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兄来了》清水浇菜园

1、芸樱的话 芸樱看博仁

　　我是芸樱，今年五岁，决心才不跟旁边的那个坏小子玩，他把我娘晒的菜干都弄脏了。我娘说，那小子抓周的时候她去观礼，他放着书笔不抓，却抓住一个漂亮丫环的手不放，他爹的脸都没处放了。不过抓漂亮姐姐的手，和王伯父的大脸有什么关系？唉，不管了。娘过来了：“芸樱芸樱，我在门外晒的菜干，你去看着点，别让那小坏蛋又给我掀了”。“好的，娘，交给我。”
　　大门口，一会儿王博仁就晃过来“芸樱，晒菜干呢”。我心中警惕，“嗯，小哥哥，可不能动啊，上次菜干都脏了，我娘又重新洗了”。他心虚地看看我，“嘻嘻，看菜干有啥好玩的，咱们去挖蛤去”。我也喜欢挖蛤，跟娘说了声，娘觉得左邻右舍只有那小子祸害她的菜干，一听他也去，就痛快地同意了。
　　挎上小篮子，爹特意给我编的，上面还有一朵草编小花，拿上一根硬木尖棍。王博仁也回家拿，就听那边一阵鸡飞狗跳，李婶婶说“小点声，别吵着你爹念书”。一会儿，他拿了个大篮子出来，在手里摇来摇去，我们两个欢欢喜喜跑到村外不远的滩涂上。
　　海水刚刚开始后退，沙滩上有很多小孔，密密麻麻的。我们脱了鞋袜，光着脚踩上了沙滩。人很少，寥寥几个在广阔的滩涂上挖着。我把木棍丢在一边，手指一抠就是一个蛤。有的人用耙子划，沙子漏掉了，留下的都是蛤。这样挖得多，可我觉得用手指一个一个挖更有趣。忽然，我踩在泥水里的脚趾头被一只小手捏住了，王博仁装作惊讶地说“哎呀，这么大的蛤”。我赶紧向后缩脚，“讨厌”。躲开坏小子，我的小篮子里蛤装了一半了，黑蛤更多些。王博仁用木棍东戳戳，西钻钻，挖出了两个水囊一样的东西，鼓鼓的，他说这叫海老鼠，提着得意地不行。看看他的篮子，蛤也就铺了个底，唉。
　　回到家里，娘高兴地接过篮子，加辣椒炒了一大盘蛤。然后端来一碗鸭肉，让给隔壁婶婶送去。“娘，为什么要杀鸭子？”我伤心的问，小鸭子是从小一点点养大的。娘搂了搂我，“我也不舍得，等我听到叫声跑过去，这只鸭子已经没气了”，她疑惑地说。
　　我只好把一碗鸭肉端到王博仁家，婶婶也在做饭，她招呼我进去。擦了擦手，婶婶拿出两个扎头发的带子，是亮晶晶的绸缎做的，粉色的，帮我系在两个小髻上。“这是博仁的姐姐托人从京城捎过来的”婶婶说。云华姐姐嫁到京城，姐夫也是读书人，每年都让商队捎东西回来。我拿起婶婶的铜镜照了照，真好看啊，忍不住笑了出来。“丫头臭美”不用说，又是那小子。一扭头，看他把一块鸭肉放嘴里香香的吃。“哼，鸭肉是我家的”“现在可在我家”
　　婶婶顺手拍他一下“等开饭一起吃。”他只好缩回手，“娘，我爹什么时候进京赶考？”“下个月，你爹不在家别净想着玩，多帮我看着你弟弟”。博仁的弟弟敬仁3岁了，和我妹妹玉樱同岁，婶婶常说“看10个弟弟顶上一个哥哥”，敬仁大眼睛爱咕碌碌四处看，话却很少。“这是给玉樱的”婶婶拿过来一个纸筒子，向里面一看，转一转，好多漂亮的画，有的象星星，有的象海浪。
　　“这叫万花筒，京城里刚兴的，敬仁也有一个”
　　我也很喜欢，赶紧回家带给玉樱看。我和妹妹长得都很象娘，杏仁眼尖下巴，爹说我们娘仨都象江南的美女，可惜妹妹头发不旺，我和娘偷偷说“从后面看象一个毛芋头”，娘说“女大十八变，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