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寡寡

2、穆苍苍 还是年轻好

　　“苍苍姐，这是你要的资料。”

　　“嗯，放那儿吧。”穆苍苍翻动着手下的资料，头也没抬。

　　“苍苍姐，”乐岁喊她，见她抬起头，继续说：“明天部门有一个聚餐活动，陈哥他们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去。”

　　穆苍苍取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怎么突然要聚餐了？”

　　她看了乐岁一眼，才反应过来似的，“是为你们几个实习生的事吧？我都忘了，是该聚，不过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开心就行，到时候找财务报销。”

　　乐岁还想说什么，见她疲惫的眼神，只能住了嘴。

　　出去后，陈明凑过来问她：“怎么样？”

　　乐岁摇摇头，说：“苍苍姐说她不去。”

　　“果然如此。”

　　“怎么了？苍苍姐都不参加聚餐的吗？”

　　“是啊，”陈明转过去漫不经心地说：“穆姐从来都不参加这些活动，但我们每次都会去问她，万一她答应了呢。”

　　“为什么不去？”乐岁问。

　　“好像是要回家照顾狗，听说穆姐家的狗很老了，需要人照顾。”

　　回家照顾狗，这是个很奇怪的说法，但是用在她身上，好像又没那么突兀。

　　乐岁突然就想到那天穆苍苍问她的那句，“你喜欢狗吗？”原来是因为她也养了狗，不知道苍苍姐这样的人会养什么样的狗，大概是安静又清冷的，像她一样。

　　临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六月的天气是多变的，像女人的脸，看不出怎么就突然变了样子。

　　乐岁站在公司门前，焦急地等雨势减小。

　　公司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有伞的撑伞，没伞的蹭伞。而乐岁没带伞，又因为刚来没多久，也不好意思蹭别人伞，只能期待着雨快点变小。

　　“乐岁？你怎么还没走？”

　　乐岁转过头，看见穆苍苍，对她笑了笑，“苍苍姐，我忘带伞了，等雨小点再走。”

　　穆苍苍看了看雨势，一时半会儿是小不了了，她撑开伞，“走吧，去车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苍苍姐，我等一会儿就好了。”

　　“走吧。”

　　穆苍苍没理会她的推辞，直接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伞下。

　　雨势很大，乐岁躲在伞下，能清楚地听到雨点砸在伞上的响声，鼓点一样，密集又疯狂。

　　两个人撑一把伞有点小了，她们的身体会时不时地触碰到一起，夏天穿的少，她们肌肤相贴，像最亲密的人一样。

　　乐岁能闻到穆苍苍身上的香水味，很冷冽，像夏天的薄荷糖掉进碗里，激起清凉。

　　穆苍苍比她高一点，她偷偷抬头看她，注意到她的肩膀已经淋湿了，满怀歉意地说：“苍苍姐，你的肩膀……”

　　“没事，淋一会儿雨生不了病。”

　　“哦，好。”乐岁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车库离公司不远，不一会儿就到了。

　　一进车，就闻到了很清凉的味道，和一般车里晕人的沉闷不同，乐岁有些好奇，问：“苍苍姐，你在车里喷了什么吗？闻着好舒服。”

　　穆苍苍系上安全带，示意她也系上，才说，“薄荷。”

　　乐岁点点头，见穆苍苍没有说下去的兴致，索性闭了嘴。

　　到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乐岁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苍苍姐，上去坐会吧，”她眨眨眼，“我妈做的菜特别好吃！”

　　“不了，”穆苍苍拒绝了她，“你快上去吧，别感冒了。”

　　乐岁失望地应了一声，下了车，正打算挥手，就听到了夏呈晴的声音。

　　“岁岁？”

　　“妈，你怎么下来了？”

　　“家里没菜了，我去了趟超市。”夏呈晴说着话，眼睛却不住地往车里瞥。

　　穆苍苍也听到说话的声音，熄了火从车里出来。

　　乐岁连忙介绍，“苍苍姐，这是我妈，”她提过夏呈晴手中的袋子，“妈，这是公司的领导，姓穆，我没带伞，是穆总送我回来的。”

　　“麻烦穆总了，”夏呈晴乐呵呵地说：“穆总是个热心孩子。”

　　“妈......”乐岁觉得她这样有点不太好。

　　穆苍苍笑了笑，没往心里去，“阿姨，叫我苍苍就好了。这些是我应该做的，乐岁刚来公司没多久，又是我的助理，我理应多照顾她。”

　　夏呈晴笑得皱纹全泛出来，打心眼里觉得这领导是个好人。

　　“来都来了，吃了饭再回去吧，”她伸手去拉穆苍苍，“今天做岁岁最爱吃的糖醋鱼，您也来尝尝。”

　　“谢谢阿姨，但是我家里还有事，下次吧。”穆苍苍再次拒绝。

　　夏呈晴还想再劝，乐岁连忙拉住她，调皮地说：“妈，苍苍姐累了一天了，让她回去吧，我下次一定给您把她绑过来。”

　　俩人都笑了，夏呈晴拍了拍乐岁的手，“你这孩子，没大没小，”声音里却是带着笑的，“穆总千万别见怪，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

　　穆苍苍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脑子里突然浮现乐岁微信头像上的那条狗，越发觉得像。

　　她突然惋惜起来，怎么就没有把那只狗带出来呢？

　　和她们告别后，穆苍苍并没有回家。

　　车子东拐西拐，拐进了一条喧嚣热闹的街。

　　她在一家酒吧面前下车，轻车熟路地走到吧台。

　　“姐，今天来的挺早。”调酒师看到她，打了个招呼，不等她说什么，就熟练地为她调酒。

　　“嗯，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穆苍苍的脚轻轻地搭在高脚凳上，垂着头，神色懒散地翻着手机。

　　“好了，姐。”

　　她接过，慢慢地喝着，眼神有些空洞。五颜六色的灯光疯狂地晃着眼睛，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地响着，她好像掉进了另一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正发着呆，突然有人坐到了她旁边。

　　“美女，可以认识一下吗？”

　　穆苍苍没有看他，慢慢抿了一口酒，“没兴趣。”

　　男人皱着眉毛，不想轻易放弃这难见的尤物，“交个朋友呗，美女。”

　　“这位先生，”她放下酒，看着他，“你也要学小孩子们死缠烂打吗？”

　　男人脸一红，只能讪讪的走开。

　　穆苍苍的心情被弄得有点烦，没再多留，离开酒吧。

　　叫了代驾之后，穆苍苍站在街边吹着风。

　　酒吧所处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这条街非常热闹，一眼望过去，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突然看到一家店的名字，灯光太闪，她看不清店名前面或者后面有什么有趣的或无趣的修饰词，她只看到明晃晃又刺眼的两个大字“狗肉”。

　　她连忙转头，不去看那惨像，可狗痛苦的嚎叫，狗肉令人作呕的味道却飞进了她的耳朵，钻进了她的鼻腔，充斥着她的感官。

　　她流着泪，蹲在路边。

　　穆苍苍回到家就睡下了，她果然又做了噩梦。

　　惊醒后，她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时针正好指向11点，手机上显示着很多未读消息。

　　她慢慢地翻着，把要紧的事情先安排好，才点开乐岁的头像，乐岁是一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苍苍姐，今天非常感谢你送我回来！”

　　后面跟了个狗狗磕头的表情。

　　她慢慢地打字回复，“没事。”

　　乐岁还没睡，马上问她，“苍苍姐，你还没睡吗？下次有机会苍苍姐一定要来尝尝我妈的拿手好菜，太棒啦！”

　　后面附带着一张糖醋鱼的照片，乐岁拍照非常有一手，糖醋鱼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穆苍苍感觉到有些饿了，她回复乐岁，“阿姨做的菜看起来很棒，都给我看饿了。”

　　对面发过来一张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饿就吃啊，苍苍姐，你这么瘦，要多吃点。”

　　穆苍苍看着聊天框笑了笑，好像看到了乐岁那双时刻弯着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难得开了个玩笑，“外卖哪里有阿姨做的好吃，今天晚上看来做梦要流口水了。”

　　“哈哈哈哈，那有空一定要来解解馋。”

　　穆苍苍好像能看到乐岁乐呵呵的样子，她默默地感叹，还是年轻好，做什么都有活力，生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