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月》鸦青白羽

1、前尘 那可是当今

　　天启四十三年。
　　门外，人声鼎沸。
　　年少的丞相被好友生拉硬拽着进了门，不等他反应，青楼老鸨已经迎了上来。
　　“二位爷瞧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吧？”见这二人衣着打扮皆非凡品，知是贵客，老鸨喜笑颜开，话语里的殷勤几乎要溢出来。
　　“二位来的可巧，今儿个啊可是有柳儿姑娘的表演，定让二位一饱耳福。”
　　“柳儿姑娘？”好友起了几分兴味，“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美人，只是不知这位姑娘有什么才艺能抓得住看客的心？”
　　“二位爷头一回来，不知道也正常。”老鸨陪着笑，将二人引进了厢房，“这柳儿姑娘啊，可是我笙月阁最有名的白牡丹，长的那才叫一个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一首琴音百转千回，让多少人流连忘返，魂牵梦萦啊。”
　　“是吗？”好友递出一块银子，继续问道，“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想包下她的人怕是不少吧。”
　　“那是当然，”老鸨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只可惜，咱阁里有个规矩，除非白牡丹自个儿愿意，要不谁也不能包她的夜，柳儿姑娘眼光可高些，到现在也没人能见得着她的面。”
　　说着，她又瞧了瞧面前的两位客官，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不过二位爷生的如此俊朗，老奴见了都眼前一亮，柳儿姑娘想必也是不能拒绝的。”
　　少年丞相听得厌烦，坐去了窗边。
　　而他们口中所谈论的柳儿姑娘，此时就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听着隔壁的老鸨把她夸的天上有地下无。
　　忍不住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屏风之后，吴妈妈还在喋喋不休地想要劝她：“柳儿，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你能靠你自己再撑几年啊？你看这楼里的姑娘，哪个像你？咱们这一行都是靠年轻赚口饭吃，你的琴弹的再好，人老珠黄了，没了这张脸，谁还愿意听你弹琴？趁着年轻，找个大户人家，肯纳你为妾的，赎了身走吧。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旁边屋子里的爷，生的俊朗又有权有势，你若实在不愿委身于旁人，就使个巧记让那两位爷包下你，你下半辈子也算有了着落。”
　　“我知道了，吴妈妈。”柳儿换了衣裳，自屏风之后绕出，在梳妆台前坐下。
　　“我要梳妆了，您出去吧。”
　　吴妈妈见状，也不知她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在敷衍，又不好再问她，只得转身离开。
　　柳儿听着吱呀的关门声，闭了闭眼，打开了胭脂盒。
　　珠钗半挽云鬓，步摇垂晃流苏，三千青丝如瀑，映衬着红衣。黛笔描眉，朱砂点唇，云胭轻扫，薄脂扑面。妖如山间怪，冶似画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