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吟九万里》西楼十二

3、第二章 消失的景观鱼 一觉醒来，

　　素白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投映到熟睡的清秀脸庞。
　　眉是两抹青黛，唇是娇艳柔嫩。
　　秀气的眉骨下，被钻进来的阳光印出两圈鸦青色的睫影。睫影之下，显然还留有熬夜留存的灰翳。
　　“Happy morning,happy morning......”静悄悄的卧室里，手机闹钟突兀地响起。
　　从温暖的被窝中坐起时，苏淼脑子仍是迷迷糊糊的。
　　她又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很长，里面全是晃动的人影。突然，像被定身了一般，接着就被一股气流携卷着。她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聒噪的闹钟又重复地响起。苏淼摸向床头柜，闭着眼一把关掉闹钟就准备躺下。
　　当瞥到手机页面上的时间，苏淼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天啦，已经九点！
　　直到匆匆忙忙奔到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今天是周末。
　　一碗小米粥，再配着冰箱里的榨菜下了肚。连着昨日的碗一起洗掉后，她才想起自己竟忘了给鱼儿们喂食。
　　当看见空荡荡的水族箱，她当场就楞在了原地。
　　What？她之前买的孔雀鱼和月光鱼都消失了？
　　整个水族箱内，除了昨日买回来的那只龙鱼，就只剩下静静躺在水底的鹅卵石和几株在水中飘荡的水草。
　　难道是被它吃了？苏淼将脸贴上玻璃，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它。
　　彼时，水族箱的罪魁祸首打了个饱嗝，鼓动着腮帮子正准备睡个回笼觉。刚转过身，就和斗大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苏淼很清楚地看见它的前鳍被吓得抖了一抖。
　　直到看见水中漂浮着的细小排泄物，她就已确定它就是吞掉鱼儿们的真凶。
　　当她气冲冲赶到宁南路花鸟市场的时候，宠物店的老板景行正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聊得热火朝天。
　　苏淼推开正她腿脚打转儿，摇着尾巴显得一脸殷勤的萨摩耶，直勾勾地盯着他道：“那条龙鱼是怎么回事？”
　　听见苏淼那带着怒气的声音，景行停止了攀谈，当即转过身来冲她笑得一脸灿烂，“哎呀哎呀，瞧这热的，赶紧坐下消消气。”说着就饮水机前，接了杯凉水递给她。
　　苏淼一口气喝完，皱眉重复道：“你卖给我的那条龙鱼是怎么回事？”
　　景行将那年轻的女孩子送出店门，回过头来看着她，慢悠悠道：“哎呀，我昨日忘了告诉你，那条龙鱼贪吃的很，你得将它和其它小鱼儿分开养。”。
　　连这么重要的问题都能忘记，苏淼简直对他无语。
　　苏淼躲过想咬她裤管的萨摩耶，无奈地将腿缩到椅子腿上，抬头皱眉道：“那它吃啥？吃鱼吗？难道我还要再买一些观赏鱼给它吃？”
　　景行唤走了一步三回头的萨摩耶，笑嘻嘻地看着她：“你就喂给它一般的鱼饲料、面包虫还有蚂蚱......”
　　不知为何，苏淼从他灿烂的笑容里，竟觉察出一丝奸诈的味道。
　　幸好花鸟市场，面包虫之类的虫子都好买，离开宠物店的时候，苏淼索性就顺道一起买了。
　　打道回府的时候，她接到了顾北嘉的电话。
　　从小，顾北嘉就和她一起在浔遥镇上长大，是串门蹭饭和争吵打闹积累出的情谊。直到读大学时，她们才被迫分开。大学毕业后，都心照不宣地留在了临安市。
　　“今天有空不，出来耍耍！”隔着手机屏幕，顾北嘉那独特的清亮嗓音传过来。
　　苏淼下意识地点头。点头后，她才意识到，手机那头的顾北嘉是看不见她动作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被工作奴役的无奈啊！
　　“喂，苏淼，你不该是又在对着空气发呆吧！”直到顾北嘉的声音再次传来，苏淼才回过神来。
　　“好，地方你定，定好了我过来！”
　　“那就在临江的老地方见！”
　　苏淼还没来得及出声，贴近耳畔的手机就已传来了一阵嘟嘟的忙音。
　　还是老样子！苏淼摇了摇头，笑着挂断了电话。
　　等她赶到临江边咖啡店时，天空已经在微微泛红。苏淼看见趴在江畔石砌栏杆上，正把啤酒当白水喝的高挑身影。
　　“是谁又惹我姐妹不开心了？”苏淼上前，拿过她手中的罐装啤酒。
　　“还能有谁？”顾北嘉揽住她的肩膀，抬头仰望天边的残霞。
　　苏淼微微侧身，看着她被晚霞笼罩着的精致脸庞，如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煞是明艳动人。
　　大学期间，顾北嘉有个非常好的死党。她一直和陈钰以兄弟相称，但是她知道，顾北嘉对他的感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只可惜，那个陈钰在感情上似乎迟钝地要命。
　　苏淼看着江天慢慢黯淡的晚霞，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真是个傻子！”顾北嘉夺过她手中的啤酒罐。
　　“他傻，你也聪明不了多少啊，姐妹！”苏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拨正了被风吹歪的留海，“拒绝了那么多大好青年，非要吊在这么一棵歪脖子树上！”
　　顾北嘉朝她轻轻啐了一口，将喝完的易拉罐一下子捏扁，“歪脖子树又如何，再不济也是我看上的男人!”
　　苏淼脑门上飞过一行乌鸦。
　　刚说他坏话的是她，现在护短的也是她。
　　“那你为啥不跟他说清楚？那种傻子，你不跟他说明白，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你的心意。”
　　“苏淼，你看那江面被霓虹灯映得多好看！”顾北嘉看向跃着浮光的江面。
　　“感情这东西就像是水中的霓虹灯影，一碰即碎，让人看不真切。一但戳破那层窗户纸，固有的东西被打破，我怕原有的关系都维持不了。”
　　苏淼明白她的意思。
　　大学四年，她看着她的脸从婴儿肥，蜕变成尖细的瓜子脸，她哪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不戳破那层窗户纸，又怎能更近一步？”苏淼捧着她那张都快棱角分明的脸，轻轻揉了揉。
　　“你这疯丫头，平时教训起别人来都是头头是道，敢爱敢恨地很。可如今却畏手畏脚的，哪像我从小就认识的余北嘉？”
　　说完，苏淼将她手里被捏成一团的啤酒罐，抛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对，为了这点感情变得畏手畏脚的，都不像我自己了！”顾北嘉一把揽住苏淼纤细的腰肢，唇角肆意地扬起。
　　苏淼看着在自己腰肢间胡做非为的手，颇为无奈。但抬头瞥见身边人洋溢着的笑容，她也不觉翘起了嘴角，转身迎向从江的那头吹来的晚风。
　　“来赴我约前，你去哪儿了？”一张微醺的脸突然凑到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着她。
　　苏淼偏头躲过她哈出的酒气，将手中的袋子提起，给她看里面的鱼饲料和面包虫。
　　凑到跟前的顾北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惊吓出声：“你买这些玩意儿干嘛？看着瘆得慌。”
　　“哎，还不是我想不开，竟养了个龙鱼主子！从此以后，还要好好伺候它！”想起今天早上见到的情形，苏淼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好不容易养活的几只小鱼，竟都葬送在它的腹中。
　　“养什么鱼主子啊，做成麻辣剁椒鱼头它不香吗？”顾北嘉撇了撇嘴，“清蒸，红烧，水煮……姐妹你自己任选一个吧！”
　　“这个主意不错，我再考虑考虑！”
　　此时正在水族箱里四处游窜，显得十分烦躁的龙鱼，突然打了个寒颤。
　　最毒妇人心，那女人竟然想要吃它！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