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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桃花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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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游昨天喝了半夜的酒,即使今天睡到自然醒来也还是头痛,侍从端来的醒酒茶就在床边摆着,他还是不动,就打算在床上躺着回神。
正回着呢,门外忽然乱哄哄的,是祖母身边一个丫头的声音,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声音尖得很,像是在讽刺什么,还有几个生人的声音,像是吵起来了。
他听觉异于常人,比之常人更加敏锐,这吵闹的声音也听起来更刺耳,他宿醉的脑子被这声音吵的,像是有一把刀在插。
正想让小厮打发走他们,就听到女孩子低低的哭声,啜泣着,听着就很委屈。
外面的生人也生气了,一叠声的走走走,高攀不起。
戚游改了主意,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这窗被外面的桃花树遮掩着,从外面看不容易看到窗子,但从里面看,就能把外面看的一清二楚。
他一眼望过去,首先看到的就是那个小姑娘,粉面桃腮,刚刚就是她在苦,现在下巴处还挂着一滴泪,一双桃花眼微肿着,眼角,鼻尖泛着红,湿漉漉的眼睫低垂,未施粉黛,穿的是过去几年时兴的衣服,却裁剪的很好,把女孩子姣好的身形包裹起来,她拿着块手绢在抹眼泪,她在桃花树下一站,就像桃花融在了身上一样。
等打量完小姑娘之后,他才去打量别人。
那几个生人穿的普通,整洁却也能看出来不富贵。
没想到那小姑娘就这么巧,就一抬眼,就正好的和他的目光相撞,看到窗子后站着他,还以为他是看笑话的,眼和脸又都红了。羞恼的站在一个妇人的身后,推着她也催着走嘛走嘛,那个妇人一扭身,直接带着那个小姑娘走了,跟着她来的几个人,颇有几分书生气,到也没回敬那个小丫头几句。
那个小丫头还在尖利的说着什么,戚游听了下,无非就是攀高枝之类的。
戚游心里觉得好笑,他父亲官至高位尚且不敢如此张扬,没称自己是高枝,没想到后宅的人倒是自觉,那小丫头活像自己就是高枝一样,倒是愤恨人家攀高枝了。
他小厮站在他身边以为他对这件事有兴趣,便自作主张的要给他讲讲这姑娘的来历,说是以前齐家落拓时候定的亲,定的是和他大哥的亲,但现在齐家发达了,态度就自动高起来。
他大哥专心考取功名,只是听说这几年和人家小姑娘见过几面,也没说不满意,本来好好的亲事,快到人家及笄了,快要成婚的时候才说不能娶人家做正妻,要娶人家做贵妾,贵妾再贵也是个妾。
原因无非就是说人家家世低,不能做主母,二是说姑娘长得不端庄压不住下面的人。
当然这第二条理由是私下传出来的,谁也不知道大公子说是没说。
但戚游想无非就是贪恋人家美色,家世低也不想退婚,恐怕这个贵妾也是跟他祖母磨了好久磨来的。他祖母年轻时长得只是清秀,祖父对她尊敬有余,宠爱不足,反而是把有限宠爱给了外面的美人了,对外面的美人迷得很,虽然不至于宠妾灭妻,但偏心还是有的。祖母当着祖父的面不能表现什么,可轮到背后教育他大哥时,便什么话都招呼上了 ,什么漂亮女人都是狐媚子,祸水,行为不端,他小时候不那么废物时也被祖母重视过,但在他废物后提前看出他是个色胚的本质后,就不管他了,专心培养她大孙子去了,至于他祖母之前讲的话,戚游也权当睡前故事听了,是真一点没听进去。
至于轮到他大孙子的婚事,看那小丫头的嚣张态度也能看出他祖母肯定不满意人家小姑娘。
也不管人家来了知道自己只能做妾是什么感觉,反正她们是自持身份认为自己高门大户,又认为一个被退婚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好去处,就理所当然认为自己吃死人家了。
他那大哥书读的多好,心就有多黑,枉费一张好脸,算计人家小姑娘,逼人做妾,倒是一点也不符合他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了。
刚下过雨院子里还很潮湿,枝头的桃花微缀着露水,被压的低垂下来,正好垂到他窗前,不堪重负的样子倒是惹人怜爱。
可这美景只能他一个人欣赏,戚游又想到那姑娘泪湿的眼,似乎就是这桃花上沾的露了。他祖母说对了,他是好色,可这色他今天才算遇到。
这世人都道梨花清雅,桃花艳俗,可即使他那位好大哥也会在花下驻足,被花的颜色迷了眼,想把人抓在自己身边,了却自己满腔私意。
一阵风吹过,一朵桃花被风吹到他手心,他得到一朵沾着露水的桃花,他垂下眼眸,不去看窗外的春色,关上窗户,挡住外面的风雨,把手中桃花稳稳放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