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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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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嘿!前面的行人让一让嘿!”车夫推着黄包车穿梭在马路上,倪霖闯过大大小小的街道,四处张望,寻找李叔的糖葫芦店。穿着一身军装,难免会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倪霖往下压了压军帽,心说:早知道穿便服出来了。为了避免周遭的视线全聚集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他只好往小巷深处躲了躲,小巷人少,也没什么噪音,倪霖感到难得的舒畅。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不见糖葫芦店铺的踪影,倪霖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但是内心还是害怕章絮冥的“嘲讽”——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又走了一会儿,倪霖从小巷探出脑袋往外看了看,还是不见李叔那家人满为患的糖葫芦店。
刚准备往回走,准备接受章絮冥的“冷嘲热讽”是,他注意到旁边安静寂寥的楼房——叶竺楼,桓帆曾经说过叶竺楼要有一段休整时间,这个时候应该没人,倪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敲门走进叶竺楼。
偌大的楼里空无一人,几位壮汉的尸体已经被桓帆清理干净了,但还有一滩滩明显的血迹呈不规则形状在地上,环顾周围,没有人影。以桓帆的性格,不应该会扔下没收拾好的残局而去外面闲逛,表示自己有洁癖的倪霖特意绕过血迹,踏着一级级台阶,往二楼走去。
此时的桓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拿着电话的听筒,毕恭毕敬地跟话筒对面的人交谈。“您放心吧,我把叶竺楼照顾得可好了……诶对,又在练剑,以我的勤劳程度,那可是从早练到晚,一天六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当然是接待顾客呀,还能有什么……”
“以你儿子刚出生就能计算出一加一等于二的智商,把叶竺楼变成了一个大舞厅呢!让工作之余的百姓能来这放松放松。”
“……别不相信。如果真的不信,可以去问问絮冥呀,他不是你最得意的师弟吗?”
“我咋……我咋知道的?”刚刚还对答如流的桓帆听到这个问题,立刻胆怯下来,他总不可能告诉父亲章絮冥来这里查案子,并得罪了一个在“坏人届”很有威望的王爷,最后和对方打起来,我还出手帮他,了结了两个人的姓名吧。桓帆这时特别想赏自己两个嘴巴子,为什么自己最这么欠。
桓帆稳定下情绪,带上自己的“笑容面具”,故作轻松的回答:“当时他去买糖葫芦时我碰到了……嗯对,我只是闲来无事,恰好碰见了,您就说巧不巧吧……”
终于圆回来了,每次跟父亲通话桓帆就像死去活来的。听见父亲挂掉电话的声音,桓帆才像泄了气的皮球摊在沙发上,感叹道:“如果我有错,请上天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父亲一个一个电话给我打过来……”
“这谎话圆的好好啊。”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桓帆松懈的状态使他非常自然的街上对方的话:“是啊,如果不圆,信不信我父亲会扛着宰猪用的刀蹭蹭蹭跑到叶竺楼把我劈成两段……嗯?”
此时才反应过来的桓帆从沙发上弹起来,诧异地看向门口。倪霖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帽檐稍稍抬起,与桓帆对视。桓帆见是昨天那位军官,再次摊到沙发上,摆摆手:“我差点以为我的话成真了,原来是你啊,进来吧。”
倪霖走进来坐在桓帆对面的沙发上,看桓帆丝毫没有“待客之道”的样子,说道:“你怎么跟章絮冥一个样啊,别人看见军官的恭敬地说声‘军官大人’,而你跟他什么也不说,两手往那一摊就好了。”
桓帆闭上眼睛,指着倪霖说:“你。”又指指他,“和我。”接着,有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说道:“有什么区别吗无非就是人跟人的关系,以及你是军官我是叶竺楼掌柜,无非就是我们职业的高贵低贱罢了。”
无视倪霖的目光,桓帆继续说道:“现在,这个世界认为,你是军官,是我们的神,就得仰头瞻仰你,而我们,就只能让你们俯视。但在我看来,我们都是人,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差别呢?何必抓着一点点小瑕疵而不放呢?”
倪霖抽抽眉角,果然,面前这人跟章絮冥的思想是一模一样。于是,他一改刚才放松的神情,随即而来的严肃,和庄严:“我们身为军官,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只领个军衔,什么事情也不干。既然有我们这个职位,我们就肩负一项使命。肩上的肩章更是诠释了你使命的责任有多大,是不一样。
我们为人民除害,为大家谋幸福,不管有多大危险都去闯一闯,这是我们的使命,我们也不要求百信对我们鞠躬,把我们视为神仙,只要有危险,我们必定会赶到,不论下刀山下火海,都会将犯人一网打尽。”
“知道了。别那么严肃的跟我讲话,我受不了。”桓帆直起身子,“其实我也看见过你们为百姓所做的一切,历历在目的英勇事迹确实让我们佩服。还记得二十年前刚分裂的时候……对了,二十年前你才四岁吧。”
倪霖愣了愣,回答道:“是啊,怎么了?还有,你提那么早的事情干什么,像你经历了人间沧桑一样。”
“啧啧啧。”桓帆伸出手指左右摆了摆,然后双手枕在脑后,“二十年前,一个令所有人民都胆战心惊的日子——或者也可以说十九年前。那时你还太小,也不知道这件事,你父亲肯定也没告诉你吧。”
倪霖:“说得好像你不小似的。”
桓帆:“我也才刚出生,我也是父亲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倪霖:“那时发生什么事了?搞得神经兮兮的。”
桓帆装模作样地说:“惊天动的事情——大陆板块被分割成北方、南方、东方、西方的时候。是不是很震惊?”
听到这里,倪霖一怔,这件事情父亲是没告诉他过。桓帆见他震惊的样子,继续说:“虽然我也不是军官,有可能老一辈的人对这件事都会口守如瓶,我父亲也只给我讲了个大概——”
“在那个时候,有四位领导人在讨论一件事情的时候,东西放的领导人对这件事不赞同,但是南北方还是私底下认同这件事,签了合同。那西东方的人可就不开心了呀,就突如其来发动过了战争。
大家怎么可能会想到内部会发动战争,就立刻安排兵马打仗。好像那次两方都打了个平手,最后四位领导人有争吵不休,所以才划分地盘,分成如今的四个部分。”
倪霖问:“那他们经过人民同意了吗?”
桓帆;“哪能向人民询问意见啊?人民肯定不同意啊,发起民|愤也没用,只能天天生活在黑暗之中。也不是东西方都是坏人,没有好人,那些好人都是少数没有屈服在东西方政|权的掌控下,算是难得的英雄好汉了。后来,东西方的领导人可能又要搞一出,就开始研究各式各样的武|器,就把两方气氛搞得浑浑噩噩的。”
“接着,时间就来到十九年前。东西方又向南北方发动第二场战|争,结果最后东西方又打输了,自以为完美的棋局被南北方打的落花流水。南北方的领导人似乎念在以前的交情,并没有赶尽|杀|绝。东西方也就没说什么,就回去了。现在,我敢保证他们还是在研究怎么把我们打输。”
“那有东西方心存善念的人来我们这吗?”倪霖问。
桓帆说渴了,拿起桌旁的水往嘴里一灌:“哪有啊,不是他们不想来,你觉得东西方的人会放他们过去吗?依我看,东西方就像两只狡诈的狐狸,天天想把我们打趴。”
听到这里,倪霖猛然说:“那……有可能那份合同真的是我们搞错了呢?”
正在喝水的桓帆呛了一口,两双眼睛直直地直视着对方,桓帆歪着脑袋:“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反正合同上面写了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劝你也别问你父亲了,我感觉,要是你把他绑在柱子上打都不会告诉你半点关于这件事的信息。不过,我相信你是那种尊老的人。”
桓帆看着倪霖渐渐黑下的脸色,赶紧转移话题:“不讨论这个了……军官大人光临我的‘寒舍’是想做什么呢?”
倪霖反应过来:“哦,就是想问问李叔家的糖葫芦店铺在哪里?”
桓帆指了指叶竺楼左方向:“往那边在走一会儿就到了,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倪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刚走出会客厅的门,冷不丁转回来:“你这里有古汉语词典吗?”
桓帆睁大眼睛,看着倪霖,聊这个话题干什么?倪霖看着桓帆的表情,转身离开:“算了,我不需要。当然,也不需要桓先生那么麻烦来送我了!”
大门关上,桓帆傻傻地站在会客厅,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古汉语词典》,自言自语:“我刚想给他,他怎么就走了?”
桓帆拍拍上面的灰,一边翻一边咬牙切齿得说:“老子本来买这本词典的初心是为了好好学习,结果倒好,现在的作用是在上面查絮冥说的那些古文——妈的,却都是骂我的话。”
倪霖拿词典的意图也是为了搞懂章絮冥在第一次见面赐给他的话,告诉桓帆怕丢了颜面,并没有告诉他。基地是有图书馆,怪就怪在这届士兵不好好训练,特别喜欢学习,基本上每个点都能看见士兵在里面看书。如果军官去图书馆,那帮士兵必定会起哄,所以,倪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问别人不成,只能找个时间去问连映了。
往前走了一会儿,倪霖寻寻觅觅终于来到糖葫芦店铺,现在恰好是正午,店里没有什么人。倪霖走进店铺,看见在趴在桌上的李叔,为了不打扰老人家睡觉,倪霖就坐在一旁,静静等待李叔醒来。
过了一个时辰,李叔终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旁边坐着的倪霖,李叔赶紧起身接待。“军官大人,是小人不好,没有看见您来到本小店,请见谅。”
倪渊赶紧站起身,拜拜手:“免了免了,李叔,我是来帮章絮冥那糖葫芦的。”李叔点点头,赶紧做起来,一边做一边满怀歉意地说:“非常抱歉,小人也不知您何时来,怕耽误糖葫芦的口感,所以一直没做。”
倪霖笑着回答:“今天来的确实不是时候,反正拿回去也要一段时间,就不必李叔等到我来时在做了。有时间就做,我来拿就好。”李叔听到连声答应。不得不说,李叔做糖葫芦的手法确实娴熟,倪霖在一旁看得入神。
“军官大人,您的做好了。”李叔把糖葫芦双手奉上,倪霖道了声谢,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被李叔叫住。
“请等等!”李叔喊住倪霖,倪霖回过头。李叔弯下腰,在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翻来覆去。“找到了!”李叔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倪霖。倪霖不明所以:“这是……”
李叔解释道:“这是小映给的,昨天您告诉老奴的事我都转告给小映了。她给您们支了几个招。”
李叔小声地说道:“第一个,就是这盒药里有种内服的药,你们冲进去,卡住冥儿的嘴,把药喂进他的嘴里就行。第二种,小映告诉你们不要怕,直接冲进去,她了解冥儿的性格——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冥儿如果伤到你们,里面还有膏药和草药,敷一敷就没事了。军官大人,放心去吧。”
倪霖心说:真的连映都知道了,好像这次有点玩大了……
临走前,李叔还递给倪霖一个坚定的眼神,似乎在说:孩子,加油,你们可以的。
回去的路上,倪霖一手拿着包装好的糖葫芦,一手拿着装满药品的黑色小盒子,心情复杂地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