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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童年的美好是回不去的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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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万一的意识中只剩下了痛,他昏迷着,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从自己身体里源源不断流出,就像海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而疼痛也随之波涛汹涌,一阵接着一阵。
他浑身都使不上劲,手却紧紧地握着,紧到手指都嵌入了皮肤他都毫无察绝,因为他已经昏迷了,医生在帮他处理伤口前并没有给他打麻药。
他感受到了线从自己的肉中缓缓穿过,那种拉扯感他形容不出来,但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了,不,他只觉得现在,他疼得想死。
放过我吧……让我去死吧!
他猛然间睁开双眼,才发现刚才那些都只是一个梦,他重新躺回了自己原本住的病床上,若不是肚子上难以忍受的疼痛,他甚至以为陆温温根本就没来过,成旭也根本就没出事。
万一觉得自己要疼死了,他按了呼叫铃,但没有人理他。
值守的小护士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也抗不过大夜班的煎熬,此刻已经趴在办公室里死死睡去,其他的医生护士,基本都在忙着成旭和陆温温的事。
这里本来就是一家小型私人医院,是成千为贺舟买下的医院。贺舟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名医,但他却不想投入真正的医疗工作,他一辈子的梦想就是研究人类基因,从基因的根源上解决一些致命疾病。
所以作为他兄弟的成千帮他买下了这家私人医院,允许他平时在这里做研究,只用给和成家又关你的人治病。
所以说,这家医院就没几个医生护士。
贺舟本以为这份工作会非常轻松愉快,他能有很多时间去搞他的研究,谁知道在这里工作好像比在公共医院还要忙,而且是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二十四小时加班的那种忙。
成家真是疯狂!贺舟默默感慨着。
万一的伤口恢复得很快,半个月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少他再怎么折腾,也不会伤口也不会崩开,但万一还是觉得有些疼,他是个非常怕疼的人。
在医院养伤的期间,成千一次也没有来看过他,陆温温也没出现过,或者说,所有人都没有来看过他,谁都没有出现,除了贺舟偶尔会来帮他换药,其余他认识的人,一个也没在他面前晃悠过。
万一被人接进了监狱,不用想他也知道,他被陆温温算计了,而所有人都相信了陆温温。
这个地方他是来过的,还在这里住了六个月。
其实他觉得住在监狱没什么不好的,每天按时起床吃饭睡觉,每天都有固定的放风时间和劳动任务。
在这里,他能规律地生活,也不用再卷入任何是否,更不用担心有谁要害他,因为到处都有警察。
放风时间,他独自漫步在不大的监狱操场上,却觉得自己格外的自由,可他没享受几秒钟,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他下意识得看向站在操场边监视的狱警,却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万一看清了来人,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身强力壮,长着结实的肌肉,万一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肌肉男把万一拖去厕所,用洗拖把的桶接了一大桶水,他把万一的头按进水中,万一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反而害自己喝进去了好几口脏水。
三十秒,那人把万一的头从水中拉起来,开口就问:“成乔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万一本以为被问这句话的自己可以做到不喜不悲,但是他错了,他痛啊,痛彻心扉。
他无法否认自己对成千的爱,可是成千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他,现在还安排人来对他“严刑拷打”,仅仅是为了再次验证这件他曾经说过相信自己不是凶手的事。
万一突然发现,从母亲出事到现在,成千好像确实从来都没有偏向他过一次。
肌肉男见他不说话,再一次把他按进水中,又一个三十米,万一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
那人再次问道:“说!成乔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万一坚决道:“不是!”
万一又一次被淹入水中,他安静地屏住呼吸,不挣扎不反抗,任凭那人把他的头压在水中。
那人骂了一句脏话,把他用力拉出水面扔在地上就开始删万一的脸,删一下问一句:“成乔是不是你杀的”。
万一永远都是否认,那人又往他脸上删了几巴掌,放风时间结束了。
“你给老子记住,老子叫吴谢,是成少派来好好照顾你的人,如果你不希望自己以后每天的生活都过得那么难受,我劝你赶快承认自己的罪行!”
万一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液,坚定不移地道:“我没有害他!”
吴谢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晚上,万一发起了高烧,有人把这个消息传到了成千耳中。
成千派出沈清宣亲自告诉万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在监狱里好好接受改造。”
万一只觉得可笑。
第二天,他以为高烧而被免了劳动,放风时间,吴谢却如约而至,又是一顿水淹加暴打,问的问题还是那老一套,接连几天都是如此。
□□和精神被双重折磨,万一甚至觉得疼痛都已经麻木了。
在一个平静的夜晚,他掏出了从厕所的门板上拆下来的生锈铁片,这块铁片经过了他连续几天的打磨,已经变得比较锋利了,他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切了下去。
看见殷红的鲜血从他白皙的皮肤中流出,万一感到了一丝已经解脱了一般的轻松。
他平静地躺在床上,四周都很安静,没有人发现他割腕了。
他任由鲜血流淌着,默默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好了少爷,万少爷他……”
成千打断了沈清宣的话:“以后他的事情别和我说。”
“是。”
成千翻看着文件,却渐渐感到心烦意乱。
终于,他忍不住了:“他到底怎么了?”
沈清宣赶紧汇报道:“昨天晚上他在狱中割腕自杀了。”
成千的心脏漏了一拍,呼吸也停滞了一瞬,声音中带着难掩的慌乱:“他……他死了?”
沈清宣摇摇头赶紧回答道:“没有,他割得不深,虽然流了很多血,但伤口在他睡着之后自动愈合了。”
“哼!”成千一把将文件摔在桌上,“又是自杀,你去告诉他,如果他再试图自杀,他那些所有苟活于世的家人,全都得给他陪葬!”
万一坐在玻璃的这一头,他握住话筒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缠着洁白的绷带,他看着玻璃外的沈清宣,听着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只觉得可笑。
他的家人已经所剩无几了,除了母亲陆岚,他就只有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妹妹万欣怡。
妹妹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家里的事,她那么无辜,难道成千也要把她给杀掉吗?
但万一确实不敢再自杀了,吴谢对他的虐待却一步步升级。
万一无力反抗,却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他就这样在折磨中苟延残喘着,一天又一天,三年过去了,
万一本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将永远在虐待中度过,以为自己总有一天会变得麻木,不用再害怕别人随意删来的巴掌和随意挥来的拳头,但是狱警却突然将他带出了监狱。
他被人送到了医院,这家医院他在熟悉不过了,因为这就是成千为贺舟买下的那家私人医院,成旭就住在这里。
他被人带到了化验室抽了一管血,随后有有医生来给他做了全身体检,期间他问过到底要干什么,但没有人回答他。
直到沈清宣出现,告诉了他一切。
陆温温的肾正在逐渐衰竭,就快要撑不下去了,但三年以来全国都没有肾源。
那颗肾是万一刺伤的,而万一与陆温温确实能配型,所以,成千希望万一把肾捐给陆温温,还说,他捐了肾之后这件事就不再追究,也不需要他去坐牢了。
万一依旧觉得可笑,他根本就没有伤害过陆温温,他当时甚至不知道陆温温受了伤,当时那种情况,那一刀只有可能是陆温温自己刺的。
但万一还是同意了捐肾。
“一个肾而已,想要就拿去吧。”万一是这样说的。
他被安排在陆温温的隔壁房间住院,他本以为陆温温已经虚弱到下不了床了,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第一时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两年过去了,陆温温果然瘦弱了一些,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了,她先是可怜兮兮地向万一道了谦,说自己知道错了,感谢万一捐肾给他,并且祈求原谅。
万一本来就不是一个心狠的人,一想到自己从小与陆温温一起长大,她虽然一直都很娇气。但两人相处得也还不错,一时心软就说出了原谅。
也许我恨的只是那个完全不相信我的成千吧。万一心想。
“表哥,其实小姨和成旭哥哥的事情,我知道一点内幕,而且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小姨她是被冤枉的!”
“真的吗?!”万一惊喜得从床上弹跳起来,握住陆温温的手,两眼放光地问道。
陆温温娇羞地把手抽开,点点头。
万一迫不及待道:“是什么证据?快告诉我!”
陆温温轻柔一笑,从身后掏出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道:“那表哥给我削个苹果,皮可不能断哦,削完苹果我就告诉你!”
削苹果,这是万一小时候爱用的招数,万一特别喜欢吃苹果,但是不喜欢吃苹果皮,自己又不懂削,所以他总是找各种理由让别人帮他削苹果。
比如有人惹他生气了,他就会告诉那人,帮他削个苹果,他就原谅他。
又比如有人想要他的什么东西,如果他觉得可以给,那么他也会让那个人削个苹果来换。
此时看见陆温温这样和他说,他竟然也回忆起了一些小时候的美好片段,这些片段里,有成千,也有陆温温。
那些温馨的片段瞬间弄得他鼻尖发酸,他不知道曾经那么美好的情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这一切都是他错了吗?是因为他爱了不该爱的人吗?
万一压住想要掉眼泪的冲动,微笑着接过苹果和刀打算开始削皮。
结果谁知道,陆温温在把刀递给他的那一瞬间,身体用力前倾,那把水果刀立刻刺进了陆温温的腰腹,眼前的女人瞬间软了下去。
偶然路过的护士往屋里瞟了一眼,看见地上的人和鲜血,吓得尖叫起来。