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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朵冰山雪莲 我选薄尚一 ...

  •   这个年纪往往藏不住事情,薄尚一在追祝欣媛这件事犹如一颗劲爆的小火苗,春风一吹即燃遍整个校园,即使一周过去,也依然甚嚣尘上,愈演愈烈,连一场史前难度的月考都不曾把它压下去。

      大同小异的话又一次从走廊涌进办公室的窗,陶娟手里的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痕,她倚在靠背上,轻轻揉着眉心,精心的装扮也掩不住疲态,她遇到了教学生涯里最难的一个学生。

      “陶主任,这是这次月考英语年级组的成绩分析。”

      彭雪拿着叠报告走进来,一霎间以为自己看错了。陶娟永远利落果断,走路带风,在年级会议上总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强势姿态。

      每天和在最早的一批学生之前站在校门口,和最晚的一批学生一起下班,甚至住在了教师值班室里。因此即使四十左右的年纪就要升副校长也没有人表示异议,彭雪确实对她很敬佩。

      能让陶娟露出这样的神色,也就只有薄尚一了。

      想到这里,到嘴边的询问也就咽下。果然,陶娟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神色,开始很认真地翻阅成绩分析,和彭雪讨论起教学方案。

      一道办公室的门隔绝了两个世界,这面严肃认真地分析学校差距,修改教学方案,那厢叽叽喳喳不知愁,总觉得高考还很远,一切都有可能。

      “啊!‘林涵从外面跑回来,‘诸君!月考成绩出了!“

      此话如水滴溅油锅,噼里啪啦带起一阵人声鼎沸,林涵的座位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次是高二的第一次月考,特地把难度设置的很高,意在给各位同学一个下马威,端正学习态度。

      “我靠这数学都能满分!日立霸霸永远的神!”

      ‘不愧是唐神,你霸霸还是你霸霸。“

      一阵感慨从人群里扩散开来,国际惯例,每次大家往往都要先把唐昱瞻仰瞻仰,倒不是那毫无悬念的名次,而是那奇高的各科成绩。

      能瞬间把每个人心里那点自我安慰和给自己找的小借口粉碎成末。

      “怎么可能,数学20题第三小问里的符号我见都没见过,老师不说超纲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满分?“

      “唐神是人吗?那是神。“

      江苏高考的满分只有四百八十分,高二还没有考四十分的附加分,唐昱却能每次都拉开几十分的差距。

      人人都记得高中的第一次表彰大会。

      那是被唐昱两个字支配的恐惧。

      开到最后,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终于有人清了清嗓子:“如果总分和每科最高分都是唐昱的话,就不用念十次了吧。“

      那次冲击过大,以至于后来唐昱高一就拿国奖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唐昱总在创造奇迹。

      全班都在热血沸腾,只有两人无动于衷。

      一个是唐昱本人,刷题未停。

      还有一个是他的同桌,薄尚一。

      薄尚一高一的时候天天昏昏沉沉,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地靠心情听课,将初中那点优势消磨殆尽。

      暑假的时候想过高二重振旗鼓,再展学霸雄风。

      假如陶娟没有不打招呼就把他安排进奥赛班。

      他听着班级里的欢呼慨叹声,入耳皆是同桌的大名。有人真心实意地敬佩,有人掩饰不住地嫉妒,但是都不得不承认,唐昱是唯一的主角。

      曾几何时,那个位置是他的。

      薄尚一低头按着手机,云淡风轻。

      他不玩手机游戏,也就看看新闻,看完刷新刷新再刷新,没什么意思。

      索性把手机锁了屏揣进兜,出了教室门,那种窒息感才稍稍有些缓解。

      拿了排名表的班长在走廊和他错肩,进了教室。陆习晓让他把排名表按名字裁成小条再发,但是虎视眈眈的一班学生全都扑了上去。

      看起来班长考的不错,黝黑的脸庞衬得呲起的牙格外的白,笑呵呵地便将排名表让给同学传阅。

      几家欢喜几家愁。

      唐昱起身上厕所,走过黑压压的人团时凭借身高优势往成绩表上那么迅速一扫,再一扫,又一扫,定格在了最后一排,好看的眉毛深深地拧了起来。

      接下来一整天都是讲试卷,满桌让人昏昏欲睡的纸张。

      薄尚一瞥了一眼从成绩出来后就未展眉的唐昱,深感无语,心道这人真是逼王,不对,简直是成神成圣了,考了第一名还一副深感惋惜的样子,装13的最高境界,实在敬服。

      不过人家或许是在为没得全科满分而捶胸顿足,这鸿鹄之志得是和陶娟不谋而合。

      薄尚一满怀期待地等待几天,还没有把自己踢出这个班的喜讯传来,愈发垂头丧气。

      他把目光投向了装13界的翘楚。
      将前几天发过的誓先放一放,忍住浑身不自在,他和唐昱开口;“唐昱,你觉不觉得我影响你学习了?‘

      唐昱的笔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薄尚一。

      他头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眼里好像盛着盛夏的光,又亮又炙热,不时地会把人烫上一下。

      薄尚一觉得有戏,顺着唐昱的逼神人设往下说:“你应该和年级主任说,我不配在奥赛班,尤其不配坐在你旁边。”

      话说出去的同时薄尚一觉得心里有些抽痛,那是他一直自我催眠地忽视的东西。

      唐昱咬住了自己的唇,深深地看着他。

      薄尚一看着这个欠揍的动作,不知怎地,竟从那双很干净的眼睛里读出很复杂的情绪,交错着拧在一起,倒有点像这一年以来陶娟每次看他的目光,甚至还多了点什么。

      但仅仅是一瞬间。

      那双眼睛重新恢复了无波无澜:‘没有。“

      “……”

      薄尚一每次和唐昱对话到最后都有种根本不该开始的感觉。

      日子一天天地苟过去,入了深秋,外面一切都像没有上色似的,黯兮兮。

      薄尚一依旧游离在法制外,玩着他的手机睡着他的觉,偶尔传出些和祝欣媛的桃色描述,绘声绘色,很是逼真。

      年级里偶尔有些针对他难听的闲言碎语,暗中滋长蔓生,也有好些女生喜欢他这股不羁的劲儿,算是毁誉参半。

      这节数学课,班主任陆习晓讲完了一单元的知识,望着萎靡的一众同学,临时拍案,要搞什么抢答振奋一下蔫巴的课堂。

      “我抽一个同学,那个同学选择一个实力和自己差不多的同学,同时上黑板来比比谁先算出我写的填空题。”

      然后便打开了个课堂辅助软件,开始滚动人名。

      大家堪堪配合着老陆的心血来潮,进行这很勉强的“趣味课堂”的互动。

      第三轮人名滚了滚,停在‘唐昱“两个字上,全班霎时像捏了嘴的鸭子,伸着头不出声。

      几个常年争夺年级第二的同学都有些紧张,一方面想得到唐神的认可,与他“实力相当”虽然一看就假,但有种难言的诱惑力。另一方面,又有些即将被秒成渣的担忧。

      呀,好纠结。

      所有人都看着唐昱。

      “薄尚一。”

      听到这三个字,所有人都愣上一愣,怀疑自己幻听了,但看到周围人都是狐疑的表情,又开始探索其他可能。

      没有人把薄尚一和回答数学题联系起来,毕竟关于他显赫身世的传说已经到了霸总有权有势的小三的私生子这种离谱的程度了,说白了就是一关系户,陶娟都不敢惹的那种。

      陆习晓也愣怔:“你选哪个同学和你答题?”

      “薄尚一。”

      大家了然,或许唐昱只知道薄尚一一个人的名字,或许唐昱是和薄尚一关系不好特地羞辱。各位幽默细胞活跃的同学纷纷贡献出自己的想法,一时又热闹起来。

      薄尚一这节课倒没有完全趴倒睡觉,但也听得七零八落,支离破碎,整个人迷迷瞪瞪,直到第二次听到唐昱叫自己的名字才彻底清醒起来。

      蓄意侮辱报复?

      第一念头。

      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心机颇深的同桌。

      得,白看,又是那副冰山面瘫脸。想不到还是朵记仇的冰山雪莲。

      他本不想站起来,但班主任陆习晓是个为人很好的小老头,难得创新一次课堂形式,实在不想让他为难。

      舍生取义般站起来。

      陆习晓心里也揣度这二人怕是有什么矛盾,唐昱摆明了挑衅,薄尚一的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但尴尬的成绩毕竟摆在那。

      陆习晓选了一道角度挺刁钻的不等式题,乱七八糟字母一堆,即使唐昱做出来,班上其他人也做不出来,这让薄尚一不会那么难堪。

      看到题唐昱怔了怔,然后班里所有人坚信他们在这天看到了唐神的笑容,勾起嘴角,很明显的弧度。

      铁树开花,哑巴说话,凤凰落在屋檐下。

      大家也顾不得做题了,即使考年级第一,拿竞赛国奖,唐昱都没怎么笑过,一副宠辱偕忘的高冷样子。

      这是……碾压的快感唐昱到底受了什么深仇大恨要今朝洗雪?

      薄尚一盯着题,就那么僵住了,四周嘈杂仿佛渐渐成了背景音,模糊,虚化,远去。

      他和这道题就这么穿越时空,回到了两年前。

      初三的薄尚一在数学竞赛最后的现场答题阶段,最后一道题。

      场上另一位同学分数和他咬的很紧,成败就在这道题。

      题目里带字母的式子陌生的可怕,场下很多同学题都读不懂,无从入手。

      场上的都是佼佼者,按竞赛的套路去消元,繁冗的式子抄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消不掉。

      薄尚一在草稿纸上寥寥划了几下,就在答题板上写下数字一。

      答案正确。

      不到一分钟。

      所有人反应了一会儿,关于泄题和黑幕的谩骂立刻从观众席滋长,开始的窃窃私语引燃了无数共鸣,逐渐也就群情激愤起来,像中了病毒。

      连竞赛出题组的老师也被传染,语气不善地站起来质问:“这位同学,你赛前没有看过题吗?”

      其中刁钻的角度和高中超纲的知识,就是奔着终极压轴题来的,现在被如此轻松地做出来,很没有面子。

      薄尚一接过话筒,笑了:“这道题按照常规竞赛题思路,想要引导走字母相消那一套,确实不容易。但是只要把这个式子变形,化繁为简,直接代入特殊值就能出答案。

      “这么多异常又冗杂的形式,我猜应该是出好题之后才发现特值法可以直接代入数字出答案,然后又匆忙变形变繁,想要堵住特值法的路。”

      他顿了顿,笑容愈深,又道:“过于追求刁钻角度了,字母又多又没用,我赛前即使看到这种题,也都当废题跳过去,太无聊了。“

      够酷,一战成名。

      按惯例,每次数学竞赛录像都会在各个学校播放,于是无数信男信女但求联系方式。

      被迫回忆那段初中的日子,薄尚一才觉得有种时空割裂的感觉,明明就是一两年前,却如隔世般陌生。

      “快上黑板,计时呢。“陆习晓看两人谁也没动,催促道。

      不到一分钟之后,左右两块黑板上都没有过程,只有干净利索的两条竖杠,像个玩笑。

      全班望着这诡异的一幕,谁都没有动笔。

      陆习晓打着哈哈:“看来你俩课下有讨论过这道题,下一轮吧。”

      “没讨论过。“说话的是唐昱,已经恢复了万年不变的冷漠形象:”只要把这个式子变形,化繁为简,直接代入特殊值就能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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