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傲》浮云南京东西安

2、再见 亦余暇等人

　　亦余暇等人骑马回王都，马蹄从积雪踏到软土，王都的冬日没有边疆寒冷，亦余暇等人进了城门，各种琳琅满目映入眼中。
　　亦余暇牵着马匹行于闹市间，吴苏月等人也翻身下马牵着自己的马匹。
　　街上叫卖的小贩少了许多，街道间的人潮却不见减，四四方方挂上了红灯笼。进城前他们都卸了甲，几人在街市上并不显眼。
　　亦余暇看到挂起的灯笼，愣怔了一瞬，“春节了。”
　　“吴苏月。”亦余暇卸下腰间的钱袋丢给吴苏月，“正巧赶上春节，分了这些银两，回家过个好年。”
　　吴苏月接住钱袋，再要抬头道谢亦余暇已经牵着马走远了，吴苏月看着亦余暇的背影，掂了掂手中的钱袋。
　　“亦将军还未及弱冠吧。”行伍中一个高挑的士兵看着亦余暇的身影，忽然轻声问道。
　　吴苏月回头看去，是前年军里来的一个士兵，叫慕子偕，去年在边守被巡视的人抓进来的，问他怎么来的也不答，亦余暇见他武功尚不错，便将他留下了。
　　吴苏月点点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又摇头，“将军马上就弱冠了，过完春节就是了。”
　　慕子偕不搭话，转身融进人群里。吴苏月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叫住他，将手里的银钱分给余下几人，叮嘱几句各自散了。
　　亦余暇将马交给宫门守兵，随着出来领人的公公进了王宫。
　　御书房内，君上握一卷书负手立在桌案前，听人前来禀报才放下书卷，绕过桌案坐下。殿门打开，亦余暇裹挟着寒风走了进来。
　　亦余暇跪下行礼，做完了一套礼才直起身看着君上，“问君上安，岁余不见，君上憔悴不少。”
　　君上摆摆手，“起来说话。”
　　他掩唇轻咳几声，那双爬上皱痕的眼看着亦余暇，“国事繁多，日夜操劳，没注意着休养，不想这皮囊比我老的快多了。”
　　“边疆战事如何？”君上端起案上的茶润润嗓子。
　　“希渊的君上月前中箭回宫救治，臣下跟去探了究竟，已经下葬了。”
　　君上端着茶碗的手顿住，那双浑浊的眼看着亦余暇，多了份清明与锐利，“查清楚了？”
　　“千真万确，希渊未走漏消息，此事臣下是亲眼所见的。”
　　君上将茶碗丢在桌案上，一时殿内的气氛僵持着叫人透不过气来。过了半晌君上才化开了脸上的严肃，畅快的笑了出来。
　　“好啊！好啊！”他绕过桌案重重拍了拍亦余暇的肩，“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希渊与桑阙本是友国，深了说希渊还是桑阙的附属国，每年都要入朝上贡，没成想，贡着贡着，把君上心仪的姑娘给拱走了，由此两国战端挑起，民不聊生。
　　亦余暇看着君上脸上的喜色，忽然在想，那名女子是否还在世上，君上究竟是因为希渊的国君没了而高兴，还是因为削了希渊势力而高兴。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
　　正当这时，殿外大太监掐的尖细的声音响起，“君上，太子求见。”
　　君上敛了面上的喜悦，“你先回去，今日之事不可张扬。”
　　“臣下遵命！”
　　“等等。”人到了门前，君上又叫住他，“孤记得你生辰在春节后没几日。”
　　亦余暇犹犹豫豫的应了。春节后五日便是他生辰，弱冠之年。往年他不放心上，可是好久之前有人说弱冠之年要给他送礼。
　　思及此，亦余暇垂下头，眼神蓦的沉下去。
　　“正好，你今年也及弱冠，生辰宴在宫中办吧。”
　　亦余暇浑身僵住，转身给君上跪下，“臣下不能担，臣下不过一介莽夫，万不敢在宫中过生辰。”
　　宫中生辰宴那可是普天同庆，他非为皇子皇孙，怎么敢应承在宫中办生辰宴。
　　“此事是太子之意。”君上伸手去扶他，“他从不服软，因着这件事他两年没顶撞过孤，此次念在你立了大功，我便也做回好人，顺了他的意。”
　　“你十三岁入宫伴读，不知觉间，太子已将你当做心腹。”君上拍拍他的肩，声音无比沉重，“余暇，好好辅佐太子。”
　　亦余暇要说的话噎在喉管里，眉头皱了又舒，最后也只能躬身行礼，“臣下告退。”
　　这会儿日头还烈，亦余暇出了御书房，一抬眼就看到太子背着光，正正的看着他。
　　亦余暇忽然想到话本里踏着光走来的主人公，与眼前走过来的人在脑海里重叠。
　　还好他没忘了身份，往旁边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迎了他进去。
　　想他在边疆都是别人拜的他，回了王都束手束脚卑躬屈膝的，真应了那句一山还比一山高。
　　他出宫领了马，悠悠的驾着马回将军府。
　　又是一年到头，亦余暇踏入将军府，一年胜似一年的恍惚。这其间的落魄小院翻了遍，修成一派新模样，他院前去年还怏怏的梅花今年竟也点了几株赤色在其间。
　　府里的老管家叫人重新打扫他的屋子，指挥一会儿转身来到亦余暇身边，“公子该寄封书信回来的，您带人走的没有送件的快，下人们也好给您这儿拾掇好。”
　　“您一年就回来一次，落了灰的被子睡着不好受，我就叫下人收起来了。”
　　亦余暇倒是无所谓，他今夜也没打算睡在府上，于是他宽慰的同老管家说，“无妨的张叔，我今夜去勾栏里，你别催着下人收拾，搬几样用的着的物件出来就行了。”
　　老管家一皱眉又要唠叨，被亦余暇及时掐断了话头，“对了，父亲可在府里，我还没去拜见他呢。”
　　“将军在院子里，他倒是知道你要回来，一大清早就坐在院里子喝茶，用了午饭才说去接你。”
　　亦余暇点点头。还是老将军厉害些，什么消息都知道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