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学酥的暗恋修养》扣吱

4、和学霸聊八卦 多说一个字

　　“北北来了刚好，一起吃柚子。你华叔到人园子里拖了一麻袋回来呢。”

　　“嗯嗯，好的华姨~”

　　“好的，谢谢。”

　　怀北一大早就从阳台翻过来，碰上才起来，正围着灶台吃甜酒糍粑的徐林亮和寄春告。寄春告往怀北来的方向望了望，对于怀北的移动路径产生了一丝疑惑，但也还是主动伸手接了几瓣华姨手中的柚子，有礼貌的表达了谢意。

　　看来寄春告也不是那么内向的人儿。干嘛一直端着自己。怀北这么想着，不紧不慢的走向了灶台。四方形的灶台刚好就剩下挨着出气管那一面没人坐，没多想自己也就坐下了。

　　对面就是寄春告，华姨和林亮对坐在怀北的左右两边。

　　“华姨，平叔和寄叔叔呢？”怀北随手就捡起手边的半边柚子吃起来。柚子皮薄水分足，成片对撕开，爽利得不行。

　　“去店里了，寄叔叔去买些日用品了。”

　　“你不去吗？让你爸给你买衣服，我看你今天也穿的挺少。”可能男孩子熟络起来就是要快一些，林亮对寄春告说话也开始随意起来。

　　“我有，但是还好，不冷。”

　　“小寄，你都是这么回话的吗，多说一个字会死吗？”见华姨起身下楼干活了，怀北翻着白眼就开始向寄春告投掷第一击。

　　“我还要说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你还要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哦，我没什么想说的。”说着寄春告弯下身，将手里的柚子皮扔进地上的垃圾桶。

　　“你……！”真是气就不打一处来。怀北举起刚掰下来的柚子子核就朝着寄春告的方向扔去，子核在空气中零零散散的开始划着不同弧度的抛物线，但是都没有砸中寄春告。倒是撒在了灶台上，林亮和春告刚吃甜酒糍粑的饭碗里。

　　“北北你最近脾气见长啊。”说着林亮只得无奈的开始收拾。

　　“我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出去不要忘了你是女生。”进了厨房的林亮不忘拿了块抹布出来备着。

　　“小寄，你不八卦吧？”怀北擦擦手交叉着手就问还在淡定吃柚子的寄春告。

　　“还好。你为什么不叫亮哥哥，不叫我寄哥哥？”对面的男生终于抬头看了眼对面活力的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不紧不慢吐出一句话来。平时自己倒也不是这么锱铢必较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看怀北恼羞的样子自己格外有几分暗爽。

　　“兄弟真男人！”

　　“……你们两个！”怀北拍了拍胸膛道。算是发现了，这天下的男生都是一般贱，“亮哥哥听起来太变扭了，从小大家都叫他亮亮，就跟着叫了呗。”

　　“那我呢？”

　　怀北听到一抬头，正好对好寄春告耿直的眼神，与其说是想要知道答案，明显就是在挑逗小妹妹的神情，“大家以后都要是一个班的同学了，叫什么哥哥，显得你是留级生一样。”

　　明明没有犯错，怀北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小。

　　“也是。”得到答案后的寄春告并没有收回眼神。有过多少个这样的对视呢。对他来说，他的同学多得数不清楚，长长短短的，还没记住就再也不见面的。这次的同学，是不是可能也就半年。

　　而就是这个半年同学，竟然看到了自己种树，还和自己一起种。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只能一直看着怀北，就好像一直看着，答案就能写在她脸上一样。

　　见寄春告没有动，怀北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缓解冷场的尴尬。只能做作的摇起旁边林亮的手臂，“今天的故事呢，故事呢？”

　　“你就是来听故事的吗？昨晚的盒子拆了看了吗？”

　　“还没，打算拆来着，我没找到剪刀啊。怎么了？故事和盒子有关？”

　　林亮听了有点失落，他以为这个隔壁妹妹破天荒的这么早过来，是看了盒子里的东西，准备给他一个答复或者直接把盒子退回来。

　　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认栽了。人常说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那也耐不住这棵树她一直在自己身边，保持着一无所知的美好。

　　“我要回去拆了再来吗？”怀北看林亮不太开心，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对待林亮从北京捎带回来的东西，问得小心翼翼的。

　　“没事，借你我家剪刀。”林亮随手从背后的窗沿上拿来剪刀，放到怀北面前，然后看了看寄春告这个当事人，开口，“转学生的故事要从哪里开始呢？”

　　“什么转学生故事！昨天不是说寄叔叔不顾寄爷爷反对要去日本嘛！原因咧？”

　　一听到怀北这么说，寄春告立即扭头看着林亮。昨天借了相册的他，看到了父亲以前的照片，也第一次看到和父亲在一张照片里的爷爷。

　　自己也是上了小学以后才见到爷爷的照片，还是遗像挂在墙上的那种。早些年母亲还在身旁的日子，后来跟着父亲到处中转的日子，甚至是父亲最失意的日子里，都不曾听到父亲提起过这个人。所以当在别人家的相册上见到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时，寄春告内心的感觉很复杂。

　　为什么自己的亲人总是出现在别人的家庭相册里。

　　“一开始是追求理想，后来又在那边结婚，就不想回来了吧。我爸和我这么说的。”林亮说完也看了看寄春告，有些话自觉还是不好意思问出口，就只是静静看着这个比他小了4岁的小男孩。他不是没有问过自己的父亲，寄教授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会比物理还有意思。但是父亲只是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说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问。

　　“他们没结婚。”

　　听到寄春告平静的说出这句话，怀北和林亮都沉默不知道怎么应对。但是寄春告都没有停下来剥柚子皮的手，依旧是轻柔的剥开皮，然后慢慢地剔除里面的子核，大的小的，一点不含糊。

　　“喜欢的话，结不结婚也不重要。”怀北低下头说着，也不敢看寄春告的神情。

　　如果换个人，怀北肯定是理都不会理的，转移话题或者继续吃自己的柚子。她才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尤其是知道别人的密码不过就是在给自己找事，而林亮这样品学兼优又双商在线的男孩子就不一样了。

　　“是啊！你爸喜欢你妈，然后有了爱的结晶，简直是男人巅峰！”林亮刻意提高了几个分贝，流露出羡慕的样子。

　　“你的巅峰就，和喜欢的人生孩子啊？”怀北没由头得瞪大了眼接了句。

　　“为什么不可以是。”林亮看着怀北扑闪扑闪的眼睛，她的眼睫毛不算太长，但是这样邻座的距离可以看到它们向上翘着一定的幅度。其实都是一起长大得，以前也没觉得她有多好看。可就算是现在，去了大学，见了那么多女孩子，觉得怀北，看不腻。

　　“嘁。”怀北一边和林亮调侃，一边有意无意看向对面的寄春告。他还是一言不发认真吃柚子，睫毛耷拉着。

　　“嗯。我妈，有照片吗？”

　　“照片都在相册里面了。我好像没见过，长什么样？我想下。”

　　“就，日本人长相吧。”

　　“……吧？”怀北总是能够一瞬间找到关键词，原来初见面寄春告脸上的异域气质是从这里来的。

　　“我记不清了，太小了。”

　　“多小啊？我小学5年级开始每年就只能见我爸妈一两面，现在还不是记得清清楚楚。”

　　“北北，……你寒假作业要不要拿过来做？顺便让小告看看吧。”

　　怀北听得出来，林亮这么重口气叫她名字，一定是她说错什么了。那应该真的是很小年纪的时候，寄春告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了吧。所以才不会记得在大冬天加衣服吧。想到这里，怀北颓着头应和着，就出门准备翻/墙回家。

　　委屈。怀北只是觉得自己也是没有糖的小孩，也许能让另一个也没有糖的小孩，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听到怀北在墙那边落地的声音，林亮开口，“北北她很小也就没在爸爸妈妈身边，大家都照顾她，所以说话比较直。”

　　寄春告没有回应林亮。林亮扭头看了看窗外，看到外面天气好了些，突然想起早上大家出门早，阳台上的冰凌子应该还没有扫掉，想起怀北已经翻了两个来回，突然一阵冷汗，赶紧拿起了扫把要出门。

　　寄春告也知道林亮是要出去做什么，就赶紧也拿着簸箕往外面走。其实来到徐家借住他收获很多，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知道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用，毕竟能够回答他问题的人，早就远走到连最后一个背影点都不留。这些年到处走走停停，自己也习惯了大家对自己的议论纷纷，甚至连自己都能够跟着在心里自嘲。

　　但是回到这里有一些不一样，这是寄墨的家乡，那个曾经被他放弃的一方。或许弄清楚父亲放弃的原因，也能懂那个女人放弃的原因。

　　他就这么想着，跟着林亮从和北北家中间的墙壁处开始扫起，看到凳子的那瞬间觉得挺有意思。不是一家人都可以为了对方放条板凳，但是有血缘的人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亮哥……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没有结婚吧？”寄春告最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等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也会觉得不一定要结婚的。”林亮没有抬身，怕他背对着寄春告听不清，只是故意调高了音量。

　　“那她为什么要结婚？要和别人结婚。”

　　“因为婚姻和爱情很不一样的。”

　　“是吗。”

　　“嗯。”

　　躲在自己家门窗后的怀北没有听到林亮的“嗯”，只是静静地站着消化这一段对话。虽然她还是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比较早见不到父母还是寄春告先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但是听到这段关于自己的母亲没有和自己的父亲结婚的对话，还是着实心沉了一下。

　　她也就懂了寄春告身上的她们都没有的气质，大概是来自一个，抛弃一个为爱跨国，不惜和家里断了联系的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并且生下孩子后，早早背叛父子的女人。

　　相比之下，自己的母亲虽然脾气差了点，也一年到头不回来，但至少，爱丈夫也爱孩子。突然怀北想要将自己的母亲分给寄春告一些。但是就好像她从小羡慕林亮有华姨这样的母亲一样，华姨对自己再好，她总归还是想念自己的母亲。

　　怀北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退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捏紧了手里的作业本，对于学酥来说，暗地里下功夫是他们的优良品质——怀北内心里觉得自己一定要弄清楚这个转学生的故事，然后，安慰这个自己也心疼的没有糖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