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疯皮碎语

1、正文

　　慈宁宫内，各位大臣正在等着拜见太后。
　　一月前，先帝病重，将皇位传于唯一的皇子顾校，顾潇，年2岁。所以由贵妃富察睢阳暂代朝政。先帝子嗣单薄，有一个皇子以及两位公主。大公主，年18，顾月之。二公主，顾星之，年10。贵妃富察氏宠贯后宫，两位公主的生母们在贵妃入宫前都是的得宠过的。但自从贵妃入宫后，先帝便将后宫如同冷宫，只宠一人。顾潇便是富察氏所生。

　　先帝清醒之时，交予军权给富察氏。富察氏说一不二，有时候比皇帝的话还管用。
　　大臣们不是没有反对过，他们很疑惑，一向头脑清晰的先帝为何这般，但现在他们得到了答案。

　　富察贵妃，现在已经是太后了。

　　大宫女青螺看着镜子里面容精致的女人，开口“主子，大臣们在外面等着呢，您可要出去一见？”
　　富察睢阳睁开眼睛，略带讽刺“见，若是不见，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死了，谁来帮我做事。”
　　青螺没答话，扶着富察睢阳向外室走去。
　　富察睢阳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倒在她脚边的各位肱骨大臣，也没什么心思计较以前他们做的蠢事。“各位大臣，来我这慈宁宫，有何贵干呢？”
　　众人看向左相，左相只好回话，“太后，我等眼盲心拙，昔日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看来这蛊虫效果不错呀，你们可体会到这宝贝的妙处了？”
　　大臣得到的答案便是蛊虫。富察睢阳擅长蛊毒之物，恐怕先帝便是因为这个，有口难言，行动都受到控制。而他们的蛊虫，与先帝不同，他们尚且还能自如行动，但每时每刻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左相把头磕了又磕，饶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都没法把背脊挺直，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来。
　　“求太后开恩，赐予我等解药，我等再也不敢违背您的意愿。”
　　青螺站在富察睢阳身边一动不动，仿佛是个六感闭塞的木偶。听到富察睢阳嘴里终于说出“可”之后，招呼小宫女们将解药发给各位。
　　地上的大臣们如饿狼一样迫不及待地饮下茶汤，方才缓过一口气来。

　　礼部尚书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饮过茶汤后身体还抽搐着，但也不敢懈怠，拱手上前，“太后，匈奴王要求联姻的请求我们该如何回复，全权请太后做主。”
　　富察睢阳低头玩弄着华丽的护甲，并没有看向下面
　　“大公主已到了适合的年龄，代表本国去和亲再合适不过了，你说呢？”
　　“太后想的周到，我这就去办。”地上并没有人出声。因为，三天前相似的场景也在慈宁宫上演，那时他们得到了一碗茶汤，锥心之痛，没人想再试一次了，聪明人都知道闭上嘴巴。
　　“行了，别在这里碍眼了，都回家去吧。三日之后，我要看到公主和亲之事办得妥妥帖帖的，否则，我不介意让各位爱子爱女来我这慈宁宫一趟”
　　大臣们心头一紧，这种蛊毒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得到解药就像是登上极乐之地，没有解药，生死不能。他们自然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大臣们走后，富察睢阳有些无聊，“青螺，这匈奴王可在？”
　　“是的，主子，可要把他传进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青螺低头回话
　　“快叫他进来吧，我可不想他这么快就死掉”富察睢阳笑得像个祸国的妖姬。
　　匈奴王，赫连希，匈奴第一勇士，也是第一美男子，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可现在...躺在慈宁宫大殿上的赫连希脸色潮红，眼露疯癫，整个人虚浮无力，就像一滩烂泥。
　　“给我，求求你....给我........”
　　富察睢阳挑起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睛，“赫连希，求而不得的感觉可好？你可有一点点后悔”
　　赫连希被人灌下蛊虫，已有一月有余，常人半月就得吃一次解药，而他硬抗了一个月。但亦不过是这幅摸样。
　　“给他茶汤吧，我还等着匈奴王成为哀家的驸马呢”
　　宫人给赫连希服下茶汤，赫连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却仍止不住地抽搐。

　　......
　　“青螺啊 你可知道，哀家无意中知道了一个秘密，匈奴王赫连希乃是秦国先帝的胞弟，
　　先帝用这个秘密换取茶汤的时候，哀家可真的是震惊呢。你知道更叫哀家震惊的是什么吗赫连希在得知先帝也看上了叶睢阳后，将叶睢阳迷晕灌下红丝绕送到了先帝的龙床之上，你说可不可笑？”

　　自她开始服侍富察睢阳，这个故事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听到富察睢阳又开始说这些旧事，青螺手不停地在颤抖，双腿早已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做出任何回应。

　　因为，富察睢阳就是叶睢阳，就是她的主子。叶睢阳那时还满心喜欢着赫连希，整日追他身后跟着，先帝初见便迷上了叶睢阳。后来先帝和赫连希相认后，没过多久。赫连希用红丝绕将叶睢阳送上龙床之后，还给她换了个身份，京城富察氏，富察睢阳。等叶睢阳一夜过后变成富察氏进了宫，她没有任何办法。因为红丝绕不仅仅只会发作一次，她需要先帝。
　　等后来富察睢阳找到了解毒之法，便将鸦蛊虫给先帝服下，一步步开始了复仇，直到今天这个局面。因此，她对先帝的子嗣恨之入骨，包括顾潇，她和先帝的亲生儿子。

　　[鸦蛊虫可让人上瘾，服用者入极乐之地，未及时服下解药轻者如同成千上百只蚂蚁噬心，让人神志不清，毁人意志。重者痛苦地死去。一旦沾染只能继续服用。

　　红丝绕，世间最烈催情之物，不论男女，一旦服下子蛊，必须和服用母蛊者亲近，一次不可解，如果强行抵抗，七窍流血。每次发作，服下子蛊者会沦为情欲的奴隶。而解除之法，必须取二者后代第一子的心头血与脐带血，方可解除红丝绕。]

　　赫连希恢复意识的时候，全身的骨头仿佛被人打断了，抬眼望去，是高耸的金顶，鼻尖传来的香味是绮罗香，绮罗香全天下只有一人会调制那就是叶睢阳。
　　他用手撑着从地上坐起来，看向上方，富察睢阳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太后...”
　　“匈奴王，三日之后本国的公主将下嫁于你，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赫连希眼神里都是抗拒，“荒唐,你明知道！”
　　富察睢阳截住他的话，“知道什么？知道你和先帝乃是同父同母的兄弟？
　　哈哈哈，你尽管去说与大臣们听，看看他们什么反应，互为死敌的大秦与匈奴，竟然有着这种关系，真是好笑”

　　赫连希没有说话
　　“也就这一条像是个可以阻挡你们成婚的理由了，可是在怎么办呢，风光霁月的赫连希不能将这个公之于众”
　　富察睢阳起身，走过赫连希身边，“赫连希，别想着一死了之，你死了我就给你的子孙下红丝绕、鸦蛊毒，让你和顾家的子嗣世世代代纠缠在一起。但要是你活着，说不定我心情好，就到你这里为止了。因果报应，你可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富察睢阳身后一行浩浩荡荡，很快就消失在了赫连希的视线中，赫连希颓然地坐在地上，不再言语。

　　铜雀宫内到处张灯结彩，入眼皆是一片红。
　　大公主顾月之正在梳妆，大公主的贴身侍女红袖捧着茶汤走到顾月之身边。
　　“公主，喝点茶汤吧，别太紧张了”顾月之性子软，格外依赖红袖。几年前生母月答应去世，富察氏一手遮天，先帝也没有再见过她，全靠红袖服侍她。
　　顾月之捧起碗，将茶汤喝了个精光。“红袖，我还是害怕。”
　　红袖收起空空如也的碗，眼神让人捉摸不透。“公主，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很快，匈奴王就来迎亲，人闹哄哄的，也没人发现红袖不见了。

　　慈宁宫内，红袖跪在地上，“主子，事情已经办妥了。匈奴王那里一月之前便将子蛊服下。大公主这里也已经服下”
　　高位上的富察睢阳淡淡地，“你下去吧”

　　青螺走上前来，给富察睢阳捶腿，“主子，赫连西和先帝并不是兄弟，为什么当年没怀疑呢？”“因为蠢”
　　“可笑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赫连西以为自己找到了兄弟，宁愿放弃我，也要成全他；而先帝，那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也有被人设计的一天。因为一块玉佩，和自己母亲可笑的画像，两人居然糊里糊涂的相认了。不过，能掣肘匈奴也是件好事。”

　　富察睢阳看向传来喜乐声的铜雀宫，笑得张扬，“赫连西，这一辈子，你就活在无尽的痛苦里吧，看着自己变得可憎却又无法控制，甚至亲手取自己孩子的心头血，你才能体会到我的感受啊”

　　慈宁宫里，长夜慢慢，青螺和富察睢阳轻轻的呼吸落在殿内。风声呼啸，风波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