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斯特大陆记事》瑞叶

8、血战 利夫被战斗

　　传说，创世神在开辟中央山口时，先用笔在中央山脉的中段画了两条直线，然后用神力沿直线切开了山脉，挪走了直线间的一段。而中央山脉里大山无数，创世神画的这两条直线正好有时经过一座山峰顶，有时沿着山腰划过，有时可能恰恰经过山脚，所以，穿越中央山口，你就会发现沿途谷地两侧的风景各异，有时是陡立的山崖，有时是缺了一截的山坡，不时你就可以通过山峰间的谷地，偷窥到中央山脉里的风景。其实，有不少村落就坐落在中央山口两侧的中央山脉里，村民会不时地走出大山到奥德兰城用农蓄作物交换日常用品，同时，这些村落也属于奥德兰的外围管辖范围。所以奥德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独立的王国，奥德兰城作为中心，统治着中央山口和中央山脉里的大片土地。
　　利夫和小黑现在就出于中央山口北侧的中央山脉里。
　　入学考试后的第二天清晨，利夫在房间里留下了张纸条给杰西夫人，就偷偷得跟小黑一起溜出了奥德兰城北城门。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小黑抖擞了一下身子，猛然变大，瞬间长成了一只成年老虎般体型。小黑真正地变成了越海山脉里的王者墨夜。利夫伏在阿夜的背上，一人一兽就顺着一个山间谷地进入了中央山脉。
　　利夫骑在墨夜背上，享受着高速奔驰飞一般的快感，山间花香鸟语，仿佛回到了尖角，正在迷失森林北部的越海山脉中驰骋。
　　“阿夜，你说那个考官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利夫自言自语，没等墨夜回答，接着分析说，“他那样的眼神看我只能是两个原因，第一个是，我的发色让他联想到了什么，第二个呢…”
　　“什么？”
　　过了好一会，利夫才答道：“第二个原因只能是，他认识跟我长的很像的人。”
　　“谁跟你长的像？”
　　“笨蛋，当然是跟我有亲密血缘关系的人了。”利夫敲了敲墨夜的大脑袋。
　　“不管，反正，除了你和老家伙，其他人在我眼里都长一个样。”
　　利夫撇撇嘴，早就预料到墨夜会这样说。
　　“他身上没有魔法波动，不是魔法师，那样他不可能看出我的发色和瞳色是因为跟你签订契约改变的。那只能是第二个原因了。”
　　“你有危险？”
　　“不用担心。”利夫摸摸墨夜的变长的毛，安抚着自己的伙伴。“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不一定都有关系，况且，在圣塞瓦斯史官的记载中，14年前，我就已经被用来血祭萨尔斯的宝剑了。”

　　小心翼翼地将一棵鼠尾草连着根系上的土放进了空间戒指里，利夫伸了伸腰，一上午，收获不小，采集到了很多种植物，可以拿回去再处理，制成各种药物。空间戒指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不用担心采摘下来的植物会失去药性，是储存草药的良好容器。
　　利夫回想了一下痒痒粉的配方，又清点了一下空间戒指里采集的植物种类，发觉若要制作痒痒粉，还缺一种重要的草药——紫颈兰，系菊科，多年生草本，茎暗紫褐色。这种植物的颈部的汁液有助于舒筋活血。其添加制成的痒痒粉遇水反而会使药效渗入皮肤中，所以沾上了这种痒痒粉的人只会越洗澡越觉得痒。
　　紫颈兰喜阴喜凉，在迷失森林的灌木丛里常能见到，利夫有点担心在这偏南方的中央山脉里能否找到紫颈兰。
　　拍拍墨夜的脖子，利夫跟墨夜向山脉北面更深处进发。

　　“利夫，前面有血腥味，”墨夜猛然停住，“是人类的气味。”
　　“过去看看。”
　　越往前去，兵器碰撞和人的惨叫声渐渐传来，利夫似乎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强烈地刺激着鼻腔。
　　悄悄地利夫和墨夜爬上了一座小山坡，向下面的林地望去。
　　一眼望去，利夫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起来，马上捂住嘴，堵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声。
　　树林中的空地上，躺着三个人。一人胸口开了个洞，口吐鲜血不止；一人浑身是血躺在血泊中，似乎全身的血都流尽了；一人捂着鲜血直流的大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利夫远处听到的惨叫声就发自他口中。
　　空地上，站着也有三人。利夫呆呆地看着中间那个被围攻的少年。看打扮，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和围攻的两个人，似乎都是隐匿在中央山脉里的强盗。那个少年在放倒了对方三个人后，竟然还在跟剩余的两个强盗苦苦战斗着。即使是利夫这个几乎没有经历过战斗的人都能看出那个少年处于劣势，险象环生。虽然就连站着都因为伤口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但少年手中的剑却还是那么狠那么快地刺向了对方。
　　一把细刃长剑穿过少年的剑网，猛地刺入了少年的左腹部。少年惨叫一声一脚踢开了持剑的强盗，抽出的长剑带出了一道血柱，喷洒在了地上。
　　“杀。”另一名强盗冲上来，挥舞着长矛。
　　少年咬紧牙关，不顾捂住伤口止血，双手握剑，迎上了沾满鲜血的长矛。

　　利夫攥紧了拳头，他不明白，少年为什么要坚持，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明明死亡时短暂的一瞬痛苦远远小于现在伤口的疼痛，为什么他还要拼命地去战斗，何况，依照现在的形势，他没有丝毫胜利的希望。死了不就什么都解脱了吗，而且死后还可以回归创世神的回报，幸运的话，还能像利夫一样重生。看到少年拼命战斗的身影，利夫觉得难以呼吸。
　　复杂饶舌的魔法咒语声响起，一个篮球大的火球骤然出现在了林地上空，砸向了正准备偷袭的持剑强盗。
　　少年趁持长矛强盗愣怔的一瞬，长剑划过了他的脖子。持长矛强盗惊恐地长大双眼倒下，一动不动。
　　浑身着火的持剑强盗弃剑包头在地上哀嚎打滚，企图扑灭身上的火。
　　利夫松了一口气，那个少年终于没有事了，感觉像虚脱了一样。
　　但是随即，利夫又绷起了神经。
　　只见，那个少年以剑为拐，走向了着火的强盗，举起长剑，狠狠地刺入了强盗的胸腔。那个强盗痛苦地将手伸向了天空，随着剑的拔出，手无力地垂落。
　　利夫震惊地看着那个少年拖着长剑，走向地上其他的强盗，或在心脏，或在咽喉，在每个强盗身上各补上了一剑。
　　林地上一片寂静，只余少年剧烈的喘息。

　　少年转过身来看向了利夫所在的山坡。
　　鲜血挡住了少年面容，冰冷的绿色瞳孔里散发出的锐利视线穿过从额前发梢滴下来的鲜血直射向利夫藏身的灌木丛。利夫感觉自己刚才激烈跳动的心脏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停止了跳动。
　　一阵山风吹过，吹起了少年沾血的银色短发，然后，少年倒下了。

　　将早上吃的草莓酱面包全部吐个干净，利夫在墨夜的扶持下，来到了林中空地上。
　　近距离看到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利夫感觉自己刚刚平复下来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了。这一次连苦胆都快吐出来了。前世这种场面只在电影电视上见到，那种虚拟的视频哪有现实中的场景真实。仅仅闻到这股浓厚的血腥味，也够利夫想把整个胃都吐出来了。相比之下，前几天在前往奥德兰城路上经历的强盗夜袭，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似的。
　　耗尽最后的一点魔力，三个水系治疗魔法施完后，利夫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金疮药给少年身上的伤口涂抹了一遍，然后又给少年灌下两支生命回复药剂，最后将贴身棉制上衣脱下来，撕成条状，开始了给昏迷的少年包扎。所幸他前世曾经在大学爱心社学过简单的急救技能，小心翼翼地给少年较严重的伤口包扎完后，少年已经变成了个木乃伊似的大粽子。

　　“利夫，看这封信，上面有魔法波动。”墨夜用爪子动了动刚才从少年怀里掉下来的一封成了两半的信。
　　看看少年胸前的一道长长的伤口，便知道之前这封信一直让少年放在胸前收藏着。
　　“这封信被施过追踪魔法，”利夫皱着眉头，“只有非常重要的信件才会附加追踪魔法，以便丢失之后找寻回来。”
　　利夫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信的火漆完好无损，显然没有被拆封过。利夫眯起了眼，盯着火漆上的印章看。
　　“怎么了？”墨夜不明白利夫怎么突然阴沉下了脸。
　　“这火漆的印章里有雏菊花刻文。”
　　“这小子是圣塞瓦斯的走狗？”墨夜准备用爪子结束了利夫辛苦救回来的生命。
　　“等等，他应该不是。从相貌和瞳色上看他应该是西大陆的人，”利夫指了指少年背后的苍鹰纹身，“鹰是西大陆兰纳斯王国的图腾。他是兰纳斯人。”
　　“不过，现在这封信已经被切成了两半，而且被鲜血浸透了，他这么拼命地保住这封信也看不清内容了。”利夫猜想那五个强盗追杀这个少年的原因就是为了这封信。

　　利夫强忍着恶心感，终于在那个持剑的强盗烧焦的衣服里发现了一小段长条形魔法水晶，水晶一头细，一头稍粗。利夫知道这种魔法器具，用根线拴着水晶中间，水晶里面储存的魔法可以让水晶尖头指向被施了相同追踪魔法的目标。这个道具简单，但却可以让普通人使用。
　　利夫使劲把水晶在地上蹭了蹭，扔进了空间戒指。他现在很穷，买不起这种昂贵的水晶。
　　“强盗里面可能有魔法师，阿夜，我们得快走。”利夫自己说这话都感觉别扭，什么时候高贵的魔法师都堕落到了强盗群中了。
　　想了想，利夫拼命聚集起一丝魔力，念了一个驱除咒语，抹去了信上的追踪魔法，然后把信又重新塞回了少年的怀中。过度透支魔法和一直高度紧张的精神让利夫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差点站不住脚。

　　最后，咬着牙，才把高了利夫半个头的少年扶上了墨夜的脊背。
　　墨夜发着牢骚不满，载着两个人向回走去。
　　“紫颈兰怎么办？”
　　“抽时间再来找吧。”
　　“下次，不准再让其他任何人骑在我背上。”
　　“等下次再说吧。”
　　山脉中，响起了魔兽之王愤怒却充满无奈的吼声。

　　奥德兰城西城门外，从西大陆而来的商人发现了一个晕迷在路旁，包扎地像个粽子似的银色短发少年。善心的商人将少年扶上了马车，急匆匆地奔进了奥德兰城，却没有发现路旁树后站着一个抱着黑猫的黑色长发少年在目送着他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