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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楼女子   茉莉 ...

  •   茉莉的香味悠悠地从香炉中散出,装饰简洁的房间内,闪着寒光的银针慢慢靠近男人的脖子,身后女子漂亮的水眸中布满可怕的红血丝。

      就差一点了,就可以杀掉他了……

      晏清婉捏着银针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

      男子突然转身,银针终是错过了他的脖颈,他凝视着她,想要将她看透,空气中弥漫着一阵诡异。

      而这一切,起源于一场舞。

      嘉乐二十五年,安朝安居大陆南方。

      恰逢仲秋,刚下了场秋雨,京都的地面还是湿漉漉的,偶有几片秋叶落在水涡中,轻薄的叶身也能漾出圈圈涟漪。

      云幔雾纱,女子们身姿婀娜,巧笑倩兮。那柔的像水一样的眉眼,生生地勾走了无数男人的心魂,此处就是历朝以来经久不衰的风月场所——香菱青楼

      香菱楼内,正厅之中,巨大的白纱倾垂而下,将台子遮了个严实。一名蒙面女子挽住红绸从天而降,伴着粉色的花瓣,阵阵莹香沁人心脾。

      “婉儿姑娘出来了!”众人惊呼,皆伸长脖子向台上张望。

      女子红衣罩体,抵腰的青丝随着她轻柔的舞姿散落在腰间。

      眉目冷艳,露出的一双桃花眼魅惑十足,玉颈嫩若凝脂,香肩半遮半露,曼妙的腰肢不盈一握,纤细的长腿在纱裙下若隐若现,一双玉足轻踏于花瓣之上,惹得台下的男子一阵骚动。

      销魂的笛声悠悠荡起,女子轻挽云纹古香披帛,在朦胧的白纱后轻轻扭动着腰肢,连腰封都束不住似蛇一般的曼腰。

      笛声高亢之际,女子轻抛长袖,竟穿过白纱直抵台下,女子娇柔的体香伴着朦胧的长袖抚过台下众人的面庞,美目流盼,一时间让台下的男人们如痴如醉。

      女子见状,蒙面下的嘴角微勾,伴着轻盈优美的舞姿顺势收回长袖,惹得台下的众人一阵心急口燥。

      一曲结束,空荡荡的台上竟已是空无一人,众人只是摇头叹息。

      “要说这香菱青楼的当家花魁实属婉儿姑娘,可这婉儿向来未曾公开露面,每次都只是一支舞就草草了事,可偏偏这楼主也宠着她,拒了多少公子的一掷千金。”两个穿着显贵的男子看着散去的人群,抱怨道。

      女子正是香菱楼的当家花魁——婉儿姑娘。

      他们的话尽数传入不远处的黑袍男子耳中,男子墨黑的浓眉凌厉十足,一双带有棕色瞳孔的眸子深处散发着冰封万年的寒气,挺俏的鼻子,性感的薄唇,身着一席金镶纹刺绣的黑衣端坐在雅座上。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青衣俊面的儒生模样的男子,向前微微弓腰,附在黑衣男子的耳边问道:“王爷,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黑衣男子正是当今安朝的八王爷——南宫景焕,世人皆称其恭王,他的身后是他的贴身心腹——南祁。

      自三个月前南宫景焕从北疆回到京都,便一直在追查宿城国安插在安国的奸细,昨日听线人报此处可能会有暗中交易,他着便衣前来侦察,未曾想能遇到香菱楼难遇的当家花魁的出场。

      南宫景焕将眼神从空无一人的台上收回,淡淡地撂下一个“查”字后便起身离开,袖袍一挥示意南祁不要跟来。

      南祁自幼便跟随南宫景焕,自然懂得他的意图,便默默退下。

      南宫景焕步子稳重,踏上雕镂精致的红木制楼梯。

      老鸨见此男子英俊倜傥,风姿不凡,以为来了贵客,刚想上前招揽,便被南宫景焕一个眼神杀住了脚,寒意从脚底直抵大脑,纵使她有胆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南宫景焕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绕过了浓妆艳裹的老鸨。

      香菱青楼建于前朝,期间翻修过几遭,刷了朱红的漆料,倒是看不出饱经风霜。

      楼上诸多包间皆房门紧闭,就连窗牖都被厚重的纱布从里面挡住,老鸨只能远远地跟在南宫景焕的身后,不敢出声。

      南宫景焕心有不爽,厉眸像是要将跟在身后不知死活的老鸨射穿一般,老鸨打了个寒颤,默默地咽了咽口水,她就是再傻也明白了南宫景焕的意思,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没有再跟上。

      再往前走了几步,南宫景焕转过拐角,来到侧廊。

      侧廊寂若无人,只有三四间房并排而建,廊顶倒是与刚刚走过的正廊十分不同,其上竟挂满丝绸锦缎做饰,木漆也比方常的要鲜艳许多。

      南宫景焕越发觉得诡异,便放轻脚步往前探去。

      突然,他灵敏地感受到另有他人要拐进这条侧廊,便随意推开一间房门躲了进去。

      正当他想要从门缝里窥视来人是谁,身后传来娇美的声音:“你是何人?”

      霎那间,南宫景焕眼神一暗,从袖中滑出锃亮的匕首直抵女人白嫩的细颈,女子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南宫景焕定睛一瞧,这不是刚刚在白纱后起舞的女子?

      “是你?”南宫景焕收起匕首,似乎并没有把面前的弱女子放在心上。

      名曰婉儿的女子微微欠身,默默地收起藏在袖中的银针,轻声应道:“小女子不知公子前来,多有冒犯,还请公子……唔……”

      话还未落,婉儿就被南宫景焕用手捂住了朱唇。

      南宫景焕示意她不要出声,婉儿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听话后,南宫景焕才放开她。

      方才的紧密接触竟让婉儿的脸染上层层红晕,这自然是南宫景焕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不知是不是香菱楼特有的格局,这间屋子与隔壁的屋子的木料竟十分轻薄,薄到可以清楚地听到里面人的谈话。

      南宫景焕贴近墙壁,脖颈低处露出了让婉儿毕生难忘的印记——双龙印,那是只有安国皇族才专有的印记,十二年前就是安国皇帝南宫翰下令灭门她全家,致使她六岁之时便亲眼目睹父母惨死,兄姊西去。

      藏在广袖中的手狠狠地攥起,细长的指甲生生地陷进掌心之中,婉儿冷艳的桃花眸布满可怕的红色血丝。

      他竟是皇室之人……

      看着男人的背影,仇恨几乎要吞噬掉她的全部理智,她的手指重新滑出了银针,淬了毒液的银针夹在指尖,一点一点地接近南宫景焕的脖子。

      婉儿没料到的是南宫景焕突然回头,惊诧之际,她那原本夹着银针的手指轻轻一翻,银针霎那间消失不见,可她的手却来不及收回,只能顺势搭在了他的肩上,但眼底的恨意却明晃晃的暴露在南宫景焕的面前。

      南宫景焕察觉到她眼神的异眉头微皱常,又扫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深邃的眸子里莫测高深,房中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她想杀他?

      婉儿惊觉自己的情绪暴露,连忙眨了眨眼迅速隐去眼底的恨意,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

      “公子若非有重要之事,还是尽快离开吧,孤男寡女传出去终究是叫人家笑话的。”婉儿走到茶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微颤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慌张。

      南宫景焕眯了眯眼,盯了她好久,才拂袖而去。

      等到南宫景焕离开后,婉儿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杯中的茶水溅在裙摆上,一向爱美的她也丝毫没在意。

      她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头,发出“呜呜”的声音,幼年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现……

      她的原名叫晏清婉,是宰相晏天逸之女,其母明代柔,其上有一兄长,名曰晏泽宇,有一姊,名唤晏玉萱,六岁以前,他们还是幸福快乐的一家,父慈母爱,兄友妹恭。

      奈何君王多疑,听从奸臣之言,竟下令将晏家满门抄斩,年龄尚幼的她被母亲藏于地窖之中才躲过一劫,当她从地窖爬上来时,整个晏府已是血流成河。

      一代簪缨世族一夜之间除名京都,世人皆与那狗皇帝一样听信了小人的谣言,信以为晏家犯了通敌的死罪,一时间晏家声名狼藉,三十功名归了尘土……

      后来,她逃出京都,被师傅收养,抚养至十八岁,直到学了一身功夫能保护自己,才重回京都,隐姓埋名,寻找机会报灭门之仇,等了许久,才遇到一个皇室中人。

      “爹……娘……”晏清婉的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声一声凄凉的叫声游荡在房间内,缠绕着绝望的思绪蔓延至全身。

      正当她沉浸在悲痛当中之时,房间的门被匆匆推开,走进一名身着浅蓝色绣纹上襦的女子,女子眉目间挂着浓重的担忧,来人正是晏清婉的旧友——卓昭。

      “婉儿……”卓昭将晏清婉轻轻拢进自己的怀里,轻抚她的后背,以此安抚她悲痛的情绪。

      自认识晏清婉,她就时常见晏清婉不自主地陷入悲痛的世界,每每这时她都对晏清婉的心疼就加深一分,换做是谁亲眼看见父母兄姊惨死,也没有办法轻易放下。

      “阿昭,我遇见皇室的人了。”晏清婉终于抬起头,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卓昭。

      卓昭眼前一亮,寻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遇到了皇室的人,连忙问道:“如何?可否得手?”

      晏清婉无力地摇了摇头。

      “婉儿莫要着急,这种事,急不得。”卓昭安慰道。

      晏清婉的悲伤渐渐平息,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卓昭的手,示意她自己没事了。尽管如此,卓昭的担忧还是没有消退……

      恭王府。

      在香菱楼时,南宫景焕偷听到了隔壁屋子里的人对话。

      “粮草外运,军械充次,好一个偷梁换柱。”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军队竟被侵蚀到如此。

      又想到那个满眼恨意的女子,他的剑眉不由得皱起,为何她的眼里会有那么浓重的恨意?莫非她与细作有关?

      正当他沉思之时,南祁上来禀报说司煜城到访,南宫景焕点点头,示意南祁放司煜城进来。

      司煜城是当今朝廷之上最受拥戴的司良平宰相之子,与南宫景焕交往颇深。

      司煜城身着白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丝毫不见生分坐在了椅子上,问道:“景焕,香菱楼一游,可有收获?”他那狡猾的眼神怎么看也不像是谈正经事的样子。

      南宫景焕倒是习惯了他这副纨绔的样子,没与他计较。

      “军营内有蛀虫。”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说起这件事来竟是出奇的冷静。

      司煜城听罢,坐正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许多,“竟有此事,他们还真是大胆,我们是否要行动?”

      南宫景焕嘴角泛起一股冷笑,眼底的寒冰深不见底,“不急,再等等,钓大鱼,他们翻不出天来。”

      司煜城看着南宫景焕嘴角的冷笑,冷气直窜大脑,能让南宫景焕发出这样冷笑的人,大多已经转世投胎去了。司煜城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地为那些人祈福。

      “对了阿城,帮我查一个人。”南宫景焕眼底多了许多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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