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落夕拾》三叶含星

10、第十章 飞机在

　　飞机在云层上以1000公里的时速翱翔，可在商逸飞看来，似乎是静止的。在这十几个小时中，他没有和陆雨歆说一句话，满脑子只剩下夏芷曦了，想象着她现在可能的样子。坐在他身边的陆雨歆也是忐忑不安，几次悄悄瞥见逸飞的脸，平静得近乎呆滞的眼神始终没有移过位，她知道他近乎崩溃的心已经麻木到感知不到任何的东西。雨歆疲倦地闭上眼，想起她和商逸飞在一起的两年里，只看到他的帅气冷酷，有时还略带一点孩子气，却不曾感受过他有如此深情的一面，而这份深情她可遇而不可求，因为它正全心全意地附着在另一个女孩的身上。在他内心，已经没有一个小角落能容许她的奢求，或许自始至终，她不曾走进过他的心里，她自以为是的爱情原来虚无飘渺了两年。一想到这里，一股寒流深入心头，眼角微露出一丝晶莹的泪光。

　　这整整十三个小时像漫长的五个世纪，五个世纪里被冻结的思想是深入骨髓的疼痛。一下飞机，他们马上打的直奔医院。到了医院，听到柜台护士清晰地说出“夏芷曦的病房在305，还有她是在重症病房，请你们保持安静，不要让病人受刺激”。商逸飞发狂似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305病房冲去，陆雨歆也直追过去。

　　305门外，他站了很久，听见两个女孩的声音，似乎聊的很开心。他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轻轻地打开门，映入眼帘的那张久违的却一直思念着的面孔，已然泛出一层陌生的苍白，头上戴着的白色绒帽裹起她原本飘逸的长发，只剩下几缕薄薄的发线残留在肩上。芷曦转头望见出现在病房门口的身影，思绪还来不及换转，他已经迅速地坐在芷曦的身旁，一双大手紧紧把芷曦揽在怀里。突如其来的相遇不再是彼此的喜悦，突如其来的相遇只是催化悲痛的生成、泛滥。

　　许久，芷曦说话了，语气分外得平静：“逸飞，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我的病了，我们……没有未来了……”
　　“可是你为什么一个人承担呢，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告诉我，还是准备永远对我隐瞒，然后在我从国外回来满心欢喜见你的那天，残忍地让我接受这个悲剧，这对我公平吗？”商逸飞凝视着她，略带责备的口吻含着满满的心疼。
　　“对不起，逸飞，我好没用，对于我们的感情，我负不了责，那么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不要再说对不起，也不要让我放弃，打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不会放手，既然当初可以救你，那么现在我也可以！”他说完冲出房间，他去做血检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骨髓配型一样的几率是万分之一，他绝不会放弃任何希望，这个时候，如果可以拿他的命去交换，他也心甘情愿。

　　在一旁站了很久的陆雨歆从包里掏出餐巾纸，轻轻拭去芷曦抑制不住的眼泪，“对不起，芷曦，我告诉了逸飞，因为我实在不忍心……”
　　“没有关系，你没有错，这些事我们都必须去面对，逃都逃不掉。”
　　“勇敢点，上帝是仁慈的，你这么年轻，不要轻易就说放弃，我们会帮助你！”雨歆含着泪笑着，抚过芷曦头上白色的帽沿，也离开了病房。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何愿夕虽然看不到这一幕，但是似乎听懂了他们之间发生的大概，还有芷曦常常和她谈起的逸飞，模糊地感觉到他是个出色的男孩。她突然跳下床，凭着直觉摸出芷曦满是泪水的脸：“姐姐，你不要哭啊，逸飞哥哥不是来看你了吗？他们都爱着你，你很幸福的！”愿夕微微扬起的嘴角好似一缕阳光，荡开在芷曦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