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颜》昼苑

2、实验室 清

　　清晨，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天刚亮尽，元苑便悠悠转醒，身边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字迹清秀的字条。
　　乖苑苑，早餐在保温箱里，实验室突然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不必担心，最迟中午回来。
　　署名处还附带了句油腻的“by sweet baby”和一个左右不对称的爱心，元苑被逗得抿嘴笑，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她披着一件单薄的蚕丝睡衣，仿古式的绸缎衣摆长长的脱在地上，随着行走叠出层层褶皱。
　　简单洗漱后，元苑拿了杯热牛奶便躺在摇椅上刷手机。元苑性格孤僻，基本上没有什么朋友，手机除了几条广告推销通知就别无其他，身边只有华言术一个亲近的人，虽然听起来很孤单，但元苑早已习以为常。
　　元苑百无聊赖地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不知道该干什么，片刻后，打开音乐软件放了首钢琴曲，望着远方发呆。
　　这首曲子叫作“百花夏日”，是元苑初来汐城时，偶然路过一家音乐馆听到的，那时便立即跑去询问曲名，时常单曲循环，这么多年也未尝厌倦。
　　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自己在哪听过无数遍一样。元苑眨巴眨巴眼，将手里剩余的牛奶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奶渍。
　　“阿苑？”
　　音乐声戛然而止，华言术的声音突然响起，元苑讶异地环顾四周，而后才发现是手机自动连接了华言术的视频通话。她理了理头发，微笑着拿起手机正对着自己的脸，看着屏幕另一边穿着白大褂的华言术。
　　华言术生的俊美，普普通通的医用服也难掩其怡人之色。
　　“在家无聊不如来看我做实验？”华言术调转摄像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神似太平间的地方，许多床位整齐排列，一块块白布下盖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奇形怪状地凸起。
　　见状元苑有些嫌恶，微不可闻的皱了皱眉。
　　“动物尸体而已，做实验用的。”
　　元苑半信半疑的“哦”了声。
　　“哎呦，阿苑不要带有色眼镜看嘛，生物医学实验用这些很正常，不用动物，难道用人？”屏幕画面跟着华言术的脚步到了一台巨大的操控屏，幽蓝色的光调很有科幻风味。
　　华言术嘴上说话，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在元苑看着他操作沉默的片刻，华言术已经回复了好几个人发来的报告。
　　“我等会就来。”元苑回道，起身前往衣帽间，随意挑了条裙子，艰难的将身后的拉链拉上，又搭了件外套，拿起一根玉簪干净利落地把长发盘起。
　　“那我到门口等你。”华言术犯欠道，笑得很傻，“阿苑裙子怎么瘦了啊，忙完去买新的。”
　　元苑瞪着眼，转过身刚想怼怼这个犯欠的男人，结果却被华言术早有预料地挂断视频。
　　元苑漫步在大街上，心里盘算着等会怎样重拳出击。
　　虽然在这儿住了三年，但因为繁重的学业，元苑基本上每天早出晚归，有假就宅着，对周围的一切还是有些陌生和新奇。
　　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元苑抽空看了看刚刚手机收到的信息，是那座音乐馆的主人，由于二人都很喜欢“百花夏日”，元苑难得的和别人加了联系方式。
　　——那位“百花夏日”的作曲家居然来了，天，他长得真的好帅。
　　对面是个女馆长，元苑好奇的点开她发来的偷拍照片，却不知怎的，她只拍到了那人背面的下半身，穿着银色燕尾服，光看泛光的质感就显得很贵气。
　　——我录了现场版，你有空一定要来听！
　　她之所以这么说，不直接要人过来，是因为早在之前邀请元苑时，被元苑以没时间为由干脆地拒绝了。
　　——好，改天我一定来。元苑回。
　　对于元苑这样一个不喜社交的人来说，这已经是她的最高礼遇。
　　绿灯开始倒计时，元苑赶忙收起手机，抬脚跟上最后一波人群，走到对面。
　　汐城交通不算拥堵，本质也就在于其经济并不发达，但由于几年前世界联合生物医学会（WBS）副会搬迁到此的缘故，各大医药企业也就竞相来此驻扎。
　　而华言术，则是WBS现任副会长，多年前凭一己之力拉低入会最低年龄要求，被无数医学生奉为神一样的存在，人送外号“佗神”。
　　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元苑来到一座欧式庄园风装修的庞大建筑前，人口是由传统的罗马柱搭建，黄金牌匾居于中央——“WBS副会”，占地面积约七百平方米。
　　元苑一抬眼，往里望，只见华言术正倚在罗马柱旁闭目养神，好不惬意。
　　华言术在这工作，但元苑没来过两回，对这并不熟悉。
　　“华先生，那边有位小姐找您。” 门口的一个安保向华言术传话。
　　“芜湖。”见着自己的小宝贝，华言术愉悦地吹了声口哨，道：“不用检查了，人放进来，我家属。”他对元苑招手，小跑到门口将人直接拉了进来。
　　元苑余光看到安保欲言又止的表情觉得奇怪，但还不及思考，自己便被华言术拉着穿过了旋转门，进入主楼。
　　主楼虽然外观很复古，但其内充满了现代科技风味。全方位冷气将炎热的酷暑隔绝，头上的水晶灯十分明亮，墙壁是透明玻璃材质，在散光灯的作用下，整栋楼都泛着淡蓝色柔光。
　　　华言术边走边和元苑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各类科室，不时有人路过向华言术问好，而其只是敷衍地点头示意，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元苑身上。
　　到了华言术的办公室，空间很大但装饰简单，而除此外一层楼都是他的私人实验室，那倒是放了数不清的新型实验器材。
　　元苑进门换了鞋，直接霸占了华言术的办公椅，舒舒服服地仰躺着。
　　“看看？”华言术一脸神秘莫测的笑，递给元苑一份文件。
　　元苑打开文件夹，是一份申请书的复印件，标题：“关于人造人研究报告申请批报”，申请单位：WBS副会，负责人：华言术。一些实质性内容元苑选择忽略，毕竟她也看不懂这些，直接翻到末页，红色字体的“批准”在一堆黑字中格外显眼，其下是WBS协会专用的四叶草会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