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锄何

2、第 2 章 Chapt

　　第二天一早，陈只是被冻醒的，她睡觉不太老实，昨天好好盖在身上的空调被，现在安静的躺在地板上。

　　她坐起来，手把被子捞回床上。头有些晕，她伸手抓了抓杂乱的头发，试图缓解一下，然而没什么用。她的鼻子有点不通气，用力吸了吸，最后从嘴里吐了出来。

　　陈只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一看，已经六点半了。没再拖拖拉拉，起床换上校服，用十分钟洗漱完。在六点四十五之前拿着书包和昨晚的杯子下了楼。

　　赵雯丽已经做好了早餐，是很典型的中式早餐，稀饭配油条，还有一杯豆浆。

　　陈只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厨房想把杯子洗了，赵雯丽从她手里接过，催促她快吃早餐，别等会迟到了。

　　她听话的走出厨房，回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里的勺子舀粥喝。

　　陈禾放假了不用早起，而陈弘毅一早就回公司上班，另一边的厨房时不时传来水声，却也没了别的动静。

　　此时她很享受一个人的独处。

　　一碗温热的粥很快见底，她没有吃油条，而是拿起了赵雯丽买来的豆浆。

　　见时间差不多了，陈只背上书包，换了双帆布鞋，跟赵雯丽道过别就出了门。她不紧不慢的走着，嘴里还喝着豆浆，秦思思老远就看到她了。

　　轻手轻脚的跑到她背后，从后面猛的一扑，双手搂住她的脖子。

　　陈只没有任何防备，人差点往前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手里的豆浆飞了出去，撒了一地。

　　她有些无奈道：“秦思思，好玩吗？”

　　秦思思松开手站好，“对不起陈只，我知道错了。”眼睛小心翼翼的瞄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行了，没生气。”陈只拍了下她的头，“偷偷看什么呢。”

　　秦思思被她拍的缩了缩脑袋，嘟囔道：“那不是怕你生气嘛。”

　　陈只把掉在地上的豆浆杯捡起来，四处张望了一下，走到一个最近的垃圾桶旁边，把它丢了进去。

　　“快迟到了，你再不动我就走了。”她虽然嘴上那么说，却还是站在那没动。

　　秦思思扬起笑容，小跑到她身边：“那不行，要迟到也要拉上你。”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两人到校门口时才七点二十，还有十多分钟，便放缓了速度，慢悠悠的走着。

　　校门口的马路旁支了不少小摊，煎饼果子和馄饨炒粉的香味混在一起冲击着人的嗅觉。商贩的吆喝声不断。

　　秦思思有些动心，扯了下陈只的衣角，说：“陈只，我想吃煎饼。”

　　说罢，陈只就听见了她吞咽口水的声音。

　　就差两三步就进学校了，她还是回头，问：“吃哪家的？”

　　“啊！你太好了陈只，以后你就是我大宝贝。”秦思思眉色飞扬，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陈只看见她的样子，有些失笑。

　　她挑了家味闻着最香的，在老板的推荐下，加了一堆小料。

　　“吃的完吗？”陈只好心发问。

　　对方拍拍自己的胸脯，一脸自信的开口：“怎么回事啊陈只同志，你要相信你的战友。”

　　陈只眼睛半阖，没打击她的自信心，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买好了付过钱，秦思思和她往校门口走，手里的煎饼没地方藏，学校不让带吃的进去，有个大爷在门口看着。

　　“陈只同志，前方有敌情，怎么办？”她神经兮兮的开口。

　　陈只抬眼看了下坐在门卫室门口的张大爷，淡淡的说：“张大爷眼神不太好，别拿他面前就行。”

　　身后传来笑骂声夹杂着拍篮球的声音，动静有点大，陈只和秦思思都转头看了眼，不过很快又都回过了头。

　　陈只有些心虚，她一眼就看到了为首的宋原和于斯人，拉着秦思思想快点走。

　　秦思思把她的动作理解为是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便由她拉着。经过门卫室的时候，陈只让她走了外侧，用身体帮她挡着。她本人也很上道，把手里的煎饼藏在背后，等走过了又放到身侧。

　　走远了，确定那伙人没跟上来后，陈只放慢了脚步。秦思思把煎饼拿出来，掀开包装用的塑料袋，一口咬了下去，刚开始还嚼的挺开心，到了后面她有些面露难色，“再也不买他们家了，越吃越难吃。”

　　陈只垂眸看了眼她手里的煎饼，还剩一半，问：“你还吃不吃？”

　　秦思思坚决的摇头。

　　她指了指垃圾桶，说：“那丢了吧。”

　　秦思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丢了进去，跟陈只吐槽：“那个老板太黑心了，把卖不出去的都推荐给我。”

　　“那是你傻。”

　　从校门口进来，需要穿过一片绿化带才能到新区教学楼，旧楼还得穿过新区隔一片绿化。她们才走到第一片绿化，预备铃已经响了。

　　没时间思考，她们疯跑起来，都不想挨罚。

　　爬上四楼的时候，陈只有些喘不上气，秦思思亦是。两人敲开高二一班教室的门，班主任吴军平站在讲台上跟她们大眼瞪着小眼。

　　但正式铃还没打，他也拿她们没办法，只让她们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就放两人回了座位。

　　陈只站在门口的时候扫了眼郑浩杰的座位，没人，不免有些怀疑昨天自己的举报有没有实质性作用。

　　这个疑惑在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被打消，广播里传来宋原于斯人等人念检讨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高二五班的宋原。这次又出现在广播站还挺不好意思的，希望大家不会厌烦我拙劣的文笔啊。”

　　广播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质感，沙沙麻麻的。

　　班里男生听到宋原的声音有些躁动，他好像是这届学生里算得上有头有脸的。

　　“卧槽，我原哥怎么又上去念检讨了？这回又犯什么事了。”后排几个和他同类型的男生讨论激烈，完全没听他本人后面念的什么。

　　男生a：“抽烟被逮了？”

　　男生b反驳：“不可能好吗，这不应该习以为常吗，还用被逮。”

　　男生c附和：“我原哥不在教室就是厕所，这不是常规操作吗，还用逮？”

　　陈只真想回过头冲他们几个吼一句，能不能听听你原哥说话。

　　坐在陈只后面的蒋晟宇认识五班的人，看不下去了，解释道：“小场面慌个屁，昨天打了个架，不知道被哪个傻逼告了。”噘着嘴用下巴指了指黑板上面的音响，“就上去了。”

　　他们惊呼一声，“嘭”，不知道其中谁拍了一下桌子。

　　愤愤道：“谁啊，玩不起告老师。要是知道了是谁，他绝逼完蛋。”

　　他们还准备再说点什么，蒋晟宇猫着头，压着声朝他们喊：“傻逼，老师来了。”

　　几个男生慌忙的坐回自己的座位，手忙脚乱的拿出对应的课本。老师盯着他们完成一系列动作，直到他们一直把头埋在书本里不敢抬头，才移开视线。

　　陈·玩不起·只用手支着头，听着他们议论自己话，觉得好笑。看不出来宋原在他们那声望还挺高的。

　　时间过得很快，第三节课在议论他们劣质又好笑的检讨中过去。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秦思思和陈只慢悠悠的下楼，到了操场铃声已经响完一半。

　　体育老师是保卫科的，昨天给陈只开过门，长得有些凶。

　　等人稀稀拉拉来齐了，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口哨吹了声，示意站队。

　　陈只比秦思思快高一个头，而秦思思的身高是一班女生普遍身高，她自觉站到女生队伍最后面去了。

　　跟她同排的女生叫徐雅婷，是个社会姐，九分的校服裤被她改成束脚裤，裤头挂了一堆链子，走路的时候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听的她有些头皮发麻。

　　她的头发里藏着几撮不太明显的挑染，爱美又怕被逮。耳朵延至耳骨都带满了耳钉，几乎是能带的地方一个没空。

　　徐雅婷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歪着头跟右手边的男生说话：“喂，于斯人，你们今天怎么回事？”昨天她不在。

　　听见她喊的名字，陈只倒吸一口冷气。

　　以前没怎么注意，今天她才发现，有些班的体育课是合并一起上的。一班刚好和五班一起，只不过以前他们都不会来站队，都是自己玩自己的。

　　于斯人和宋原并排站在一起，也就是和徐雅婷同排。陈只别过头，尽量让他们看不到自己的脸。

　　“唉，徐雅婷你旁边谁啊？”于斯人好奇的开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雅婷打量了一下她，半天才阴阳怪气的回答：“我们班的好学生陈只呗。怎么，你有兴趣？”

　　听到她的话，原本低头摁手机的宋原抬头，越过她直勾勾的盯着头侧向一边的陈只。

　　阳光打在她的颈侧，白的近乎透明，他觉得有些晃眼。

　　他把手搭在于斯人的肩上，嘴上挂起恶劣的笑：“陈只同学，你这做贼心虚呢？”

　　“呵，”她略带嘲讽的笑了声，对上他的目光，“谁做贼了？”

　　于斯人偏头，在宋原耳边问：“对啊，她什么时候做贼了？”

　　“傻逼，有你什么事。”宋原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推开他快贴在耳边的脸。

　　“你们认识？”徐雅婷的声音提高，有些刺耳。

　　陈只只想赶紧摆脱他们，敷衍道：“不认识。”

　　“嘁，谁认识你谁傻逼。”宋原白了她一眼，正打算低头玩手机。

　　突然，余光扫到了男生后排的蒋晟宇，惊呼道：“兄弟！你原来是一班的，真是让我好找。”

　　“啊！原哥太久不见，我想死你了！”两人情感丰富，为了应景，宋原穿过人群给他来了个深情拥抱。

　　于斯人有些看不下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后面几个男同学怎么回事？”老师呵斥的声音从队伍前端传来。

　　他们几个没在造次，老老实实站好。

　　宋原拉着于斯人说小话，两人凑的很近：“这兄弟上回跟我们打篮球那个，不记得了？”

　　“没印象。”于斯人摇头。

　　宋原：“你这破脑子捐给有需要的人吧，你留着也没用。”

　　“上回我们进了不知道多少个球，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不记得了？”

　　于斯人嗷了声：“想起来了，我还说这事我要记一辈子。”

　　两个星期前的体育课老师没来，两个班的男生凑在一起打了场篮球赛，蒋晟宇人高体壮技术菜，防不住球，让对面进了不知道多少球，结束时比分差的太多，没好意思公布。

　　宋原是主力，以为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却没想到他根本不防，觉得他是刻意放水，说什么有机会要单独切磋一下。但还没问到名字班级就下了课，人潮推推搡搡的，回头就没了对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