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凌波顽童

4、许唁 小楼一夜听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许唁此时感慨着这真是一个真实的写照，木屐声音在深巷里显很通透，在此刻像是漠北旷野上的驼铃声响，一声一声的敲打着心房。深巷的拐角处，高高的门槛不张扬着这户人家的地位和身份，大红的门上扣着那黄橙橙的环，门前的一对石狮更是威风凛凛，横梁上的牌匾上用颜体字写着许府。然此时许唁觉得这些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颠覆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去年回来时还是婢女成群，宾客满门，只不过短短瞬间便是门可罗雀，以至于左右街坊都是宁可绕道远走，有道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去年夹道欢迎，亲朋好友数不胜数，凡是沾点无不阿谀奉承着，然世态炎凉于在此刻却演绎的淋漓尽致，弯起的弧度不知道是嘲笑这世态炎凉还是自己的天真无知呢？许唁还是晃了晃头，推开了那厚中的大门进了去。
　　许府位章梅二园西南处，只是两进一出的小院，并不十分宽敞，平时并无人居住，只因是老宅，所以留了看管的人，这倒是也不破旧，若非经历那事，估计每年也只有祭祖时回来则个。事实总是这般难以预料的，经历此番风波，许父每天只饮酒度日，沉迷的好像一切不过是个梦，这样醉沉沉酗酒，又胡乱摔东西，许母本就身体不好，一番折腾后更是雪上加霜，只勉强歇着个，首饰该典当的都典当，只留这地契未拿去，这便有那素琴幽怨如丁香的女孩，淡淡的丁香，卖花女孩。
　　春暖花开，但雨后的初春，更是春寒料峭，风吹过，一层布衣岂能抵寒气，许唁咬咬牙碎，关上门扉，拢拢秀发，往内堂而去，阵阵地咳嗽，像是撕裂的北风，扯裂的风车般嘶吼，紧随的是碎碎的步调，不协调的在清晨中空响。
　　弄堂里起火烧饭，娴熟的摆好一切，炉上冒着气泡，散发着阵阵的药香，不一会儿一盘野菜，一盘萝卜，一盘不知名的野菜清汤上桌，许唁叫起还是一身酒味的父亲，还有帮已是面黄肌瘦的母亲整理容装，吃晚饭，收拾后，午饭放于灶台上，许唁便去店里帮洗碗，傍晚时分又提起镰刀锄头去野外，挖野菜，采花，拾柴等。
　　梅西峰是个绝好处，其高不如北雁西峰高，不如灵塔秀，人少就是个绝好去处，且说许唁每日必来，只因此处野菜肥沃，木材丰厚，而且是不是有莫名的花草，更是必来之处，有道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
　　那日我便这样和她相见，只见她左肩挑柴，右提篮，几束莫名的野花绑于柴火的两侧，青灰的布衣更是显得清瘦，顾盼留飞，盈光点点，我的心蓦然紧了紧，于是我一直悄悄的跟踪着，一路到了她门口，一个转身，“这位，你一路上跟够了没有，有什么事吗？”
　　“姑•••姑•••姑娘，我•••我•••我没有歹意”我脑袋蒙了，岂能犯如此小错。
　　“哼”有歹意还会到了城里来，在荒山野岭岂不更好下手。
　　“我，我只是想••”
　　“想什么•••”逗逗也很好，脸膛都红了。
　　“送•••送••送你兔子”我把今天的兔子急忙的塞她手中就跑了，真是丢人。
　　许唁盯着手上的兔子，久久无语，兔子被一木棍贯穿的，滴滴的血色还未凝固，至于篮中，许唁挑着一担柴火回家去，晚膳估计丰厚些，好久没有肉味了。
　　有人是照壁偷光 ，挑灯夜读，许唁却是女红，线一针一针的穿梭着，有时是鲤鱼跃龙门，有时是花开富贵，有时春色满园，在她手中，针和笔一样有神。
　　清晨开门，小巷处，清脆的雨滴•••迎上的是我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