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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反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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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便从未哄人的李幼云不知如何安慰,她看着哭闹的慕容顼,想着自入宫以来无一顺心之事便忍不住抽噎起来。
哭得满脸通红的慕容顼,默默抹着眼泪的李幼云,喜柔不知该如何是好,年方十四的她亦是未照顾过孩子的主。
嚎了片刻发觉无糖可吃,慕容顼迷茫的瞧着在哭的李幼云,他不懂为何她亦在哭?
瞧见慕容顼止住哭声,李幼云抹抹眼角:“想吃何物?”
慕容顼眨眼:“糖糖。”
喜柔听罢,连忙招了人。
瞅着眼前的点心,慕容顼双眸发光。一手抓一个,这个塞进口中那个掉在地上,吃得前所未有的满足,慕容顼冲着李幼云傻乐,瞧见其笑容的李幼云禁不住亦乐。
二人一面笑一面吃,一时辰后,李幼云一脸惶恐——因食点心过多,慕容顼肚疼。
连忙招御医前来,李幼云惊慌失措的回答其提问。
发觉是她之过才害慕容顼如此难受,李幼云再次红了眼眸。连忙安慰这位年纪不过九岁的皇后,御医心口皆是紧的。
从宦官话语间得知慕容顼身体抱恙的慕容永直直冲进淑芳殿。
瞧见来人,李幼云连忙请罪低头跪下。
赶紧扶起李幼云,慕容永急忙问那御医——慕容顼如何。
得知服用汤药便无事,慕容永方才松气。瞅瞅身侧红着眼眶欲哭无泪的李幼云,慕容永摸摸她的发鬓以示安慰。
瞅见皇兄,慕容顼哼唧唧地示意慕容永上前哄他。
安抚好慕容顼,慕容永抱起其便欲回浮云殿,他走几步,转身看向李幼云:“今后莫如此。”语气比起平日里稍稍重了些。
李幼云垂首不语。
瞧着离去的慕容永,喜柔紧皱眉心。
如若自此……,那……
忍不住的泪水划过苍白的脸庞,李幼云落寞地转身回殿内。
长乐宫,浮云殿。
“为何将顼顼交付于她?”喂了汤药,坐下的慕容永看向慕容儁。
慕容儁但笑不语。
“万一顼顼有何三长两短该如何?”慕容永复又质问。
慕容儁:“你亦知她并非该信之人!”
自觉二哥三哥吵架模样甚是可怕,慕容暐与慕容豫一同躲进小书房。
慕容永吸气:“我未曾信她。”
“那你为何偏袒她?”
“她只是个孩子。”
“毒蛇之崽,再小咬人亦死。”慕容儁不客气的回应。
齐齐倒吸气的容暐与慕容豫坐在桌上注视着看书的慕容泽,望他能出去调节一二。
慕容永微微握紧:“她未曾做何事。”
“待她真做成何事,来的及?”
慕容永凝视着眼前方才九岁的慕容儁,是自何时起,只会捣蛋的弟弟变得如此……
那一夜,浮云殿烛火未熄,只至朝堂之前,慕容永方才离开殿内。
翌日,喜柔瞅着闭门不出的皇后,嘱咐欢喜告知各位夫人今日不必请安。
“是。”
三番五次敲门皆遭拒绝,喜柔便不再过问,只每每用膳之时,她仍将膳食放入外室。
欲去请陛下来瞧瞧,喜柔从大宦官来福口中方得知陛下因事在御书房正忙。
猜测或是借口的喜柔眼神暗了暗,摇首离去。
一入宫,喜柔便打听过,宫中一干人等皆言那几位亲王是陛下的命根子,若是有半点闪失必是死罪。不成想,皇后才入宫不到半月便……
抬头看天,喜柔蓦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复翌日,喜柔一进内室便瞧见着装整齐的李幼云正端坐塌上用膳。
这是……
喜柔暗自思索,启唇:“皇后怎不唤奴婢去宣早膳?”
食用早膳的李幼云咽下口中食物:“刚巧碰见欢喜在,便命她去了。”
喜柔眼眸微垂,上前为李幼云端茶倒水。
用完早膳,李幼云便换衣等待二位夫人前来请安。
长乐宫,浮云殿。
蹲在门口守夜的钱袋是被自家主子的叫骂声弄醒的,他迷瞪瞪的揉眼站起差点左脚踩右脚跌倒。若不是身侧的无尘扶了一把,或是摔个脚朝天亦不定。
一早醒来便摔个大跟头的慕容暐气呼呼地骂骂咧咧:“是何人!是何人竟敢谋害本王!”
被叫骂声弄醒的慕容儁打着哈欠爬起,他一睁眼便乐。
白色绣金的寝衣上无数的泥泞斑点,便是那墨色的长发亦如此,活脱脱好似从泥潭中爬出一般。
醒来的慕容豫瞧着地上一片狼藉,皱起眉心唤道:“无尘!”
听到叫唤,连忙进内室的无尘脚底一滑便摔得尾骨一麻。
瞅着瞬时脏兮兮的无尘,慕容豫嫌弃的皱眉。
几位宦官打扫半晌才将那内殿打扫干净,终于能下榻的几位亲王方才去用早膳。
咀嚼着早膳,慕容儁询问慕容泽有何人来过。
慕容泽:“未曾见过何人。”
“六弟醒来便去书房怎可瞧见那贼人。”慕容暐脸色不渝道。
略微想想,慕容儁便不问了。
慕容泽镇定自若享用膳食。
今日早些时辰,忽听闻殿内有动静,慕容泽便轻手轻脚从书房踏入殿内。
寻着声响,慕容泽走到一窗,他方探头便瞧见穿着宫装的李幼云正哼哧哼哧蹲在地上弄一物什。
瞧着那黏糊糊的东西,慕容泽轻颤眼睫。
似是察觉有何人正瞧自己,正干坏事的李幼云偷偷摸摸的身子忽的一僵。
须臾,李幼云僵硬地缓缓抬首,便瞧见慕容泽那双干净无比的双眸正瞧着自己。
面色一红,从未干过这等偷鸡摸狗活计的李幼云被当场抓住的羞愧感充斥得无地自容。
不料,慕容泽一言不发,注视了李幼云半晌,便离开原地。
不成想慕容泽竟一声不吭,李幼云瞪圆双眸从窗外张望殿内。
屏息半晌,未曾瞧见有何人出来质问自己,李幼云方才松气,她瞧着终于弄好的物什吃力的搬起放置在窗内柜上。
警惕的张望一周,无人,李幼云才小心踩着凳子翻身进屋。
一进屋内,李幼云便瞧见柜下的小矮凳,她心中一怔。
难不成是方才宸王……
没料到慕容泽会帮自己,李幼云小心踩着凳子开始思量一整夜的计划。
说实话,李幼云从小便循规蹈矩未曾做出过如此出格之事,她手中的物什还是五六岁时不经意之间瞧见的隔壁哥哥捉弄兄弟玩的把戏。
但,忆起前几日慕容永的态度,李幼云眼神暗了暗,决定做坏事。
如若早上那一遭是意外,那下午发生的便不是偶然是谋划已久的反击。
今日阳光正好,出来晒太阳的慕容儁一身湿臭味地握紧拳头,身侧险险躲过一遭的慕容暐哈哈大笑,捏着鼻子躲开的慕容豫因那味唯恐不及。
“李幼云!”终于听慕容永话语罢手的慕容儁,咬牙切齿怒气冲天的慕容儁想亦不想喊出此名讳。
而随着这声呼喊,鸡飞狗跳的日子便自此拉开序幕。
今日你敢推我下湖,明日我便叫你狗血淋头;今日你敢蜂团来袭,明日我便令你蚂蚁缠身;今日你敢剪我宫装,明日我便加倍奉还;今日你敢让我殿内臭气冲天,明日我便令你寝食难安……
可重拳难敌四手,孤身一人的李幼云斗的困难。
未央宫,淑芳殿。
李幼云湿乎乎地站在原地,一旁早已知晓是怎回事的喜柔在身侧劝谏:“何故与那亲王等计较?我等忍忍便是。”
李幼云头亦不抬大步离开准备下一谋划。
因李幼云与几位亲王间争斗动静过大,宫内皆是宫女与宦官在议论其行径,不少宫女与宦官不懂为何李幼云要这番折腾——得罪陛下的命根子有何好处?
未央宫,芳华殿。
听闻此事的穆婕妤穆晗蕊在殿内面色不解:“听闻那李皇后在入宫前可是冰雪聪慧之人,怎的将事弄得如此糟糕?”
一侧宫女金佳:“兴许是怒火冲昏了头,毕竟那皇后如今才八岁有余,再且,这些日子陛下正巧不在宫内,若是让那位知晓,还不知会怎样……”
穿着一身金丝宫装,凤眼桃腮女子,葱葱玉指把玩着手中的瓷杯:“此举愚蠢至极。”
“孰说不是,要奴婢言,这位皇后还是尚且年轻了些,若是主子能荣登宝座定不会如此。”
与少年皇帝差不多年纪的穆晗蕊猛地放在茶杯,半晌,幽幽道:“孰叫本宫未曾有个好父亲?”
未央宫,双鸾殿。
听着身侧宫女徐徐道来的容语歆,思索半晌便起身去淑芳殿。
未央宫,淑芳殿。
听宫女来报容婕妤前来,李幼云放下手中笔墨,她细细思量不知其有何事。
不成想,一身红纹云袖的容语歆一进门便退下四方宫女,上前紧握李幼云的柔荑:“姐姐,我来助你。”
错愕的李幼云不知其何意,便是她身侧的喜柔此事做的亦不情愿,生怕得罪亲王,这位比自己小一岁的婕妤是怎回事?
“……为何?”踌躇,李幼云询问。
“那几位亲王屡次捉弄于我,而且……”瘦小的女童瘪瘪嘴巴:“我于那福王有仇。”
有仇?李幼云心想,她怎不知这位殿下与容婕妤有何仇怨。
拧眉,鼓唇,不悦的容语歆低低应话:“他第一次见面便道我丑。”
李幼云睁大水盈盈的杏眸。
那日,大婚,高热不止的容语歆被太傅硬生生塞进花车。
“要不让语燕替了她?”一侧的容夫人踌躇再三向自家夫君提出建议:“这副模样进宫不叫人笑话?”
扫了一眼蓄势待发只等一声的容语燕,太傅容清一言不发,他转身看向马车旁立着的侍女:“好生照顾她。”
“是,大人!”
被高热烧的人事不知的容语歆便这般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