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零星的喜欢 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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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温度格外的低。
霖欢仍是起了个大早，他不敢惊醒季末，只是趴在床上偷偷地向下看，昨晚夜里突然就下起了雨，温度也降了好多，不知道季末有没有注意，。
季末正在熟睡，还很不老实的把被子踹到地上，只有一个角盖在肚子上，一双腿又细又白，正毫无遮拦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好像是快睡醒了，季末撒娇似的“嗯”了一声。
霖欢还在看。
季末突然坐起来揉眼睛。
吓得霖欢直接后仰到了床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嗯？霖欢？”被吓了一跳的季末说，这个傻子不会也睡觉不老实摔下来了吧？然后像他们班可怜兮兮的的班长一样，一下消失了两个月。
“啊，仁兄，我没事。”等还没等季末问，霖欢就先回答了。
“嗯。”也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季末声音有点沙哑。
头有点晕，季未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头有种要裂开的感觉，嗯？他怕不是睡觉都把头睡掉了？
季末捂着额头，好像有点烫。
他这是发烧了？
“仁兄？”季末丝毫没有察觉到霖欢已经呆在他床边好久了，“嗯？”
“仁兄你脸好红哦。”霖欢凑到季末面前说。
“嗯，头有点疼，可能有点烧吧。”季末不知道怎么的给霖欢就报备起了病情。
“发烧了？”霖欢说着，抱着季末的头扭过来，季末还在发愣怎么回事，霖欢很自然把额头抵在季末的额头上：“的确有点。”
霖欢的额头冰冰凉凉的。
舒服的闭上眼睛眯了几秒，又鬼使神差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霖欢看，霖欢也不拒绝，两人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
季末眸子的颜色本来就浅浅的，加上发烧的缘故，就像是蕴了水的琉璃一样，轻轻一碰就会把水荡出来。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下一秒会不会哭呢？不行，你把仁兄想成什么了？
“霖欢，难受。”季末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泪汪汪的望着他说。
是自己的错觉吗？霖欢怎么感觉季末在撒娇？还是那种你不给他回应，他下一秒就哭的那种。
“仁兄，你们家有药吗？”霖欢立刻撇开头，季末这副样子让他实在不敢直视。
“有，在厨房。”季末低着头，小声地说。或者还准备下床，吓得霖欢赶紧把他摁住。
“别，仁兄，你乖乖坐着就好，我去拿。”刚才季末抓他手的时候就扑空了好几次，这要是去厨房拿药不懂要摔多少回了。
“嗯。”季末应了声，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双眼迷茫。
霖欢便起身去了厨房，一看季末就是那种不经常做饭的人，连续打开几个柜子都是空空如也。
在他连续打开五个空柜子后，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医药箱。
这个医药箱蛮大的。
里面的各种药品一应俱全，还配上一套的急救工具，甚至还附带一套手术工具。
这是个小型医院吧？正常人谁会往医药箱里放这个？
霖欢面带尴尬的拿出了退烧药，猛地盖上盖子，这玩意看久了不舒服。
他从小就害怕上医院，更不喜欢医院里的消毒水味。
霖欢拿着药，接了杯温水，再回到季末身边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不过季末好像在做噩梦，他呼吸很没有规律，眉头紧皱，手指冰冷，抓着被子，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迷迷糊糊之中，季末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一年级的模样，背着书包，像往常一样回家。
“我回来了！”季末推开门，大喊，眼里像是有星星一样闪耀。
但没有一个人回应，整个屋子安静得只剩下他激动的心跳，和墙上时钟的“嘀嗒”声。
“还是没有回来吗？”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的说，眼里暗淡了不少。
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季末眼里再一次浮现星火，飞奔到电话前：“爸爸妈妈…我……”季末有点着急，未等对方开口并抢先说。
“末末乖，这个月生活费已经打到你董哥哥的卡里了，有需要问他就好啦。”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对面就没有声音了。
电话被挂了。
季末像是在发呆，电话缓缓地从手中滑落，委屈泪水立刻就冲散了眼中的星光。
“…你们已经快有五年没有回来了……”他无力地说，“他们都说我没人要的孩子…”
镜头猛地一转，来到了一年级第一次的家长会，由于董凡当时正在备考，实在抽不出时间来，季末就低着头坐在一群大人之中。
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都说童言无忌，但它句句戳人心啊！
“妈妈，你看那个就是我们班没有爸爸妈妈要的小朋友。”
“嘘，别乱说话，人家说不定只是忙。”
“真的，他的爸爸妈妈幼儿园也没有来过一次，都没有。”
“嘘！”这位妈妈生气瞪了孩子一眼，捂上了她的嘴。
但是一张嘴捂上又能怎样呢？同学们或嘲笑或开玩笑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钻，正一点点的打击着他的自尊。
更有甚者拿他当反例。
“你看那，位小朋友就是因为不听话，不好好学习，父母才不要他的，可不能向他学哦，不可以当一个坏孩子！”
“就是这么小个孩子，父母能不关心，肯定是不听话，爱淘气。”
“父母都不上心，这孩子能好到哪里去？以后多半是个混子！”
“……”
季末痛苦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看不见，听不到……就好了。
所有家长像是得到了共识一样，都纷纷议论着季末。
台上的老师看了看一群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讶的话：“下面我们有请优秀学生奖，班级之星以及才艺之星的获得者——季末上台领奖和小红花。”
然后在一群家长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被早早扣上“混子”帽子，贴上“坏孩子”标签的季末，走上了台，拿走了所有的奖状。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但是台上的季末却没有一点笑脸，他像是不属于这个喧闹的环境似的。
场景又一次换了，。
眼前是一片模糊，像是雨天流水的玻璃，他看不清外面。
他好像是生病了，一场很重的病，意识模糊。
忽然有一双手敷在他的额上，眼前的景象晃了晃，像是云雾一般散去。
季末尽力地睁开眼，在长达几秒的失焦后，他看清了蹲在他床边的霖欢。
刚想伸手揉揉发胀的脑袋，季末却发现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可能是他刚才做梦时太用力了，霖欢手上都留下了痕迹。
“仁兄，起来把药吃了。”霖欢活动了一下麻了的手说。
“嗯。”因为发烧的缘故，季末说话时气音很重，听起来有种撒娇的感觉。
然后霖欢遇到了一个难题，季末对吃药有点抗拒，只是应了声，却完全没有反应。
在霖欢的监督下，才十分不乐意的喝了一大杯热水。
头还是晕晕的。
“……困…”季末抱着杯子，吐出来一个字。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霖欢摸了摸他的额头说。相比之前，温度好像降了一点。
发烧的人一般都是没有食欲的，霖欢准备去买点米煮粥给季末喝。
刚准备起身，却发现季末不知什么时候牵住了他的手，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好像是在求他别走，但又怕他不同意思的，微微松了手。
这难道就是生病在的buff？一个十分主动的仁兄？
季末就这么拉着他的手，不一会就睡着了。
霖欢突然很心疼他，可能一个人孤独的时间太长了，才不会表达，连依赖都是小心翼翼的。
霖欢的脑子里很快就脑补了季末的一番可怜身世，可怜兮兮的仁兄一定很需要他。
咳，他的乱想些什么？霖欢在心里摇摇摇头，还是先去买点米煮粥吧。
煮粥这种事对于霖欢来说比小菜一碟还要小菜一碟，不一会就做好了，他害怕季末烫着，吹凉了才送去。
不过问题来了。
仁兄，跑哪里去了？他煮个粥的时间，仁兄就从床上消失了？仁兄还发着烧呢，怎么就到处乱跑了？
季末正趴在阳台上，拨弄着吊兰发呆，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天气很凉快，吹来的风清清爽爽的，带着湿润的泥土味道，而不是那种闷闷的灰尘味。
这样的雨后味道很好闻，季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被惊醒后莫名其妙地跳下床，用仅有的一点力气跑到阳台上吹风。
又一阵微风拂来，带着叶子与草的清香，闻起来很像那天的味道。
他这是…由景生情了？季末轻笑，捏住吊兰枯掉的一角，用力，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季末拨弄着手里的枯节继续发呆。
霖欢就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思绪在乱飘。
刚才下楼买米的时候，遇见一个卖早点的老奶奶，六七十岁的样子。
见到自己还有点惊讶，抓住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他和季末真的认识后，很和蔼的说：“也是罕见了，我说小季最近怎么有点爱笑了？原来是交朋友了。”
霖欢立刻点头：“嗯，我们是朋友，我还住在他家呢。”
老奶奶笑笑，欣慰道：“其实是小季这孩子挺好的，就是不爱说话而已。
“嗯。”这点霖欢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你现在是要去上学吗？时候可不早了。”老奶奶说
“不是，季末他发烧了，我去买点米煮粥给他。霖欢回答。
“呀，发烧了！严不严重啊？我记得他小时候有一回发烧，因为没有人照顾，都送去医院了，差一点就要去抢救了，那回可真是吓死人了。”老奶奶说道，把手擦擦
“严不严重？要不要奶奶去搭把手？”说着，就要脱下围裙。
“已经吃过药了，我也给他降过了温。”霖欢笑笑说。
“对哦，我都忘了，小季现在不是一个人住，瞧把我担心的都迷糊了。”老奶奶一拍脑门，也笑笑。
“那你刚才说季末小时候没人照顾是？”
“哦，你说这个啊，他爸妈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家里请的保姆，小季也不愿意相处，唉，这孩子就是性子太冷了。”
“后来好像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来着，年纪大了，记不清小季生了一场很大的病，被送去住院了，手术前一晚哭着打电话和他爸妈，说他难受，想让他们回来看看，但他爸妈只让他乖乖做手术，他们没时间回去。”
老奶奶顿了顿，喝了口水，神色忧郁，好像是受到了伤心点上。
又道：“然后小季当晚就哭了，哭闹着说不做手术了，不想治病了，要我说也是孩子一点点大的时候，就跑那么远去工作就罢了，生病也不回来看看，可怜小季迂孩子了，当时的病差点就……唉。”
后面老奶奶就开始偏远的话题，东扯西扯说了些其他什么的，霖欢根本没认真听。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苇又传学校去了，小孩子之间嘛，皮点闹点，开开玩笑就算了，那些家长也不知道做什么，什么话都敢乱说，这下好了，小季这孩子性子本来就冷，那些人一说，就更不愿意和他玩了。”
这可能是季末在学校对人那么冷淡的原因之一。
霖欢站在那十分认真地听着，心里泛起的不知道是对季末的心疼，还是对那些人的愤怒。
“其实小季以前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孩子，你和她好好相处，会发现的。”老奶奶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与惋惜。
“嗯，会的。”霖欢说道，握紧了双手。
季末仍在发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移回目光，一转头就发现了看着自己的霖欢。
可能是因为发呆太久的缘故，季末转头看霖欢时，视线意有点模糊，像上了雾一样。
这傻子突然出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
为什么要用一副“仁兄你好可怜，我好心疼啊”的表情啊？他干了什么？或者说，难不成他发烧的时候做了什么羞耻的事？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然霖欢怎么是这个表情。
想了半天，除了一阵阵头疼的感觉，季末什么都不记得了。
e……发烧还自带断片功能的吗？
关键霖欢还在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季末被看着有点心慌。
要不是头疼，身上没一点劲，他一定要把这人的头强行扭到一边去。
外面的雨又开始下了，灰闷闷的天，让人很不舒服，丝丝细雨，伴随着凉风，扑到人身上凉凉的。
季末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在发烧，而且还没有退的那种，做一个发烧的病人，不在床上呆着休息，跑到阳台上来观雨吹风是个什么操作？
季末尴尬地踱回了卧室。
霖欢站在原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做回厨房温粥去了。
季末刚想叫他别去，嗓子却沙哑的叫不出声，好吧，就不应该脑抽跑来吹风的，这下肯定病得更重了。
烦人，头疼的像快要裂了一样，季末钻进被子里，愤愤地想。
刚准备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飞过了奇怪的东西……刚才吃药的时候，他是不是对霖欢撒娇闹脾气了？
貌似是的。
我靠，季在心里吐槽了句，不是，发烧时候的自己怎么就这么的不顾颜面呢？本来在霖欢面前，他就失去他的高冷人设，现在竟然还……
季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行，我要挽回自己的形象，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但为什么他会在霖欢面前展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难道仅仅对他有好感？
这个理由十分不成分，极其不充分。
就很离谱，真是越想越生气，季末决定不想这件事了，转身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睡觉。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很快就睡着了，但他睡得很不安稳，一闭上眼，满脑子就是小时候的事，像水泥一样，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季末感觉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然后轻轻地揉着他的手心，不用猜也知道是霖欢，这是他安慰人常用的方法，不过这个方法的确挺舒服的。
季末微微睁开眼睛看，果然霖欢就坐在床边，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季末的视线，让他有点看不清楚。
手心酥酥麻麻的，霖欢很认真地用指腹在他手心一圈一圈的画圆。
季末稍稍动了动手指。
“仁兄？”霖欢注意到了季末的动静。
季末懒得说话，有气无力的嗯了声，表明自己还活着。
“头还疼吗？晕吗？还难受吗？粥已经温好了，要不要喝点？”霖欢问道，抬手试了试季末额头的温度。
为什么会有一种家庭保姆的即视感？季末抓着被子，看着霖欢的一顿操作。
滚！这是什么鬼畜的想法？擦了，擦了，寂寞季末先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通，然后说道：“要。”
真的是，最近脑袋在想些什么东西，而且你看看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吗？
不一会儿粥就端过来了，季末其实没什么食欲，只是单纯的想喝点热的东西而已。
但是，霖欢这人莫非是有什么神奇的能力，煮个米粥都这么好喝。
季末抱着碗，倚在床上盯着床角发呆，然后抬眼撞上了霖欢的目光。
霖欢一直看着他，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e……别看我人一副憔悴的样子，我的脑部活动活跃的都不像我了，倒像个无限释放傻逼的傻子。
季末怀疑自己的脑子和这傻子搭上了线。
不知不觉中，一碗粥就见了底。
喝完后，季末抱着碗，接着剩下的余温捂手，虽然说他现在在发烧，但他的手还是冷的像块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受热不均？
慢慢地，碗也被他捂冷了，季末手一伸，很自然的把碗递给了霖欢，动作娴熟得好像早已习惯了似的。
霖欢没有说话，接过来便放在一边，然后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我是还想啊……不过，不对？霖欢你在做什么？
什么神奇操作？
季末一脸懵的看着霖欢缓缓的拉过自己的手，贴在脸上紧紧的捂着，还一副深情的看着他，什么情况？
这气氛怎么愈发奇怪了？
而且霖欢看他眼神也与平时大相径庭，平常闪着星星的眼，好像蒙上了一层黑纱，心疼里又掺了几分……自责？
从季末这个角度看，好像是自己在摸霖欢的脸。
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这个样子很奇怪，但是霖欢的脸真的好暖和啊，都可以跟暖宝宝媲美了。
然后霖欢开口了：“仁兄手还冷吗？”语气软软的，像是再重一点，会吓到人一样。
季末有点尴尬，刚想回答，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轻轻地摇摇头表示回答。
霖欢垂下眼皮，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
突然想起来，几日之前，陆晓很认真的问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季末。
“霖欢，你确定你喜欢季末吗？你们两个认识的才两个月吧，你不觉得这太冲动了吗？”陆晓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走过一对拉手拉手的小情侣说。
“我不是阻止你，而是想提醒你。”
“确定。”当时霖欢对他的问题也只回应了两个字。
“你们还对对方不了解，你一见钟情的也太快了吧？”陆晓语气有点像责备。
“而且就算是你一见钟情也要有个理由对不对？你为什么喜欢季末，你考虑过吗？”
霖欢当时只回答了一句：“考虑过。”便什么也没有说了。
可能是季末那句“给我一个机会了解你”打开了他的心。
“所以你是真的喜欢他？”这句话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真的，他真的很喜欢季末，可能有些冲动，但绝对不盲目，不仅是当时的想法，现在也是。
季末生病了，他会着急，会心疼，当他一步步开始了解季末时，他也会心疼。
但他不知道季末的心意，想着，目光又一次落到季末身上。
季末又一次睡着了，整个人陷在被子里，看上去格外撩人。
罢了，喜欢归喜欢，说出来他可不敢。
霖欢犹豫着，把这一份心收进了匣子里，锁在的心房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零星的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