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西斯的微笑》阴炽盛

58、破落的小教堂（一）

　　在这趟漫长而充满刺激与某些不知名因素的旅途中，劳伦几乎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而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会与名闻世界，几乎可以说是整个欧洲精神教父的人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见面。
　　当时他完全不能将这个出现在面前的老人，与他那显赫的身份以及头衔联系在一起，他甚至并不像一个与上帝打交道的神父，他更像一个在某个官职上汲汲一生的人。
　　尽管他穿着黑色长袍，难以想象他身着白色祭服的样子。
　　不过，劳伦有些怀疑，是否红衣主教也如同他一样无知无觉，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在事后告诉劳伦，他所见到的人是谁。

　　“我发誓等这次回去之后，我永远都不要再坐船。”劳伦有气无力的立在马路中央，周围是嘈杂的小贩，还有来往的行人，马车还有马。
　　他的面色看起来十分憔悴，这完全是因为旅途的劳累，相反，红衣主教的精神似乎不错，也许是因为减少了他那些必须每天处理的公务的原因。
　　当然我们也并不该忽略，曾经他是军事学院的一员。
　　劳伦曾经暗暗兴奋，他觉得他可以保护红衣主教，尤其是在现下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但实际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我们需要一个地方休息。”红衣主教打量了四周之后，将视线停留在劳伦身上“你还好吗？”
　　“我想，现在好多了。”劳伦站直身体，捏了捏酸疼的手臂，他浑身的的骨骼都在摩擦着，他似乎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看来您并不是一个适合航行于海上的人，不过请相信我，我第一次坐船的时候，也并非如同现在这样无事。”红衣主教的温和低哑的声音有着缓解劳累的奇效，劳伦虽然并不太相信这位主教大人所说的，但是无疑他还是从中得到了某些安慰。
　　“您第一次坐船？”
　　“去旅馆”狄安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于此之外还有各种吆喝声。
　　两人登上狄安找到的马车，上车时，红衣主教伸出手扶了劳伦一把。
　　“哦，谢谢，我的两条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劳伦随意的跌坐在并不算舒适的座位上，狄安快速的关上车门，跳上马车。
　　马车已经行驶。
　　“您刚才说您第一次坐船，那是什么时候？”车窗外是热闹的集市，通道相当狭窄，以至于马车经常会发生碰撞。
　　“哦，该死。”
　　“对不起，先生，也许您坐在另一边会好一些。”马车夫不负责任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
　　劳伦非常不雅的比出一个中指，反身挨着红衣主教坐下，如果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当着红衣主教的面做出如此有失举止的动作，但是显然几个月不停的旅行已经将他原来的样子又磨回来了。
　　红衣主教往旁边坐了坐，他的举止依旧优雅，似乎任何形式与时间都改变不了这一切，相对于国王陛下那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他的举止无疑是岁月的沉淀。
　　温和的笑容，优雅的坐姿，高贵的举止，无一不令人沉沦，所有在他面前的人都应当自惭形秽，他是地狱中的君主，是北辰星。
　　除此之外无以形容。
　　“我曾经在海上度过一段日子，不是度假。”海上霸权的争夺，依靠的是军队，而他的责任是壮大帝国，陆路，还有海上。
　　建造潜艇和无数攻击性的船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因此夺得了西班牙西岸的控制权，这有利于殖民地的发展。
　　红衣主教并没有隐瞒，他将当初的目的和行动完全剖析在劳伦面前。
　　“我无法想象您统领海军的样子。”劳伦惊叹。
　　“不，他们并不归我统领，相反，我甚至很少能有机会去统领他们，而我更加不能将他们都调到巴黎。”红衣主教伸手帮劳伦整理了一下衣领，那里有些纠结。
　　这种和蔼可亲，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红衣主教身上，但是很显然，劳伦十分受用。
　　当然对于劳伦毫不吝啬的赞美，我们的主教大人也十分受用，虽然他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也从来没表示过什么，或许那些歌功颂德他早已听腻，但是对于劳伦的赞叹，我们或许可以从他眼底看到一点笑意。
　　而，我们将之理解为——受用。
　　“我需要军队。”红衣主教如是说道。
　　“您是个非常优秀的统帅，我的神父曾经告诉过我。”劳伦有些无奈的说道。
　　虽然已经不感觉与红衣主教呆在一起有什么拘束，这归功于这段逃亡，但是劳伦有时候还是会感叹。
　　“您还没有说您第一次乘船是什么样子。”
　　“前三天我并没有太多不适，可是在第十天之后，我不得不承认海洋与陆地的差别，我感觉头重脚轻，甚至反胃呕吐，这些都是正常现象。”红衣主教丝毫不在意的揭露他的过往“这是个秘密，我可不想让那些士兵知道他们名义上的最高管辖者晕船。”
　　“现在坐船还会不舒服吗？”
　　“当然不，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习惯，我们只需要一小段时间的适应期。”
　　“哦，我可不这么认为。”劳伦并不认为自己能够适应，甚至说，他现在只要想到那狭窄拥挤的船舱，还有那无边无际的蓝色，以及摇曳着似乎随时都可能将他倒入海水的甲板，他就感觉晕眩反胃想要呕吐。
　　劳伦揉着抽搐的胃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骤然升起的不适。
　　突然有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身上，劳伦感觉到了，他睁开眼，疑惑的看向红衣主教。
　　红衣主教只是观察着他的面色，然后检查了他的眼睑和瞳孔，甚至将手在他的腹部轻轻的摁了两下。
　　“你只是太疲劳了，今晚可以好好息一下。”温热的气息，似乎可以彼此交换。
　　被撑开的眼皮，劳伦看着放大了无数倍的红衣主教，非常近的距离，摁压的感觉不断从腰侧传来，一般人那里都会比较敏感，劳伦并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