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凛冬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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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误把眼前短暂的相聚当成是天长地久。
其实啊，那些曾经一起并肩走着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就会突然转身离开或是突然消失不见，没有人知道。
我们往往所能做的，可能仅仅就是竭尽全力地创造更多美好的回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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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浛睁眼醒来，窗外晨光折入，秋叶飘进窗台，是非常宜人舒适的上午。梦中的情节好像点记得什么，又好像忘记了好多，仿佛得到了什么，转手又失去了更多。
他起身梳洗更衣，难得的是小言居然不在院子里，一般阳光明媚的早晨小师弟没什么事的话，就喜欢像小猫那样惬意地晒太阳，他怎么这么喜欢晒太阳还不见黑呢？
突然听见拍门声，很急促，他忙应道：“来了来了！”
开门却见是小师妹和桦仁，他们两个的脸色奇差，眼睛红肿，似乎刚刚大哭了一场，可把穆浛吓坏了：“这一大早上的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昨晚不是在山下庙观帮忙顺便住那的吗，怎么这么早就上山了？”
林绒几度张口都说不出话来，只抱着大师兄，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穆浛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急切地问道：“到底怎么了？！”
桦仁一开口也忍不住掉眼泪：“小师弟、小师弟他，死了.....像是失足，摔下山崖，今早被晨练的同门发现，血肉模糊......”
穆浛陡然眼前发黑，天旋地转，一手本能地撑住门框：“怎么可能？！昨晚我亲眼看他睡下，半夜怎么可能去后山？”
待穆浛见到小言的时候，他正静静地躺在棺木里，神色平静，双手交叠在腹，身上干干净净，一切如常，就好像只是某个午后睡去似的。仙门中常有弟子与邪祟相斗至身陨，身首异处、血肉模糊，于是便有入殓师一职修复尸身，让他们能体面地离开这个世界。
小言的死亡虽然蹊跷，但在后山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他平时存在感低又没与旁人结怨，所以死亡原因被定为梦游时失足摔下山崖。他是个孤儿，年纪小，入门不过年余，还没有拜师更没有立下大功劳，只能按例不设灵堂，草草下葬。
一个年幼生命的逝去，有人悲伤得撕心裂肺，就有人冷眼旁观无动于衷，而放大到整个世界来看，更根本不值一提。
小言下葬的那天，深秋的清晨薄云低沉，烟雨霏霏，远山近树，皆隐于一片如水墨画般的苍茫青黛中。
葬于此处的人，生前有的在仙门中也算声名赫赫，如今世间的磅礴洪流中再也没有了他们的身影，逐渐被遗忘于死后漫长的沉寂中。
苍松翠柏间，他们几人拿出纸钱，点蜡焚香，端起白酒洒于坟前，而后献上鲜花和祭品。雨丝像是舞者纤细的足尖，在天地间飘绕旋转，远处似乎飘来了渺茫的歌声，如同隔世梵音。
穆浛消瘦了不少，看起来脸色苍白，心神恍惚，他的指尖缓缓滑过石碑上刻着的字迹，泪水不禁划过脸颊滴落在地上，他像是这深秋里一片萧瑟凄冷的枯叶。
小言其人，有姓无名，他曾问过掌门能否给他好好起个名字。但掌门却说，他天资超凡，慧极必伤，好名字得等过几年与他师尊灵尘子商量好再取，怕他命如纸薄镇不住。
不曾想，他还是没有等到。
穆浛想起自己觉得他“像镜中花水中月，像雾像雨唯独不像人”，他便开玩笑说自己是天上的星星，可谓一语成谶。
所以星星回到了天上，眼睛一眨一眨，沉默不语地俯瞰世人。
祈安走到碑前鞠躬，强忍住泪水扶起穆浛：“师兄快起来吧，小师弟想必也不愿见我们这么伤心的，他那么能为我们着想，生前花了很多精力给我们的机构编写书目，还说，还说他并不需要那四分红利，日后尽数给你即可......”
“什么？！”穆浛回想起来，才发现小言生前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给他们的规划写到了几年以后、辅导机构的书籍编写进度几乎已经全部完成、红利从他们商量的时候就已经是想好要留给穆浛的......
他是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死，还是说这只是计划好的一场假死？
他顿时心跳如雷，燃起最后一丝希望，迅速站起身来，不断地询问祈安他们：“你们有没有看到小言的储物法器，那个小戒指？！收拾他遗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尸体上、死的地方附近有见到吗？他是不是其实没死？！”
师弟师妹几个都被穆浛吓了一大跳，以为大师兄只是受不了打击才想出借口逃避事实，因为尸首在他们去之前就被很多人围观了，之后又经入殓师等人处理，要顺走一个小戒指简直再轻松不过，经过这么多天才想起无异于大海捞针，徒增伤悲。
思前想后，林绒最终只能向穆浛撒了谎：“有的，我亲手放进小师弟的寿衣夹层里，跟他一起留在了棺木中。”
闻言，穆浛脱力地放下抓住林绒肩膀的双手，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第一个彻骨寒冬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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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