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89、继位 最后一搏

　　一切都遵循着似乎正确的轨迹，四阿哥继位为雍正帝，召胤祯回京奔丧。我入宫陪伴德额娘的时候身边时时有人跟着，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哪怕去其他地方也跟在我身后。前些天小九来府上看我，也提起最近有许多陌生人在店铺周围活动。看来在胤祯回来之前，我已经被列为重点防范对象了。
　　告病不再出府，却更是惹来麻烦。御赐的各种药材补品隔几日就要送来许多，府中的下人间都开始议论纷纷。被四阿哥这般让人误会的做法快要气疯，却苦于自己找的借口而只能选择谢恩。外面的人不知真相如何，谣言怕是要传的更厉害。
　　算算日子也到了胤祯该回来的时候，我也顾不得外面是否有人监视，接连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只要他手中兵权还在，再加上八阿哥等人长期积累下来的朝中势力，四阿哥并不能立刻拿他怎样。只要那道圣旨公之于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但我太了解胤祯重情重义的个性，他回京后必然会急着为康熙奔丧。在一切没有经过周密计划的时候，贸然和四阿哥起冲突必定是我们输。
　　这天早上特别的心神不宁，天还没亮就醒了过来。无事可做就干脆把以前的旧物都翻了出来准备整理，动作间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拾起一看竟是尘封多年的那支签。当初我隐瞒了胤祯真正的所求，但他还是觉得太过不吉利而替我收了起来，我本以为已经被扔掉或是烧毁，没想到时隔多年它会再一次出现。犹豫着要怎么处理它，想想还是不要留着带有不吉意味的东西。正欲丢弃却听到有人在外面焦急的拍门，顺手就将签放到一旁，事后再说。
　　急匆匆敲门的人是管家，他说二哥的人赶来通知我们，胤祯刚一进京就入宫了，二哥和其他人的劝解全都无用。我顿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失去了支撑几乎要跌坐在地。最坏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来不及和管家仔细解释，回屋换上问小九要来的衣服，扮作清晨出门采买的下人向宫中赶去。宫外的守卫似乎因为胤祯入宫而更严格了些，所幸我们遇上的是曾在胤祯手下的兵，他认得管家。
　　入宫后我避开太监宫女们的视线来到了敏洛生前的寝宫，在那里遇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李公公。这里除了有人定时来打扫之外根本无人光顾，院门的钥匙也只有一两个人有。
　　"奴才已经为福晋备下笔墨，您切记要待墨迹干透再带到殿上。"
　　练习多次的文字和笔迹自然不会有错，等待的片刻我想起来的太过匆忙，二哥和弘明他们肯定毫不知情。在纸上用法文简明扼要的说明事情，让弘明找到二哥和林湘，让他们尽快联络到和胤祯交好的官员将领们。我的母语在这里鲜有人懂，交由其他人带出去也不必担心会走漏风声。我托李公公将书信带出宫外交给弘明之后，从房间的角落找到藏了许久的玉玺，郑重的盖在了圣旨上。
　　换过衣服，扮作小心翼翼的宫女接近大殿。等到被侍卫拦住的时候才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在这里只要声音够大，足以吸引殿内人的注意力。侍卫自然不敢再有所动作，只能让我在外等候传唤进殿。
　　通传的侍卫很快就走了出来，却是小声的和其他侍卫耳语几句。其他人立刻快步离开，似乎有什么指令要执行。我生怕被人看出什么不妥，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掌心。通传的侍卫不时看向我的眼神让我有些怀疑，迟迟无人召唤我进殿也让我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先前的侍卫才领我入殿。我在他身后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既然早就得到通传，他区区一个侍卫如何敢耽搁皇帝的指令。离开的人又是否得到了什么指示？还未想出答案，人已站在殿中。除了几位阿哥还有四阿哥一派的亲信大臣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四阿哥高坐在龙椅上，十三阿哥站在他身旁，而胤祯竟也同他站在一起。
　　已经一年多没有相见，日夜兼程再加上丧父之痛让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的出现似乎不是时候，整座殿中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现在二哥他们都还没有赶到，此时亮出手中圣旨也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时机未到，我还需要等。
　　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从我进来以后，没有任何人说话，都只是静静的等。我知道我在等什么，却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又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被派出去的侍卫回来了，在四阿哥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离得太远，我听不清楚，却能清楚地看到四阿哥和胤祯骤然改变的眼神。四阿哥挥手让侍卫退下，低头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开口却不知是在对谁说："你早就知道它的存在，却为了对付朕，而装作不知情吗？"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圣旨，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再看向胤祯，他的反应很平静，也像是事先知道一般。
　　"皇阿玛也曾寄希望于它，却没想到朕早就发现了这一切。"
　　"你明知道它会带来什么后果，可你还是放任了。放任这个女人利用她的容貌骗过所有人，还害死了皇阿玛。"
　　"十四弟，你不要听信外界的谣言。皇阿玛在病榻前亲口传位给四哥，你若不信大可以和十二哥还有隆科多大人对质！"
　　"你和隆科多都是和他一伙的，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的说辞！"
　　"你毕竟是朕的亲弟，朕会保留你的一切，只有一样，朕要夺走。"
　　"你休想！"
　　"要不是你和额娘在我离京的时候合谋，她本该是朕的。朕不过是要回本就属于朕的人，而你依然可以和你的十四福晋在一起。"他低沉的声音在说到十四福晋几个字时，一字一顿，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话也让我好混乱，在我看来他的话分明自相矛盾。
　　"可我的十四福晋，就只有永儿一个人。你想从我身边夺走她，除非我死。"
　　他们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仿佛就要兵戎相见。僵持间侍卫前来通传，说弘明已到殿外。我心中大喜，已来不及想为何只有弘明而未提二哥，满心以为我等的时候终于到了。
　　弘明走进殿中见到四阿哥，却犹豫着没有行礼。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望向我的方向，我也无从判断交代他的事情有没有做好。
　　"四阿哥，你知道我一向敬重皇阿玛，如果我要害他的人偿命，你会拦着我吗？"
　　"你若不在乎外界传言，朕更不必替你担心。"
　　"好。弘明，阿玛问你，你额娘现在在哪儿？"
　　胤祯的问题太过奇怪，我明明就在这里，十几年的夫妻难道还会因为一年不见而认错容貌吗？
　　"阿玛，额娘现在在府中，舅舅和她在一起。"
　　我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我明明人在这里，阿伊娜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又出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呢？
　　"你毒害皇阿玛时，就该料想到今日。"
　　胤祯冷漠的声音伴随着弓箭破空的声响，我凝视着他，那颤动的弓弦和许多年前的画面重合。只是这一次，胸前漫溢的不是感动，而是温热的血液。他的箭术有多么精准，恐怕没人比我更清楚，可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他的目标。
　　他的眼中是决绝，其他人眼中也是无动于衷。我想要问他，我做错了什么，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曾经说过要白头偕老，我却已经没有了以后。手中的圣旨，这道为了他能获得至高无上的地位的圣旨，我还没来得及交给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将他的模样印在心里，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终于可以安心的睡去，却不会再醒来。双唇颤动，对我的爱人，最后一次告白。
　　"胤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