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与龙共话 利夫见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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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夫是在黑暗中醒来，周围漆黑一片，不知身在何方。
没有任何的光与影，利夫陷入了一个死寂般的黑暗世界当中。
这个时候，只剩下了失去知觉的身体和空荡荡的大脑。
躺在坚硬的土地上，利夫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黑暗，却看到了无数炫目的色彩，那是上一世死亡的刹那间浮现在脑海中的最后画面。
他又要死了吗？
也许这一次，他会真正地得到永远的安息。
明明身体都已经麻木了，可胸口为什么还会有一股暖意，在刺痛着冰冷的心脏？
利夫想起来了，那里有一颗白色长牙，是一个别扭的少年送给自己的，他也是自己今生的恋人。
自己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呢？是因为看到了他在饭桌等自己回家的那一幕？是因为他笨拙地安慰哭泣的自己的样子？还是因为他静静地注视自己时那一潭融化了的湖水？不，也许是在自己看到他的第一眼时，他那浴血奋战不向死亡屈服的身影就已经深深地烙在了心底，抹不掉，挖不走。
是的，自己也再也不会向死亡屈服，不会向命运低头，因为自己答应过他，一定会好好地活着，活很久很久。
利夫艰难地从戒指里取出了治疗药剂，灌进了口里，神奇的药水随血液流变全身，终于他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雪崩即将吞没他们的最后关头，墨夜载着他跟温迪跳到了一个土坡后面，却没想到土坡下面掩藏着一个洞口。在雪流的席卷下，他们随着冰雪一同坠落到了洞底。
利夫在身边摸到了温迪的身体，还好，还有呼吸。在黑暗中，利夫摸索着给温迪灌了几支药剂，施展了两个治疗魔法，暗暗祈祷着温迪一定要没事。在下坠的过程中，是温迪紧紧地抱住了他，而且在落地时当了利夫的肉垫。幸亏身下还有雪堆作缓冲，否则以这个洞穴的高度，温迪性命堪忧。利夫暗骂了他一声多管闲事的傻瓜，但是不可否认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感动。
应该是墨夜将他们两个人从雪堆里给拖了出来，利夫感应到他现在就在附近，或许正在找寻出口。
但是一丝不安掠过心头，墨夜不会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把受伤的他们独自扔在这个黑暗之地，除非是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利夫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给昏迷不醒的温迪身上附加了一个防御魔法，凭感觉利夫跌跌撞撞地向墨夜的方位摸索着走去。
左手心里升起一个火球，勉强照亮了前路，右手拄着老师心爱的魔法杖当拐杖，可是利夫仍旧数次被石块绊倒，或是撞上了洞壁。利夫摸摸撞疼了的鼻子，心里无比羡慕莫亚超强的第六感。
洞穴宽阔幽深，拐过一个拐角，前方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利夫心里一紧，那里面夹杂着墨夜的低吼声，愤怒且恐惧。
不顾脚下起伏不平的道路，利夫快步向前跑去，他不能让他最亲密的伙伴出事。
吼叫声愈响，猛烈的撞击声掺杂其中。厚重的斗篷、长长的围巾掉落在地，利夫边跑边扔掉了身上沉重的衣物，从来没有一刻他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离墨夜越来越近，突然洞穴中一阵狂风大作，利夫顿时被狂风吹起弹在高高的洞壁上。
危机时刻，两点紫色光点划破黑暗，冲向了正从洞壁上滑落下来的利夫。
触摸到熟悉的长毛，利夫知道是墨夜接住了他，墨夜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紫色荧光。
吐出一口鲜血，利夫伸手紧紧搂住墨夜，可入手却是一片湿滑，滚烫的血液正从墨夜的前腿上汩汩冒出。
洞穴内充斥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在空中漂浮着两盏散发着黄色荧光的灯笼，仔细观察才发现那是一双硕大的眼睛，黑纹暗黄色的瞳孔转向了被墨夜挡在身后的利夫身上。
在极端的恐惧中，利夫反而冷静了下来，勉强端坐起来，正视着那双暗黄色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又涌上来的一股腥甜，扯着嘶哑的嗓子利夫出声说道：
“尊敬的阁下，我和我的伙伴无意间来到了这个洞穴，打扰了您的休息，实在抱歉。”
利夫希望对方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但是对方没有丝毫的反应。
突然利夫身体僵住，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在入侵他的脑海，不，他决不能让对方得逞。
利夫立即在自己的脑海中与入侵的力量开始了厮杀。
“不。。。”利夫痛苦地抓住头发尖叫，他最隐秘的记忆在被人一页页地翻阅着。
感受到利夫的痛苦，墨夜再一次地向明知道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冲去，为了自己的伙伴而战，却被对方轻轻一翅膀给拍回了利夫身边。
“异世的来者，你不必为你的失败痛苦，而应该为你在我的精神力下坚持了这么长时间而自豪，因为你面对的是一只活了上万年的远古巨龙，也是凡斯特大陆上最后一只远古巨龙。”一个声音在利夫脑海中响起。
“呵呵，”利夫自嘲地笑了，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了，竟然被胜利者安慰自己。
利夫看向那双硕大的眼睛想表达对这种“自豪”的不屑，却不由得愣住了。
为什么他忽然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睿智、理性和浓浓的孤独？他突然想起了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他是最后一只远古巨龙？再也没有其他的同族？
“是的，年轻人，我失去了我的妻子，我的朋友，我所有的族人，现在我也即将回归创始神的怀抱，从此以后远古巨龙一族将完全消失在这个大陆上。”老龙平静地回答了利夫的疑惑。
利夫感到了一种命运的悲凉与无奈。
“我很难过。”利夫在脑海中回道。
“不，善良的生灵，你不必为我们难过，这是创世神对我们曾经犯下的过错的处罚，自从众神战争后，已经有无数的种族遭到了这样的命运，就像你身边的这只幻魇，这一种族在数千年前已经灭绝，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遗蛋遇到你竟然会孵化，这或许也是创始神的仁慈吧。”老龙感叹。
“遗蛋？”
“这是创始神对身负处罚的我们的仁慈，种族中最后一个死亡的纯血统成员会变成一颗蛋永世长存，作为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这也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老龙饱含深意的看着利夫。
利夫听懂了老龙话语中隐藏的涵义后，如被天雷一下子劈中，呆了也烧焦了。
“你是说，我是那个可以让遗蛋孵化的人？”利夫用颤音喊出了这句话。
暗黄色的眼睛在空中上下晃动，似是老龙在点头称是。
利夫彻底地被雷得从内到外酥焦酥焦的，难道神让他重生在凡斯特大陆的目的不是为了恺钦帝国复仇，而是为了让他做只母鸡，不，公鸡孵蛋？哦，他的神呐！这玩笑可开大了。
“迷茫的灵魂啊，不要抗拒，神的旨意是不可揣摩的，请一定要善用你的能力。如果你还不相信神的安排，就用我们远古巨龙一族的遗蛋来证明一下吧。”暗黄色的眼睛在慢慢地变成了明亮的金色，慈祥地看着利夫。
利夫被夺目的金色光芒惊醒了：“不，我不需要证明，我更希望您能继续传承龙族的荣光。”
“神的使者啊，这漫长孤独的岁月已经让我心灵疲倦，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遇到您是神的恩赐，至少不会让我们一族最后的希望埋没于沉寂中，请您带走它吧，寻找它命运的契机。请您记住，任何的存在都是有其理由的。”
金色光芒渐渐地扩大，照亮了整个洞穴，一只通体雪白散发着金光的巨龙浮现在了利夫眼前。
优雅的脖颈，宽阔的双翼，晶莹的鳞片，长长的尾巴，巨龙尊贵美丽的身姿深深震撼着利夫的灵魂。
“作为对您的报答，我会留给您一点小礼物，希望对您有所帮助。”巨龙金黄色的眼睛与利夫静静地对视了最后的一秒。
“再见了，亲爱的孩子，漫长的一生总会让你明白命运的真谛，请珍惜这混沌迷茫的一刻吧。再见了，美丽的凡斯特大陆，我深爱的家园。”
巨龙优雅地高昂起头颅，伸展开美丽的双翼，散发出的金色光芒柔和而神圣。
“等等，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利夫向着展翅欲翔的巨龙喊道。
突然，金色光芒大作，变得炽亮而刺眼，利夫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洞穴恢复了黑暗，远古巨龙已经消失。
“卡克拉马尼斯。”利夫轻轻念着最后响起在脑海中的名字，湿润了眼睛。
“利夫，大笨蛋，还不快去捡老龙留下的宝贝。”墨夜大骂伤感中的利夫，他陪利夫见证了最后一只远古巨龙消失在凡斯特大陆的整个过程。
只见，在刚才巨龙盘踞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发出淡淡的光芒。
利夫和墨夜走过去，发现了那是一颗白色金纹的蛋，跟当初孵化墨夜的那颗黑色的蛋差不多大小，利夫恰好能捧在手中。
“你要怎么办？”墨夜问。
“先把它带走吧。”利夫叹了口气，难道他真要做公鸡？
利夫把龙蛋收进戒指里，开始找卡克拉马尼斯留给自己的礼物。是一堆的金银珠宝？利夫想，那样就好了，他再也不用数着指头过日子了。
升起魔法火球照明，利夫找遍了整个巨大的洞穴，却没有发现任何值钱的东西，除了在龙蛋旁发现了一块金黄色的鳞片。
这块鳞片没有一般鳞片的坚硬，软软的，富有弹性，难道这就是礼物？利夫无语。
墨夜突然转身向着黑暗中低吼。
“利夫，是你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虽然声音有点变形，利夫还是听出了是温迪的声音。
将金色鳞片放进戒指里，利夫回道：“温迪，是我。”
温迪急忙从黑暗中走到了火球照亮了的范围内，近距离看到利夫的惨样，他的脸上全是惊讶。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刚才这里闪过一阵强光？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温迪伸手要擦掉利夫嘴角的血迹，却被利夫歪头给躲过去了。
“没什么，刚才我和阿夜在黑暗中跟一只魔兽打了一架，后来我用了一个强光术把它吓跑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利夫笨拙地撒谎，然后关心地问，“对了，温迪，你身体怎么样？”
温迪正在环视周围，似是在戒备那只魔兽又突然冒出来，对利夫的关心他笑着答道：“绝对没问题，应该是多亏了利夫你的治疗呢。”
“没什么，我还得谢谢你，掉落下来的时候救了我。”嘴里平静地说着谢意，利夫心里一惊，温迪知道自己给他治疗过，难道温迪在他治疗的时候就已经醒来了？那他刚才到底看到了多少？
“呵呵，就当我做了一件傻事，一个魔法师怎么会摔死呢。”温迪似乎不在意地说道。
两个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我们先出去吧，不知道肯特他们怎么样了。”利夫率先带着墨夜向被大雪掩埋的洞口走去。
温迪盯着利夫的背影看了两秒，眼睛弯成月牙笑了笑，抬脚跟上。
观察了一会儿，利夫放弃了从他们摔进来的洞口出去的念头，因为这个洞穴高度很高，而洞口恰好位于洞穴的顶部，即使他能用浮空术飞上去，受伤了的墨夜和温迪也爬不上。
利夫只好和温迪、墨夜一起寻找另外的出路，他相信一定还有另一个出口。他们摔进来的那个洞口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洞口不大，不可能容纳下卡克拉马尼斯庞大的身体通过，那么卡克拉马尼斯平时用来出入的洞口肯定存在，也许是他为了沉睡从而把洞口给掩盖上了。
墨夜凭借着他灵敏的鼻子，嗅到了远处传来的一丝外界的新鲜空气，带领着利夫和温迪穿梭在黑暗的洞穴中。
穿过一片骸骨区，在火球光的照耀下，利夫从遍地的骨头中发现了几个人类头盖骨，不禁自我嘲笑，如果不是他那所谓的特殊使命，也许他现在也已经成为了这堆骸骨中的一员了。真是无知者无畏，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把寻龙当做是一个游戏，却不曾想过他有什么资格把这项冒险当做游戏来玩，他没有这个实力，也没有付出生命代价的决心。
拨开层层的枯藤和厚厚的冰雪，利夫、温迪和墨夜终于钻出了龙穴。
仰面朝向漫天的星空，利夫闭上了眼，默默地感受着新鲜的空气萦绕在身边，在这一刻，他很想告诉飞莱，活着的感觉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与龙共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