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银杏》鸡冠大奔头

6、终要告别

　　第二天早上起来，阿杏兴致冲冲地向和尚介绍附近好玩的地方，和尚也只是静静的听着。 “和尚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我刚说了好几个地方，都不错，要不你说我们去哪，我们马上就出发” 和尚坐在床边思考，阿杏索性搬了个椅子等和尚思考的答案。“阿杏” 和尚突然从低头的思考变成抬头看着阿杏 “怎么了，和尚？你想好去哪了，快说快说，咱们马上就走”“阿杏，陪我回鸣虎山吧” “你怎么？你不是从那出来的吗？怎么又想回去了”，和尚的表情有了一丝柔情 “那是我长大的地方，还是不想死在别的地方啊” “和尚” 阿杏的声音有些颤抖，阿杏明白和尚的意思，他活不了多久了，他想回去再见见那个人 “和尚你决定了是吗” 和尚微微点头 “我决定了，回去吧，至少在我临死前，我能再见他一面” “好，和尚，这是你的愿望我一定做到，你等我准备好马车，我们就走”
　　阿杏来到楼下，趁着没人，赶紧把马车变了出来，还特地跑到街上，买了一些冬天盖的厚被，买了一张夏天睡的凉席，这样和尚休息的时候又软又凉快，还特意给和尚买了一些零嘴可以在路上吃。
　　和尚悠闲地躺在马车里，而阿杏为了不引人注意，又只能换上男装，走着走着，太阳越来越毒辣，阿杏也顾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随手带上斗笠，继续赶路，阿杏不敢耽误，她怕和尚的身体有什么意外，也怕再遇上上次在菡萏池那样的情况，但她又不敢太快，怕和尚受不了这颠簸。还是和尚说话让阿杏停了下来 “阿杏，去河边休息一下吧，太阳太毒了你会受不了” 阿杏想继续赶路 “可和尚” 试图劝说和尚继续走 “好了，是我在马车上待不住了，我也有些热了，到河边找个树荫休息一下再走也不迟” 和尚都这样说了，阿杏也只能听了。
　　来到河边，阿杏将和尚安顿好，便在盘算还有多久才能到鸣虎山 “和尚，我大概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二十天左右我们就能到鸣虎山” “二十天吗？这么快” “二十天还快啊，这都算慢的了，你休息吧，我去弄水顺便打点吃的，也该吃东西了” 和尚坐靠在树干上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没多久，阿杏就带着一只野兔子一条蛇回来了，和尚看见兔子不惊奇，就是这蛇，有点麻烦，“阿杏，你是怎么弄到蛇的，你变成银杏树勾引它了？” “不是，我是用新法术抓住的” “噢？还是新法术” 和尚有些好奇，接过水壶边问 “新法术是什么” “用根” 阿杏有些骄傲 “猜它会往那边爬，我的根先在地下埋伏，等进了我能攻击的范围，根马上就从土里伸出来，一击致命，它就吊在我的根上了” 和尚赞赏地看着阿杏 “不错，先预判猎物的行踪，耐心的等，等到猎物放松时，下手果断不留情。” 阿杏难得听到和尚夸自己，嘴上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高心坏了，两人稍作歇息，避过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两人又继续向鸣虎山赶去，虽然还是有些热，但还在阿杏忍耐范围内，可和尚有些受不了，被子垫的太厚，凉席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不垫被子又受不了这颠簸，阿杏只好一边驾车，一边用法术让车内变得凉爽一些，偶尔碰上下雨，才可以稍稍偷懒，十分辛苦。和尚非常清楚以阿杏现在的法力，二十多天，肯定会把她的身子都掏空了，于是开始教吐纳，从地里吸取力量，这一招，让阿杏每天的精神都特别好，用法术相当于锻炼身体，每天都有新的力量进入身体，每天都焕然一新。
　　两人照常赶路，突然听见了女子的呼救声夹杂着小孩的嚎哭声，和尚在马车里坐直了身子 “阿杏，怎么回事” “听声音，我们隔得有些远，暂时还不知道，我们去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助”，女子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大声，突然间，小孩的嚎哭声停止了，一瞬间就停止了，同时女子大声尖叫，阿杏与和尚也到了地方，一个男人躺在地上，头在他脚边，一位女子跪在旁边，怀中抱着一团被子，露出了只有拳头大的小脚，衣裳头发皆凌乱地小声哭泣，因为她的脖子上有一把刀架着，和尚走到阿杏的身边，小声地说 “是山贼”，阿杏看了和尚一眼，正想回话，那五位山贼不愿意了 “聊什么呢，有钱没，有钱就过，没钱，呵，一个下场”，正当山贼说话时，没有人注意到那位母亲，只见那位母亲抓住那把刀自己抹了脖子，抱着小小的被子，倒在了地上，阿杏瞪大了眼睛，拿刀的那位山贼面露惋惜 “可惜，还想玩玩的，真没意思”，此让和尚都面露愠色 “和尚，怎么办” 和尚转过身去“给个教训就好，不要夺了他们性命” 这时阿杏转过头来，用眼睛盯着刚刚说话的山贼，她好想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山贼们不以为然 “来来来，你跪下叫爹，轮流磕个头，允许你跪着从这带你爷爷走，马车留下” 阿杏依然面无表情，右手在左手袖中一变，在掏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尖锐的银杏剑。“哈哈哈哈哈，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你拿把桃木剑，还藏在袖子里，算了，你这傻子活着也是白活，哥几个就做个好事，灭了你”，话音刚落，阿杏冲了上去，一剑就刺穿了说话那人的手臂上 “大哥！兄弟们上啊” 可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阿杏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多余的招，她只知道，活着就好，五人皆躺在地上哭爹喊娘，阿杏回头想告诉和尚，这时阿杏突然看见那一团被子里的惨样，小小的头，嘴巴却很大，因为他的嘴被撕开了，下巴和头还靠张小小的皮连接着，都能看见喉咙，阿杏咬紧了牙齿，身后的山贼拼命地蠕动着，他们大声的呼救希望有人能来救他们，“好吵啊” 阿杏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要不把他们舌头都割了吧”，阿杏拿着剑，踩住一人的肩膀，那把受到嘲笑的银杏剑悬在他的眼前，他拼命的求饶，是世道不好才当山贼的，不是自己要当的，是那个孩子太吵了，你已经打断了手脚，砍了右脚大脚趾，就留一条命吧，但这时的阿杏一句都听不进，她把银杏剑尖伸进了那人的嘴里，正准备用力搅动，其余四人看见这一幕，晕过去了，“阿杏住手” 和尚制止了她，而阿杏脚底下那人，终于晕了。“阿杏，埋了这一家人，我们走吧” “和尚！” “阿杏！埋了就走！”，阿杏愤愤收起了剑，施了法术埋了那一家人。
　　和尚依然在马车里休息，阿杏神情冷漠的赶路，阿杏知道自己今天反应太过，但她并不想和和尚说话，和尚在马车中一直在思考，他知道阿杏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因为她已经有了共情，她会开始想别人的想法，能体会到别人的痛苦，也许今天就不该让阿杏出手，可我要死了，难道要让她学会挨打不还手吗，要让她看着别人死吗，和尚透过帘子看着阿杏赶车的背影，和尚啊和尚，你给自己找了个麻烦，究竟怎样才是好的方法。
　　“阿杏”和尚的声音冷不丁的冒出来，阿杏有些不想说话，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阿杏，知道为什么不让你继续吗？”听到这句话，阿杏沉默了一小会 “阿杏，留着嘴，让他能把今天的事说出去，还有人敢做山贼吗，打断手脚，还能接上，砍下脚趾也还能行走，但一辈子都会记住教训，这已经够了” 阿杏一边赶车，一边听着和尚的话 “可是和尚，那人真的会改吗？他因为小孩哭闹就撕嘴，小孩又有什么错，一路上我见过许多母亲，见过许多孩子，我知道母亲与孩子之间的感情，那位母亲在自尽的时候我多想拦着她，我不是人，所有的感情是我自己感受的，可他是个人都不明白吗？” “阿杏，一辈子的痛苦比死难捱多了，你敢说你在当时只是想要他成哑巴吗？” 和尚声音渐渐大了，“我想让他死” 阿杏一看瞒不了和尚，不如自己说出来“我用剑挑断他的喉咙，不止他一人，我想让那五人都死在那里” 阿杏很淡然地说出这句话，和尚在马车里微微叹了气 “阿杏，还是那句话，一辈子的折磨比死更难捱”。
　　一连几天，和尚和阿杏都没有再说话。这天晚上，阿杏照常将马拴在树上，和尚在车厢休息，阿杏熟练地爬上树，准备睡觉。“谁” 阿杏听见一阵声音，四处观望，离马车不远处，有人坐在石头上，原来是和尚，阿杏并不想理和尚，可她看着和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还是下树走到了和尚身边，“和尚，大晚上不睡觉，你在这干嘛，给蚊子喂宵夜？” “阿杏，我们相处多久了”阿杏有些疑惑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从银杏林中相识到现在快六个月了吧” 说完和尚抬起头看着阿杏，阿杏低头看着和尚，慢慢蹲了下去“恩” “在遇见你之前，我已经在外面待了一年了，我以为自己有两年时间，其实只有一年半左右，我走以后，你一定不能伤人性命” “和尚！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袒护他们，是他们的错” “阿杏，这是为了你好，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能只看到恶，还有善” 阿杏沉默了 “好了，回去吧，明天我们要早点出发，要绕一段路” 说完，和尚走了，而阿杏继续默默地坐着。
　　他们起了个大早赶路，现在已经快到鸣虎山下，但和尚说要绕路，不能经过村庄，阿杏心中虽然有疑问但还是照做了，如果不绕路在晚上就能到达鸣虎山山顶，绕了路，晚上又只能在外面睡。今晚有些下雨阿杏不好再睡树上，睡在马车后面的小台子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中满腹惆怅，但眼皮好重，像是有人在逼她睡觉，阿杏试图反抗还是抵不住，昏睡过去了，和尚坐在马车里，听到了阿杏浅浅的呼噜声，是他做的手脚，今天晚上要去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和尚走了出去，走着一条隐秘的小道，大约二十来分钟，和尚看见了一颗大树，这颗大树在平常人眼中那个没什么不同，在和尚眼中，却发着红色的光，这是和尚做的标记，和尚慢慢走向前，走到一座墓前。
　　“我还是回来了，我还是想你，我知道我不配和你葬在一起，她现在应该生活的很好，我给了她很多钱，我看着孩子出生才离开，孩子很健康，你可以放心”和尚静静地抚摸着墓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为什么你到死也不愿回答，如果当初是我得病就好了，这样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和尚自嘲的笑了起来“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投胎了，估计我要在地府等你个十年二十年了”“如果不投胎，说不定我们还能遇上，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来了，下辈子我还是想待在你身旁，做你最好的弟弟，过平凡人的一生”和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这一年多在外游历，石荣管理的还算不错，但还是有不足，有一只银杏妖跟着我，本来只想逗个闷，没想到心还是软，我实在是不愿看她伤害别人性命，对这天下我也算鞠躬尽瘁，虽然结局不怎么样，实在看不了他们死在眼前，和尚一直说到天空鱼肚白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回到马车处，阿杏还没醒，和尚便自己回马车上休息了，这一番动静惊醒了阿杏 “和尚” 阿杏揉了揉眼睛，慢慢伸了个懒腰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啊” “阿杏” 和尚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们赶紧走，等会会有人来着” “哦” 阿杏飞到了马车前面开始赶路。不出和尚所料，果然有一位青衣男子来到了这里，他蹲着看着地上新鲜的马车印“允生。是你回来了吗？”，回答他的，只有天空飞过的乌鸦。和尚坐在马车里，安静的躺着，果然在他身边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