就又习惯地带上耳机。
　　自那日起，离家出走的母亲便再也没回来。而她的父亲，颓唐了一阵后，就又同别人组成了新的家庭。
　　很久以前，母亲曾问过她：“要是我跟你爸分开了，你更想跟着谁？”
　　“我谁也不跟！”苏淼仍清楚记得她当时的回答。
　　所以后来，她就会时常想起。如果当初她正面回答了母亲的问题，如今的境况是不是又会截然不同。
　　“苏淼，外面有人找你！”才进办公室的杜明坐下，气喘吁吁地告诉她。
　　飘飞的思绪，瞬间就被拉回现实。
　　苏淼万万想不到的是，等在公司门口的，竟会是那个宠物店的老板。
　　“你买回去的那条龙鱼，现在是不是不吃东西？”见她走出来，一手插兜的景行朝她笑得一脸灿烂。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公司？苏淼疑惑着。看着身穿长款风衣，显得高大帅气的景行，微微点了点头。
　　似乎知道她的疑虑，景行解释道：“是之前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告诉我的。”
　　“我有事情需马上离开临安市。”景行从兜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她，“临行前突然想起，那天我竟忘了把这瓶营养液给你。”
　　“这是？”苏淼端详着躺在掌心里，那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小瓶。
　　“你只需每日往水中滴上几滴。”景行耐心解释道，“它能帮助龙鱼更好适应水族箱的环境。”
　　说完，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淼淼，是哪个大帅哥来找你啊？”等她回到办公室，赵小倩促狭地问道。
　　“那人你也认识。”苏淼将营养液小心塞进自己的包里。
　　赵小倩想了半天，还是没能想起是谁。过了好一阵子，她才想起。
　　“不该是那个宠物店的老板吧！”
　　“bingo！”苏淼回答。
　　“天啦，他不该是为了你买的那条龙鱼来的吧！”赵小倩惊道。
　　见苏淼点头，她继续感慨：“从没见过哪家宠物店还带如此售后的，可真是尽心尽责啊！”
　　繁忙的工作时间，总是显得一天特别短暂。直到忙完手中的插画，苏淼才踏着落日的余晖，疲惫回到了家中。
　　她又将自己重重地抛在柔软的沙发上。不知不觉，竟沉沉睡了过去。
　　她又做了那个梦。她仿佛被风卷携着，慢慢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醒来后，她才发现窗外已是夜幕降临。远远望去，临安市那连成一片的万家灯火，竟好似无边无际的浩瀚银河。
　　在那些灯光里，又会上演多少充满悲欢离合的故事？
　　苏淼想着，慢慢在黑暗中踱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
　　当光亮洒满客厅，她立即看向那个她冷落了一天的水族箱。
　　而那条昨日还闹腾的龙鱼，竟是静静躺在水底，显得毫无生气。
　　苏淼连忙从包中掏出那瓶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小心地朝水中滴了几滴。
　　淡绿色的液体，瞬间如墨水般，在水中缓缓扩散开来，直到与水族箱壁的水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水中沉寂着的龙鱼，这才缓缓摆动着它那轻薄的鱼鳍，向她炫耀着它泛着五彩斑斓的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